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这次他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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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快乐
下午——
樱子想到下午三点左右下课后空余时间还有很多，该如何安排时间呢，一般而言周围的同学都会去社团嗨。
她不想，那里太多人了。一来她要去跟他人交谈，会耗费她很多的精力，二来她更加偏爱插花，与其成堆同外人嬉闹，还不如独自沉醉心中热爱。
至于喜欢插花的原因，再简单不过。
有关插花的话题大多没有确切的定义，源自于花物是具有可塑性的，它们不仅拥有特别的外在魅力，而且芳香浓淡不一，色泽清浊也不同。看似美好，仔细探寻，会发现它们也会有瑕疵。
比如花瓣的脉络、枝干的粗细，花枝的走向等等都不尽相同。
线条上它们几乎少有完美，这恰恰让她莫名着迷。
她一手竖立着小镜子，梳理了下发型，确保随时随刻给外人一种良好的形象。
镜子里的人面色白皙，两颊偏肉，她抚平翘起的呆毛，牵强咧齿扯出笑，面颊圆滚的肉微起伏。
她将鬓发撩到耳后，又左右照了照，在微茫下这双眼波光涌现，细看自己的长相还不算太差强人意，心下没有太过悲戚。
她将书挪至桌面的边缘，手不自觉的向外倾斜了点，镜子无意穿过无声起伏的空气，好巧不巧停至少年的位置。
北原单手扶住下颚，一截麦色的裸臂在衣袖里若隐若现。
他换了一身新的灰白外衫，红格子的领带从翻卷的衣领下伸展开来，跟随他动作的浮动直直地垂下摇晃，她不小心看见了他较为松垮的深色长裤，感慨了一句：难道不热吗？
哎，跟她没关系，毕竟只是同学。
想起她埋怨过他的莽撞，曾暗暗发誓以后才不要跟他产生联系，除此之外，她也不想欺骗自己，到底还是感谢他的出手相助，在她困惑迟疑的时候并未放弃她，选择了为她排忧解难。
虽然前后只不过寥寥几句话，但她倍受触动。也是从那之后，她察觉到了他的过人之处。
那束光透过飘舞的花瓣传递着春的讯息，铺洒于她摊开的课本里，明和暗分明，一道浓黑的折影同摇晃的书页微微地掀起。
浮动、变幻，沉寂。
她兴起了玩心，便将镜子至于那束光下。
接着半眯着眼，她愿意为这短暂的宁静驻留，静心享受着暖光悠然的照来。
余光里（日本语）班主任背对着她们，手在黑板上不停书写着，一眨眼间，黑板上浮现出几排下去笔劲有力的小字。
洋洋洒洒，启唇间那丝丝缕缕的忧伤又不请自来。
“奥山秋意染红林，鸣鹿声声悲不禁。我自驻足空感慨，凭谁安慰寂寥心？”
“霜叶委深山，雄鹿轻踏来，呦呦情弥切，肃肃人愈哀。”
坐在后的北原手捂着额头，假寐偷着懒，猝不及防被手背的炙热唤醒，他的意识转醒，一手将课本扯向低头就能看见的位置，一手放下缩进袖口，忽地横跨长空射来的强烈热光，照到了他的眉心。
他蹙眉不悦的抬头。
下一秒，那光下移，正对他眸眼的方向冲了过来，他本就热出了一身细汗，此时准备拽过水瓶的手收了回来。
他伸出五指心烦意乱挡住了炽热的光照，下一刻，那光若游鱼又滑到了他的唇角，同样炽烈的温度，他索性用课本挡住脸。
猛地，一个粉笔从半空飞了下来，冲劲过头，掷向地面滚了几圈，四处断裂。
“北原！！！”
“老师，他画的好像是您哦。”有人不怕死掺了一脚。
原本鸦雀无声的教室，陷入了落地可闻针的诡异，天花板上方不时钻来稀疏又急促的脚步声。
他不耐烦的站起身，垂下脸先认错：“恩，抱歉，今天紫外线太强了，为了保护眼睛我才会用书挡住脸。”
樱子闻声，回首看还有些睡眼惺忪的他。
见他眼底的探寻，她乖顺的笑了笑，心底不知所以。
北原半阖着眼，瞥见那缕光的来处，居然是一面反光的镜子，出自她探出窗口的手里，上下有规律的晃动着。
他低眸望了一眼，课本背后压着一张画纸，上面描绘着一个大头、两撮胡子、三根毛...
他望见站在讲台上老头羞愤的涨红了脸，下意识又瞅见这幅画，低斥出声。简直一模一样，真要有多朴素，就有多朴素。
樱子见他被轰赶了出去，在他路过她座位的刹那，她假装不认识他，走过的是路人，在同他对视的顷刻间，却还是察觉到他望来的神情里，有着类似无语凝噎的表情。
她干脆埋头不去看他。
“等等，你说后面两句是什么，说不出来就给我站到放学。”老头将书用力扔到了讲台上，他气愤得双唇翁动，随后双足撞到了木板，那砰的一声巨响，下面正在偷偷小打小闹的学生更加不敢胡作非为。
正在涂抹指甲油的学生，孤芳自赏了会忙活了一下午的美甲。
察觉到不对劲的学生，沮丧着关掉了体育的视频，悄悄咪咪的将手机推进了抽屉更深处。
大伙正襟危坐，没人敢造次。
樱子如坐针毡，她的手指不自觉划向了笔记本里的方格纸上。
在柔软的微茫里，那里浮动着几行清秀飞扬的小字。
她看向北原，他欣长的身姿下拳头紧握，垂着头眸色内敛，下颌精致的线条紧绷着，似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他还是一言不发。
老头是她们的班主任，事不过三，这次又被他当面逮到，显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诡异，到底是诡异，就像一个死循环。
她突然想帮他，一想到她举手后，万一又被大众聚焦，再次让她产生剧烈的不安，陷入不适的险境，也会有人注意到她，她心虚着垂下抬到半路的手，心底泛起了怯意。
“你努力尝试过了啊。”
“从原地走到这里来。”
他的话突然萦绕在她耳际，那夜投下的灯光化为了星点的微茫。
在令人窒息的悄然里，她颤巍着双手，再次举了起来。
第一次是为了插花，第二次是为了北原。
在众目睽睽之下，视线交汇的集中点涌现出一个人，北原无意的望来。
樱子紧抿住唇，心在胸腔处强烈的震颤，匍一双腿还残余的疼刺激着她的痛觉，她甚至感受得到死扣木制桌边的手还在颤抖，还是不得不轻声道：“后两句是有深山红叶满地飘，足踏红叶路迢迢。闻道鹿鸣声哀苦，悲感风寒秋气高。”
即使她不去看他，但她感受得到他投来的目光。
这首诗歌出自猿丸大夫，是有关爱情的，带着浓郁的哀伤情调。
她被夸了几句后坐了下来，整个人如释重负，解脱般开始深呼吸。
她从小在任何场合就容易紧张，自从父亲离开她的世界，这个毛病没有跟着消失，反而越发加重。
她见北原在外罚站，耳畔再次传来那悠长别有韵味的低吟。
恍惚想起她初中迫不得已当众演讲，然后站在讲台上身体抑制不住的轻颤，先是手，后是双腿也脱离了控制。□□若同灵魂分离，那时不管她怎么努力，死咬着唇瓣，声音溢出后残余的是哭腔。
撼动不了半分怯懦，永远让她寻找各种借口，求得全身而退。
樱子坐下后，才后知后觉回过神。
她好像又做到了。
那次举手是出自于热爱，这次应该是出自于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她如是想着，应该不会有错；当她望见颓丧着脸，双手垂下站在那规矩不动，有点可怜，竟让她想起了家里那只被唤为小北的猫。
她就想帮他，仅此而已。
她双腿的伤痕已然结疤，悄无声息里她变得不太想跟他计较。
想来，她不是一个记仇的人。
窗外虫鸣不止，岑寂的深处是无尽的鸣啭。
她们班提前十分钟左右下了课，铃声还未响起，北原苦苦背靠墙，身旁有人监督他的站姿，他不得不昂首挺胸，跟个枪杆一样，在那动弹不得。
她径直路过了他，后者好似也在看她。
“喂，铃木。”
“我叫铃木樱子，请别叫我的姓氏。”
“铃木，等等去插花室吗？”
“我现在就去。”
樱子见他眸色微动，低声说了一句，“我们一起去？”
她来不及反应，他已经垂下了眸，如荫的睫翼覆盖住了他的眼，一层浓厚的阴影下，他默不言语。
光将他的背影拉得老长，投下的黑影，在光滑无染的地板上轻颤着。
被风吹皱的袖口翻飞，樱瓣落在了他的头上。
她不由自主走向前，在他惊疑又怔愣的目光里，一心捻下那片无处安藏的樱瓣。
樱子递给他看，好心提醒道：“你头上掉花了。”接着她又特意强调了一声，“你的体质真的很吸樱花。”
北原耷拉着眼皮，注视着她道：“给我吧。”
他望向她不变的动作，扫向身旁监视他行为的男同学，挑眉间不屑的轻斥道：“接花总可以吧？”
被逮来监视这个大爷的男同学非常无辜的看来，直点头。
“你不是不喜欢樱花吗？”
“现在有点喜欢了，应该吧。”
“....你没必要为难自己，不喜欢也不需要强迫自己。”她将他之前说给她的话，又再次说给他听。
“喜欢，喜欢，还不行吗？”北原一脸懊恼，揉乱了头发。
一旁的男同学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樱子暗想着：男孩子的心意真是多变呢。
在去往插花室的路上，他们同其他同学背道而驰。
北原沉着脸道：“三毛真是的，太叫人气大了。”
班主任居然被他唤为三毛。
樱子没来由掩唇低笑。
倏忽手机振动了一下，她感应到触感，掏出后点开了今日推送的信息。
“你和三月，都是春天。”
封面是参天的密樱，雄壮粗实的枝干上点缀了数不胜数的粉瓣。
真叫人魂不守舍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