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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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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浦跟在她身后,两人刚跑出去没多久,窗外轰隆雷声,她才发现天空无比低沉,像编织几天似的厚软的深毛衣,这一刻,胀破般倾泻在地,打着窗面,不时刮来微凉的风,大地像融化了的糖果,阴沟积满了水,万物似海绵吸足了水分,很厚重,飘来一缕闷热。
外来的风让她浮动的心平定,她们走过耸动的人群,躁闷的哀叹此起彼伏,愈加激烈。
A:“怎么回事,今天是周二吧?刚刚才出太阳,怎么就雷雨了?烦不烦啊,我又忘记带伞了。”
B:“阴天对睡觉来说相当不错,我觉得还好呀,一觉睡过去这半天就过去了,没有什么比这更打发时间的了,反正我不在意。”
跑上楼,唉声叹气渐远,到四楼后,粉白的墙面似屏蔽了楼下的阔躁,彻底阻断了噪音。
廊道基本没什么人,举目四顾几乎都是各色各样的杂物间,装满的什物比如什么体育祭、开学典礼、讲座比赛等所需的闲杂物品。不时就只有一两个身穿T恤和运动短裤的女孩路过,晃眼而过的一个少女紧绑着脏辫,长腿细腰,皮肤胜若白雪,优质的身材条件让人不禁眼前一亮。
樱子觉得眼熟,可记忆像被漂洗后只余下空白,一时之间她迷茫同灰蒙蒙的天色,直到手被三浦强硬的牵过,直奔入最左手边的厕所,那边显眼的少女遥远无际没了影后,她才后知后觉才想起那是谁。
不就是那个打篮球的妹子吗!(第一章出现的人物。)由于那次少女在一群猛汉里表现太过抢眼,动作利落若夏日的闪电,让她记忆犹新,甚至那一瞬她在脑海里多次重现少女跨步、投篮、巧妙闪躲的姿势。
三浦眉间忧郁,双手紧扣着她,音调短促,“就是她,就是她,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那个打篮球很很很厉害的女孩吗?刚才我们偶遇到她了!天啦,这也太好看了吧,我之前还在校吧里刷到过她的自拍,照片完全比不上真人带来的冲击啊...”
她眨了眨眼,消散了点乱想的困意,言简意赅的总结了句,“我看见了,人很漂亮,身材也不耐。”
山本用手从紫色的胶袋里取出了杂七杂八的化妆品,什么粉底液、唇釉、口红应有尽有,她将壳盖上的粉末吹掉,扭开盖子后才转过头来,不由两眼翻白,有气无力道,“这就犯花痴了?她万一是你的竞争对手,你还会这么说吗?”
“那当然了,好看的人不用来夸干什么?必须得死劲的夸才行呀!”
樱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静候山本能想出什么天衣无缝的计策,既能达到诱、惑的效果,又能推动彼此情感的发酵。她可从没为谁冥思苦想过,毫无经验可言,比较好奇山本会怎么做。
山本勾了勾指示意三浦站在镜子前,后又细看她的肤色,抬手去转瓶,挑了个象牙白,给她用湿巾润湿了脸部后就开始上手。时间还很充裕,只是放弃吃面当的宝贵时间罢了。
樱子发现山本有个习惯,一旦她处于深思,就会双手抚上耳鬓,做出想捆发的举动,或者时不时去摸发卡,她是齐耳短发,所以只要闭嘴还是很乖巧的。
然后山本的动作顺畅无阻,就像水到渠成一样,反而是三浦昂首挺胸、双脚并拢,很焦急的到处张望。
雷声震耳,山本吓得脸色煞白,她硬邦邦的肩膀动了动,还是少见的柔声细语,“三浦是吧?不要紧张啊。”
她踮脚斜睥了眼,又语重心长道,“现在的人很奇怪的,为了达到平衡感,特别好看的人很少会找同等美感的人,相反会找稍微偏低的人来调和一下,别说我很直白哦,这是不可反驳的事实。其实也不排除好看的人会扎堆,但极其的少。”
三浦一声不吭,脸色还是没有缓和,就像要赶她去赴死一样,她双唇紧闭,眼睑耷在中央掩着明亮的眼,原本灵动的气质像块璞玉被蒙上了尘。
她洞察力极强,无意问道,“山本你怕打雷?”
山本没有表情的点头,又给她使眼色,下一秒她瞥见三浦的黑长裙被提高至大腿,露出暗黄的膝盖和修长的小腿,再抹了点腮红在她的膝盖上后,正如霞光笼罩的黄昏时分忽地被墨水稀释,暗沉的黄过渡到了少女的粉嫩。
三浦低头看了眼,惊叹道,“你好会啊,怪不得那些美少女杂志,女生的腿都粉白粉白的。”
她也由衷赞叹。没想到向来素颜出门的山本还会化妆,这让她另眼相看。
山本染了几分笑意,雨水溅到她的发梢,也并未在意,只是郎爽的低笑道,“所以只要稍微打扮一下,你也不会很差。对了,你知道他在哪吗?你喜欢的男孩,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要不然可让我白忙活了,我可是会揍你的。”话落,她瞪眸摆出警告的手势,隔空轻轻地搓了下三浦的衣袖。
梳洗化妆完毕后,三浦整体很赏心悦目。可能是阴影起到点睛一笔的缘故,她的脸部骨感钝化了不少,这让樱子受教颇深,再联想到她咬肌过大,脸有点显方,此举恰好能修饰她的脸型,进而她观察的很仔细:涂抹阴影时从下往上划,逐渐形成一个固定的倒三角,不断递进加深。
三浦在镜子前欢快地转来转去,看来很满意,她沉吟了会,“我只知道他比我高一个年级,然后周一、三,五在图书馆兼职,一般他有事没事都会在图书馆的阅览室,我们不是要戴这个吗?然后当时我就知道他叫健太治了,他做事处处都感觉修养很高。”她摁住胸前立着的塑料金边立牌,上面刻着她的名字。
“好样的,像我一般很难喜欢上别人,上次樱子提到什么喜欢,我都一知半解的,这学习都够让人苦恼的了,我还要去找对象这未免太为难我了。”山本头略微的歪斜,亮白的光散在她发丝里似有亮片,“喜欢一个人这么不容易,心动这个字眼应该很重要吧。”
樱子很认真的看她俩,“喜欢吧,没有边界和年龄限制吧,也许是血浓于水的亲昵,又或许是单纯想要某件东西,也可能是定格于他人的某个闪烁的瞬间,这感觉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来了,牵引着人不断走向迷途,在那里会彷徨不安,所以比起前两者,最后那份喜欢的心情就是渴望跟他结婚,希望跟他结合,更想要同他共生共死吧。”
三浦巧笑嫣然,“樱子你书看多了吧!爱情哪有这么高大上,它只不过是粗茶淡饭而已啦,大多的人待久后会互相厌恶呀,要不然距离产生的美为什么会引诱更多人,共赴此深渊?”
“那你这么明白,还谈什么恋爱?”山本审视她,语气透着疑虑。
樱子见她露出虎牙,在雷电交集之时笑得粲然,惨白的光闪过她的侧颜,剧烈的反差下并未给她增添半点诡异,反而是她的笑意消融了袭来的恐惧。三浦扬唇,手抵着下颚很仔细的想,缓缓道,“可能是因为等我老了以后,哪怕我们再也无法重聚,但他永远是我的初恋。”
山本收拾着散乱的瓶罐,轻声道,“你们两人讲话怎么这么令人费解....”
“我才会接近樱子,总觉得她就是我的知己。”
山本顿了顿,将手自然而然搭在她的肩上,从容又散发着迷人的笑道,“加把劲哦,弄不好再被拒绝可就不好了呢。”
“我应该怎么做?”
“直接去图书馆,我们陪你去,现在这个点去那的人应该不多,刚好是你们两人相处的绝佳时期。”
“啊?”三浦尖锐的叫道,霎时仿若地动山摇,好在走廊里没了人。
山本叉腰不悦的轻斥道,“你到底行不行?”
三浦音量徒然拔高,像为了壮胆,她低吼道,“那我肯定行的呀!我走出去就是最美的人,几乎都是素颜只有我全副武装,我不行谁行?”
她们麻溜的换了鞋,共享着一把大伞,飞奔去了图书馆,从雨里射来的光似触手在胡乱挥舞,有黑色宾利车缓缓驶来,拍击过来略有寒意,一路过去,那磅礴的大雨仿若蚊蚋,悄无声息刺入人的肌肤,当她们抵达门槛后,全身近乎湿漉,避开了外界的湿寒,她们躲进热烘烘的图书馆内。
快到时,三浦倏忽停驻,瑟缩环抱着自己,在原地无措的跳脚,“我好紧张,能不能回去?突然不想去了,一想到他,我就想退缩,不行的,如果那个女孩真是他喜欢的对象,我一点优势都没有,要不然今天就到这?很感谢你精心化的妆,万分感谢!”
“别啊,上啊,你是不是我的姐妹了?别退缩啊,实在不行,先上后爱也行啊!”
樱子感觉这话里有话,想打断时却又见山本说得正经,不甚了了。
三浦杵门口,只隔了一扇留有细缝的门,她却不敢再动了,脸色灰白道,“我没有想法了,又被拒绝太丢脸了。”
樱子本想安慰她,哪知山本直接将人推了进去,由于门本就是半开着的,所以她跌进去的瞬间畅通无碍。她从缝隙里望见三浦边半躬身边轻声问候,从外向内看确实只有几个人,黑檀木所制的长桌横排过去,后方成排的书架上堆满了书,摆放整齐,一尘不染。
三浦低头,声音喑哑,“对不起!”老半天,都没人回应她,而她依旧站在那发愣。
她震惊的看山本,后者扬眸无奈的摆手。
“这就是你的计策?”
“对呀,制造机遇不就是要从小事入手吗?让她们进一步接触,两个世界多几次重合,那感觉不就像烟火一样,蹭蹭蹭的就摩擦出来了吗?”
“感觉有点不靠谱。”
“你要相信我啦。”
她们搁在门缝那,竭力的探头又时刻小心着不会被发现,在焦虑和耐心等待之间徘徊;室内静穆又意外的阴冷,仿佛外面的热流被这扇门自动过滤掉似的,山本手轻靠在她的头,头偏倚到她的肩,而她极度不自在的看来看去,这么明目张胆的偷看,竟让她亲身体验到了。
室内传来的声音仍保持均速,细若蚊呐,“请问,健太治在吗?”
如果不是室内太过安谧,她们是听不见三浦声音的。
一道明亮的嗓音打破了安静,“哦,他今天不值班,不过是在阅览室那看书呢!你要找他是吗?需要我带路吗?”
说到后面,那人一副了然,睇来的眼神充斥着耐人寻味的笑意,“没想到真有人喜欢他,我跟他轮班,那小子跟我没说过几句话,实在是冷漠,好在我不需要过多跟他搭话,一般都是换班的早上才会有一点交集。”
“没,我有几道题不会,找他讨论学习的。”
“那题你记在脑子里了?两手空空过来。”
山本皱眉嗤笑,“这是直男吧?说话比我还直接,活该没有女友。”
樱子不由低笑,她突然好奇以后什么样的少年才会让山本心服口服,便扬眸盯了瞬还在发呆的她,轻声道,“山本你会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呢?”她仰头的弧度有些许大,才发现山本的皮肤白里透红,覆盖着纤细的寒毛。
山本不假思索,“不知道,但我不会犹豫,我觉得吧,喜欢其实没这么难,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手呗,而且说这么多也没用,电视剧里的爱情永远这么完美无瑕,可现实里谁又能得到这么美好、教科书级别的童话故事,所以啊,首先得给我分配个对象,其他的暂且不用谈,我这个人呢,也清心寡欲。”
樱子望见三浦瘦弱的身影,那纤细的骨架死撑着校服,裸露在外颤抖的小腿暴露了她的不安,站在白炽灯下却尤为熠然。
她不禁感慨人会为了心上人,变得这么勇敢,旋即她忍不住想为苦恋的人发声,“虽然世上没有童话般的爱情,但再没有这么纯洁的情感了吧?我觉得谈恋爱并不是为了成为童话里的公主,只是为了让别人羡慕,而是发自内心喜欢彼此,只想跟他在一起,静静地看他就好啦。”
山本双手轻抱住她的脖颈,头顺势同她并齐,她勾唇轻笑,“樱子讲的真好呢,我可能是单身久了,一下子遇到这种事不太习惯。”
“进去吧,阅览室在最里面。”以前经常来图书馆,对此地轻门熟路,便拉着山本一路尾随。
三浦在进门的刹那,脚步顿住,若有所感的望来,朝她们俏皮的吐舌,像要赴死前的壮胆,她握紧了手,自顾自的颔首,像是在说“我可以。”随后踏着步子埋入了炙热的白色光流里。
透亮的玻璃墙面被雷雨拍击得啪啪作响,她们偷偷摸摸沿墙走了过去。
从她们这个方向刚好能将少年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三浦不动,桌上依稀有一顶鸭舌帽摆在那,右旁是少年,他的发松软又微卷,继而半抬眸眼,眼睑覆住了那冰凉的眸底,俄顷间他冷漠的颔首以示敬意,中途三浦姿态谦和点头说了几句,他也没有一丝多余的感情。
山本嘟囔道,“这人怎么跟北原这么像?都是看上去冰冰凉凉的,像块捂不热的冰块。你这个朋友三浦怎么会喜欢这种性格的人?”
他们不一样。樱子的第一反应是北原不同,他们没有可比性。健太治的冰冷是故意疏远,那道屏障仿若山岳难以攀跻,北原则是外表看似孤清,实则他的眼时常透着善意。
其他的她不清楚,但北原是这样对她的,单凭这点她就能断信北原是个很好的人!
除此之外,之所以会这么喜欢别人的缘由,她想起夕阳落山那个午后,三浦谈起他时整个人都是明媚的,那是从未被世事侵染的笑,没有一丝忧愁可寻。
给她一种无形的错觉,连晚霞都成了她的嫁衣,连星子都化成她的嫁妆。
有人在翻书查阅,有人无聊透顶在玩手机,更有人在彼此僵持着。
三浦后退,那腿若风中摇曳的玉兰,她大喊道:“对不起!我又打扰到你了。”
与其说是健太治像个精致的布偶猫,倒不如说是个没有生机的完美布偶,连笑时肌肉都是很僵硬得抽动,不露一丝关切,仿佛所有事都跟他无关,此时他低下头,以至于没人能看清他的神色。
周围有人察觉到动静,闻声望了过来,她直接跑了出来。
铃声一响,慌乱窸窣的脚步声若归巢的鸟兽群峰而走,地板咿呀乱叫,雷声从未断绝;山本浑身一紧,扯着她的衣就想向往外跑,她注视三浦跑去了厕所的方向,抚手挡开了隔空探来的手,她比山本还焦急,喊道,“你先回去,我等等就来。”
“你要逃课啊?樱子你以前连逃课都要自责半天。”
“你先去吧,我逃过一次了,第二次没有太多感觉了。”这就跟被人撞一个道理。
“对了。”她叫住山本,轻声道,“记得打伞。”
山本见她笑得温婉,连电闪雷鸣都为之逊色,她摇头缓声,“比起我,你们更需要那把伞。”她的笑转瞬消失。
残局总归要有人来收拾,闹剧也罢,悲果也罢....能被拒绝到彻底心灰意冷,也算是一种幸运吧,总比还留有念想,痴痴地等待要好许多。
她去外投了两个币快速买了两杯百事可乐,溅起的水花似蝌蚪在跃动,周遭骤低的冷空气让她瑟瑟发抖;其实她不太爱喝可乐,太甜容易长胖(日本妹子大多偏瘦),但不妨碍别人可能喜欢喝。
厕所里的人蹲在角落小声啜泣,她听见脚步声停顿了下,抽噎着抬起朦胧的泪眼。
“对不起。”
她伫立在那,于心不忍,突然不想前去打扰,三浦闪过狼狈,勉强的站了起来,晃荡了几下,身体若悬挂枝头的枯叶,摇摇欲坠就要滑落下去。
三浦接过可乐,遂一口而尽,像被呛到剧烈咳嗽了下,这让她突觉心疼。
沉默良久过后,三浦解脱般坐在洗手池的上方,两条玉白的腿配上艳红的唇瓣有点世俗之气,她皱眉远望窗外道,“是我自作自受啦,跟你们没关系,只是他很奇怪,总是对我忽冷忽热,我以为他真的是喜欢我的,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是我不正常,太自作多情了。”
樱子抿唇,只觉喉咙干咳,轻声道,“也许不是你的错,只是当你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已经越陷越深了。”就像病入膏肓的人,深陷其中无药可救。
“是啊,一开始的喜欢小心翼翼的,后来接触后又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就像什么呢?初次心动,愈加喜欢时这颗心若滚烫的烙铁,已经印在心肉里的烙印又怎么能剔除掉呢?然后就让我记了很久。”
她见三浦眸光潋滟,在大雨里又近乎透明显得很空洞,还是很敬畏她的勇气,“你打算放弃了吗?”
三浦屏息敛目,再抬头时没心没肺的咯咯直笑,她从上跳了下来,将收紧腰间的黑色长裙向下扯,恢复如初,她带了点揶揄笑道,“是的,是我太心急了,这次是真的死心了,还是不要奢望才好,这样就不会失落了。”
她的嗓音清脆,这会听起来尖细,笑起来却十分明快开心,能制造出一种喜悦的假象。
可她知道,三浦难以忘怀,尤其当她笑着笑着又溢出了泪,擦后又捂住脸呜咽起来。
她安慰道,“会过去的。”
“我的初恋没了哇啊啊啊,没了我的青春....我明明这么喜欢他,比谁都照顾他的情绪,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呜呜呜。”
话落,三浦哽咽着抬起斑驳泪痕的脸,颇有些滑稽道,“我也长得不丑啊,网上是谁说的,只有好看的人才配得上青春,我都还没谈过恋爱,快要成年了,男孩子的手都没摸过,我不想活了哇啊啊。”
樱子本想跟着难过,听见这番话情不自禁想笑,然后她极为不厚道的低笑出声。
三浦打住了哭意,憋着气比她还茫然,闷哼道,“我还在哭啊,你怎么就笑起来了?”
可能笑真的能感染人,三浦的表情变幻就像过山车,哭得稀里哗啦后莫名笑出声。
她还残带着哭腔,边抹泪边笑得很委屈,“你别笑了,我也想笑了哈哈哈哈哈。”
“樱子,真的很感谢你,我一点都不伤心了。”
“也很感谢你们,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三浦止住了泪,“什么道理呀?”
她伸手就接窗面滴落的雨水,那缕微凉让人惬意,“以前我很喜欢一个人相处,一直以为孤独就是不让自己出去,别人也进不来,待在连空气都轻缓的地方,无人打扰我,现在看来孤独并不是孤立自己,只是在枯燥的日子里,哪怕独自一人,只要一想到有人会牵挂自己,就有更多的动力去生活。”
“你很少说话,班里的人并不知道你是这么温柔的人,如果你大胆一点,朋友会更多的。”
“不需要啦,只有不嫌弃这样的我的人,才值得我付出真心吧。我不太喜欢去迎合别人。”
三浦懒懒的靠着她的手臂,柔声道,“也对,见过你不堪的人还能接纳你,以后也不会随意抛弃,现在交朋友就如同吃饭,可真心的好像又没几个。尤其当你遇到烦恼,却发现没有倾诉的对象,那种失望持续久后会让人对事和人变得不抱期待,因为已经习以为常了呀,习惯了掩藏情绪、被朋友冷落、对他人无私付出,然后呢,一毕业好聚好散,渐行渐远。”
樱子:“所以非常感谢你们,愿意将我拉入你们的小集体里。”她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三浦没了阴郁,虎牙微露,笑得熠然,“我才是外人,该谢谢你才是!”
她们刚出去时,跑在半路她无意撞到了值班的人,耳畔传来厚重物品落地的脆响。
那值班的男孩吃痛弓背,她连声道歉,随后他捡起了地上的厚本子,一头雾水的饶头,进而递给她,“同学,你掉东西了。”
这下轮到她无措,这本黑白相间的本子色调单一,一看就不像女孩子所用的,她见他也迷瞪着眼,又慌里慌张的侧身整理着文件档,随手登记着前来借书的人,递给她们填写信息的借书卡片,一脸写满几个大字:我没时间理你。
樱子犯疑,又不得不赶紧跑回教室,所幸回去后不久敲了下课铃,这本如影随形的笔记本被她扔进了背包。
在喧嚣的吵闹声里。
她若有所感的转头,同北原对上了视线,下一刻呼吸灼烧般上窜,她躲避过他的凝视,以为一切就这样落幕,他潇洒的步伐踩在了她的心坎里,走至她课桌旁后,她恍恍惚惚的回过神,一脸疑惑的看他。
他冷峻的脸掠过浅笑,将本子递给她,“给你笔记本,题目我会了,谢谢了。”
她脸颊滚烫,想伺机而逃,如同蛰伏在仲夏的蚱蜢,立马就能拔地三寸高。
“不用谢。”她低语,尽力忽略掉他其味无穷的话语。这让她觉得被他发现了小秘密,可细想来,她好像也没什么需要掩藏的。
因此在察觉他人望来后,她很大方的接过本子,自然流露出友好的笑,说出不会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谢谢你,下次不会还可以来找我。”
他们对视过了四分钟,他走后,她才敢大口呼吸,迷糊的脑子被她拉回了正规,一想到自己也敢同他对看这么久,就忍不住欣喜若狂起来,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这么自如。
她逃得那节课老师划水得厉害,而且也没人打小报告,所以直到中午放学她还相安无事。她赶回家后,便开始做运动,什么仰卧起坐、蹲坐、拉伸运动多来几遍,饭后就去网络上琢磨穿搭、化妆,扫视别人的自拍照。
母亲看她忙得团团转,无不担忧道,“樱子你是不是生病了?以前都没这么积极,让我有点不习惯。”
她大喊道,“我重新做人啦!”放着音乐,抖腿让亢奋的心情进入制高点,等跳累后再次拉伸。每次到精疲力尽的临界点,她总会莫名爆发出更多的力气,使她停不下来,又有点乏味无趣,接着便决心让过于肥胖的小北也跟着瘦身,她想得快,动作更快。
小北眯眼醒来时才发现身陷跑步机的前方,后方两只大脚抵着它的屁股,那跑带有条不乱的向后移动,它被迫背着一堆赘肉,累死累活的运动。
“喵!!!!”
樱子握着扶手,速度不快不慢,又听见它抗议的哀鸣,打趣低喃道,“我的快乐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真好,我减肥你也得减,要不然就不是一家人了。”原来她是这么恶毒的人,小北叫得越是凄惨,那尾巴抖动得越厉害,她反而更快乐了。
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真是恶俗的真谛,不过博得她一乐,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