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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番外七:青鸾 忆往昔明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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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自那日意识到自己可能早就对阿珏‘心怀不轨’,青鸾心中就一直无法平静。
敖闰处似乎也顾及着什么,虽日常相处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但却再未有过分亲昵的要求或举动。
不过这般小心翼翼且十分刻意的保有距离,又让青鸾莫名生出几分烦闷。每当这时,青鸾总会先强压住这无端的情绪,然后不可避免地翻想过往,看是否早埋了‘隐患’。
且说,青鸾初次见到的阿珏,还只是一颗龙蛋。半人高的椭圆蛋壳上金纹缠绕,犹如沐浴在佛主金光下的菩提子,泽仙光而自敛,润神韵而外华,净澈无暇,圣洁静好。
然而,当西王母开始讲道,它就开始不安分地‘摇头晃脑’,蛋壳不小心撞到那乳白滋泽的玉帘上,犹如二玉相扣,发出清越舒扬的叮铃……
如此,青鸾第一回在讲道的座下分了神。
当初她的阿姆因神羽被夺,不仅修为被迫跌下神格,身体也因生产和反噬损了根基。眼见着大限将届,而被阿姆所寄予厚望的自己才刚能化形。为此,阿姆不惜徒步前往昆仑,放下所有尊严,受尽昔日看不上的妖仙魔兽的欺凌,只为求西王母能念在往日情谊,保下青鸾唯一的血脉。
阿姆的安排再是周严不过,昆仑无疑是最适合修行的地方,而被挑去情根的自己亦不过是最适合修行的‘青鸾’。
天地之道何止万万,但她的道自始只有那句‘绝无凤凰成神之日’。
然,世间事总难万全,即使阿姆算好了一切,却独独忘了,她身体中还留有一半凤鸟的血。那根植在血液中洗不掉、断不去的凤鸟族印,将是她修行途中无法跨越的障碍。
随着修为提升,内里自蕴的火灵也逐渐苏醒。而极为讽刺的是,青鸟传承根源为木灵,只要她木系修为增长一寸,体内火灵便会随之增益数倍。
若就此修行下去,她恐怕会先以凤鸟之身成就神凰之位。
这似乎就是一个无解的死扣。她的道,乱了……
直到那颗圆乎乎的龙蛋滚到自己脚下,跳到自己怀里。王母顺势便将龙蛋交托给自己。起初,她只以为这仅是一项很重要的‘接待’,因着王母的嘱托以及昆仑与龙族的交情,她竭力做到极致:
龙蛋要泡澡,她去极寒北地凿那千年冰川;龙蛋要睡觉,她去找朱雀讨教搭窝的法子;龙蛋要出游,她去借月神的行舟……
弹指百年,一未等到王母传唤,二没遇着龙族来接,反而是一条莹白龙崽子破壳而出,闭着眼唤‘阿姆’。
一下子,‘接待’变成了‘带孩子’,而之后……则成了另一场修行。
在阿珏被带回龙宫的万年中,青鸾想过很多次,若是她体内没有阿珏的情根,无所亏欠,她是不是早该迷失在她那‘无解道’中了?
然而就算设想过再多回,事实却是,她在该‘无情’之时留下了阿珏,甘愿为她劳心费力;而在得了情根后,无法割舍,随她忧喜了万年。
或许也正是这上万年的发酵,让她逐渐模糊了对阿珏的情感,以至于她魂识所借居的人族与阿珏所托身的人族,能相爱相守?
不不不,这早已不是两个人族的事,现在她和阿珏都是再本真不过的真身,即使阿珏有所不知,但她却不该利用这份‘不知’诱导她走向迷途。
这厢方才隐约升起了些‘决意’,抬眼却见莺儿急慌慌打帘进来。
顾不得仪态,甚至还顾不得挥走屋内的小丫鬟,莺儿径直将青鸾引到了里屋,确定四下无人,才谨慎附耳向青鸾禀告。
听完莺儿的话,青鸾心中的烦忧和犹疑霎时被蒸腾而上的莫名怨懑一扫而空,看向莺儿的眼神竟显出几分凌厉,她问:“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莺儿只以为是青鸾不信,不由心中更沉,虽她也不愿相信,然此事已被人亲眼所见。于是更为小心谨慎地道:“是文杏陪厨房的小竹儿外出采买时撞见的。且已摸准了地方,是南巷角偏僻的一处院子。位置很是有些幽僻,许多本地人都难找寻。”
闻此,青鸾的眉头不由绞的更紧了些。
莺儿知晓此事对青鸾的冲击极大,但现在绝不是兀自伤心绝望之时,不由劝道:“事已至此,就算用不得当初那二奶奶的手段,您也好歹先有个章程。”
然青鸾却抚着手腕处的链子,神情漠然不言。
莺儿也不敢再言。
当日午饭敖闰差了个小厮回来说临时有事,不归家用饭。
彼时,众人正围了一桌,就等敖闰回来。听罢传话,莺儿不由眼含隐忧地看向青鸾。
青鸾面上无甚波澜,语气却难得带了几分抱怨道:“竟也不早些来说,让一桌子人等着。”
话音刚罢,他人暂且不论,黛玉面上先划过一丝不自然,垂目执著道:“恐是急事,我们自己吃也热闹。”
青鸾笑笑,但心里却犹如塞进了垒垒大石,闷闷地坠着难受。
食不知味地用过午饭,又不知如何过了一下午。其间莺儿几次想要‘谏言’,皆被她无视了。
晚间时候,敖闰意料之中的也没回来用饭,黛玉面上已有再明显不过的心虚,若不是一旁清宁和惜春若无其事地调和说话,青鸾恐怕也难维持住面上的平和。
那事儿还得从月前说起,当时青鸾还在月子里,而敖闰已恢复在扬州官场走动。某日在往江都城去时,刚好遇着了一场白事。本也不是件稀奇事,偏就遇着了陈姓宗族‘吃绝户’的戏码,偏偏那被吃绝户的周姓女子还是林家的旧识。
敖闰自然而然地管了这档子闲事,只是律法有规定,敖闰不好干涉过多,帮忙保住了些许嫁妆,便也未再做更多。
然而没想到不过半月,敖闰就将这陈周氏带回了扬州城,甚至还在僻静的南巷中为她置办了所宅院,每隔几日便要亲去探望,而且不携带任何小厮随从,只身前往,进门便是几个时辰。
这便是莺儿从文杏那儿听到的消息,乍听之下,很难不联想到敖闰与那周氏之间的暧昧。然青鸾却没有这般猜疑,并非出于对两人情感有多自信,而是不信她的阿珏会那般浮浪。
然,信任是一回事,气闷却也是真真的。
不论是青鸾的阿珏,还是薛宝钗的阿玦,从来都不会也不应对她有这般不能言说的事。
而且这事黛玉也明显知情。
这般被阿珏排斥在外的感觉令青鸾心中很是难受。然她又清晰明白,阿珏本就是独立的个体,其所思所行不该只绕着自己来,因而又觉着有些矫情。如此反复矛盾,竟是让自己更加气闷。
晚间,敖闰临近熄灯才捂着手炉进房。明明已过了寒冬,但因身子虚,敖闰还是离不了汤婆子和地热。
可能因着刚刚出浴,当下她还拢了件厚绒长毛的青灰带帽斗篷,散着的长发顺柔规矩地垂披于胸前,修软了面部棱角,柔化了眉目坚毅,再有脖颈处那圈灰狐细绒毛边做衬,愈发显得荏弱糯软,惹人心怜。
青鸾心中积压了整日的愤懑一下就被刚升起来的疼惜击溃,这厢刚要起身相迎,就见莺儿抢先一步上前,对敖闰道:“今日夫人从晌午就等着爷了,不曾想您这会儿才回来。我担心夫人孤枕难安,便请命留下了。”
敖闰紧了紧眉头,一面将手中的汤婆子交给莺儿,一面看向青鸾道:“让姐姐好等,是我的不是了。我以后出门去哪儿都让铭哥与门房小厮说一声,这样家里有事也能有个通传的方向。”
‘错’认得爽利,改进法子也算得‘周全’,但反而让青鸾有种自己在无理取闹的理亏感。心中本就有忿,于是忍不住脱口找茬道:“为何是让铭哥与门房说?你就与我说不得了?”
此话一出,更显出无理搅三分的泼赖劲儿,青鸾明明知晓这些都不甚妥当,但却莫名无法控制自己的言行。
敖闰呆怔一瞬,随即转头看了看莺儿,见她满眼担忧,但当看向自己时,眼中又划过明显的责备和不忿。看来是自己这里出问题了。
敖闰褪下披风交给莺儿,示意她先行回避。待莺儿退出屋子并关好房门后,敖闰才搬了梨木圆鼓凳坐在青鸾身旁。
没了披风,敖闰身上那刚沐浴后的清新沁香幽幽袭来,正如眼前的她,澄澈温暖。
敖闰小心地将青鸾的手捧在自己的手中,她轻叹口气,随即闷闷笑出声来。
那刚升了半分温情的氛围登时烟消云散。
感觉到手中‘鱼儿’要滑走,敖闰赶紧收了笑声,但面上的笑容却如何都敛不下去,她眼睛亮晶晶的,恍若玉山之巅才能看到的星辰,纯净无垢,只倒映着唯一的自己。
青鸾只觉得体内有股热流从心口满溢而出,它游走过自己的四肢百骸,最终停留于面颊之上,久久难散。
青鸾分不清这是什么样的情感,敖闰却已是其中翘楚,尤其在她姐姐身上,那恨不得看尽她所有风貌,收集她所有情绪的痴劲儿,让敖闰在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眼前人突如其来的娇羞。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然而刚才有了绮念,不知哪里吹来一阵冷风,敖闰一个激灵,喉头就似吞了团柳絮一般,又痒又黏,让她抑制不住地连连咳嗽。
青鸾被唬了一跳,随即赶紧起身,一手帮敖闰拍背,一手去倒桌上的热水。
敖闰就着青鸾的手,连喝了两杯温水方才缓过劲儿来。
看着如此弱不禁风的敖闰,青鸾心中更是心疼,然而只要想到这虚弱的身子是怎么来的,再加之今日知晓她又专为了黛玉对自己有所隐瞒,又觉更加烦闷。心绪不稳之下,青鸾便忍不住推想,若不是敖闰此回刚好拖借了林家闰玦的身体,成了黛玉的亲弟,她是否便会与黛玉结成连理?
只是这么一想,青鸾便觉得心口紧得生疼。
敖闰那头虽不知青鸾如何着想,但也明显觉出有异,她故意又咳嗽两声,唤得青鸾注意后,虚弱笑道:“真是愈发不中用了,姐姐扶我往床上去可好?”
看着敖闰那因咳嗽而憋红的双颊,终还是心疼更多一些。
虽说是扶人,但敖闰却只将手虚虚地搭在了青鸾的手臂上。
见此,青鸾不由回想到之前敖闰与宝钗之间的亲昵,当下这般的碰触属实算‘疏离’了。而这明明是自己想要的,但现在心中却莫名发酸,有些委屈。
到了床边,因着青鸾睡在里侧,故而敖闰也没窝上床去,只是坐在床边,拢了面上大锦被裹着,看模样应当是想要继续方才的话题。
然而,青鸾却已没了聊天的心思。在敖闰裹起被子时,她便脱了履袜,越过敖闰,坐躺到里侧去了。敖闰裹了面上的被子,她便拢了贴身的那床蚕丝被。
待敖闰反应过来时,她已背对敖闰躺下了。
敖闰心头一凉,赶紧蹬了鞋上床,她一面将大锦被盖在青鸾身上,一面讨好道:“夜深风凉,姐姐单盖丝被恐怕着凉。”顿了几息,见青鸾毫无反应,敖闰又可怜兮兮道:“夜深风凉,我分姐姐一半锦被,姐姐也赏我一半丝被?”
本以为也不会得任何回应,没曾想身边人却直接将整床丝被让了过来,道:“我畏热,盖一床锦被足矣。”
得了整床丝被和半床锦被的敖闰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之前是不许过分亲近,当下是连同被而眠都被禁止了?
如此想着,敖闰只觉委屈非常,她抠着柔软丝被上的鸳鸯,也不知是受多日来的忧闷激发还是因夜深人静之下心绪更加敏感易伤,眼中竟蒙上一层雾气,待她察觉之时,一滴泪水已顺着眼角滑进了耳后。敖闰只觉得太过丢脸,忍不住便侧过身子,用锦被将残泪拭去。
里侧的青鸾不知道敖闰的脆弱,但却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尤其因着她背转过身,两人之间漏出空隙。有寒风乘隙从背后袭来,直凉到了她的心底。
从今早起,仅是捕风捉影的猜测就让她如鲠在喉,坐立难安。而当下,这小小的赌气更是教她苦闷憋屈,难以忍受。
或许,
她们之间从来都不该有他人的位置……
是了!
哪怕万年分离,仙神有别,她们却还能在此间相遇,成为彼此最为亲近之人,不正是天意造化,顺道之势?
此层道理一通,就似打开了最为沉重的厚闸,青鸾只觉之前萦绕在心中那难以言表的郁郁瞬息消弭无踪,丝丝缕缕绵密且温暖的情感从闸口泄出,终汇成了满腔酸软的柔情和怜爱。
原来,之前徒生出那许多的‘借口’不过是欲盖弥彰的自欺。
她的灵识——人族宝钗,不是早已做了抉择?
正如青鸾不知敖闰的委屈,敖闰处也不知身旁人通了情窍,她擦干泪水后,觉着还是不能任由两人之间继续冷着,于是又平躺过身,主动牵开丝被一角,往青鸾腰上搭去,道:“夜深风凉,姐姐还是盖上被子罢。”
语罢又再诚恳补充道:“放心,只是如往日那般同眠,我不会乱来。”顿了顿,继续道“还有,以后往何处去,我也尽会与姐姐说明……”
话到此处,再说下去便是希望青鸾莫再生气,只是这厢敖闰的话还未接上,便见枕边人已平转过身。
听到敖闰第三回说‘夜深风凉’,青鸾便知方才是误会了她。她该知道的,阿珏早不是那会随意赌气任性的孩童。
宝钗眼中的林闰玦,为人心性坚韧,自律谦和,待人诚恳磊落,端方持重。是林家有担当的独子,是细心周到的弟弟,更是温柔体贴的夫君。虽然偶尔也发痴卖乖,说扯些荒言诞语,琢磨点旁门左道,但却显得再是可爱鲜活不过,反而让人更加牵肠挂肚,不能割舍。
当初宝钗对林闰玦的欣赏和爱慕,又何尝不是她对阿珏的喜爱与钟情?
随着青鸾平躺下来,锦被之中二人之间那道漏风的空隙已消失不见,她转头,红眸闪过,便看到烛光之中那白得发亮的肌肤。
身为水族,又为白龙,阿珏本身不仅长得白净,毛发也淡的很。当初为了遮掩身份,青鸾很是想了些法子来‘涂黑’她。但也不知什么缘故,明明是最好上色的肌肤,即使为她涂上乌梢蛇那样的肤色,也难掩住那份莹润灵透。尤其是后来,她头上冒出的犄角竟还是如冰晶般的透明无色,青鸾便更是苦恼。
然当初费尽心思遮掩的‘麻烦’,到了当下,却似让人忍不住翻看但又舍不得多看的绝本典籍。
在静坐调息的某个空档,青鸾也曾想过阿珏长大后的模样。当龙角盘结如珊瑚,金瞳去了懵懂,眉睫愈发鲜明,五官褪去稚嫩……她一定不会温婉,甚至还会有些霸道,她将如其他龙族般,强悍威风,也会如天庭仙神般,成就大道。她会自在遨游于三界九天,跃腾于四海八荒,逍遥无忧,顺遂喜乐。
不论想过多少回,哪怕将所有美好期待赋诸于她,但皆没个具象。
忽的,锦被中有只微凉的手触碰到了她的小指,还不待她反应,那手指又似受惊的小鱼儿,飞快游走。
她似乎错了,长大后的阿珏,还是那般乖巧柔软,温暖可爱;她似乎没错,从没纠结要去具象阿珏的模样,因为不论如何想象,都难描绘那份惊艳绝伦。
青鸾适时地侧过身,只是这一回却不是朝着相反的方向。
万年的龙儿,龙角尚未长全,不过虽只刚刚才生出二段,却已比当初刚刚冒出头像个小凸包的模样别致霸气了不少。
忍不住便伸手碰了碰,那人却猛地激灵一下。
没有懵懂的金眸,也不是圆咚咚的模样,它形长而微挑,神魅而略惊。她转脸过来,不似林闰玦耳尖红红的模样,那透白染粉的面皮堪比月下木兰,朦胧美好之下又独多了份淡雅柔韧……想来定然受得住徒手采撷。
而如此想,就如此做了。
青鸾分清楚了,这是独属于情人间的触碰。看着阿珏随着她的轻抚,迷离了金眸,晕红了双颊,便更是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面对青鸾主动靠近,敖闰也不敢‘放肆’,她克制地绞着手指,小心翼翼地问:“姐姐,这是?”
青鸾微微抬了身,浅笑吟吟:“你不乱来,便换我来。”
这话说完,青鸾见着她的阿珏耳朵动了动,随即那双如金色琉璃的眼瞳绽放出逼人的光芒,像极了遇见了猎物的凶兽,但又十分谨慎地敛着气息,收着手脚,蛰伏着似想要一击即中。
青鸾的手再度触上了那红的滴血的耳廓……
猎物主动漏出破绽,某只凶兽果然再耐不住,掀被猛袭而来。
即使在黑暗的被窝,别有身份的二人也能清晰地看清彼此。只是体温交融,呼吸纠缠。一人好不易得来的甜头,磨蹭着舍不得下口,一人是才明了心意,正是有些新奇时候,自然也愿意配合细细琢磨。
……
风浪消退之后,青鸾已无半分力气,她只来得及轻唤了声:“阿珏……”随即便坠入梦乡。
梦里有条小龙儿将自己盘成圈圈,摇头晃脑地问她:“不唤‘阿姆’,那唤你什么,你又唤我什么?”
她说:“你唤我声‘姐姐’,我唤你作‘阿珏’。”
小龙儿眨巴眨巴迷蒙的眼睛,又问:“为什么叫‘阿珏’?”
她说:“珏者,玉之聲音。正如你的声音,叮铃可爱。”
小龙儿欢喜地昂起龙首,道:“阿珏喜欢姐姐唤阿珏,阿珏要永远与姐姐在一起。”
原来,这份‘隐患’是一开始就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