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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与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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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明媚的早晨,江染瞒着母亲出了门,江母之前担忧江染病没好全,不让她出门,唯恐她又吹了风受寒。
外头的日头很足,早晨的风夹着露水的气息,和泥土的芬芳扑打在江染的脸颊上。
那是生命的气息,能让人扎扎实实地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江染迷恋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油然升起一股生的喜悦,哪怕她不知道为什么。
和许甜甜约定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远,她需要打车两个小时才能过去,江家老家实在是有些偏僻了。江染忽的有些心疼裘铮,明天开那么久的车回家,实在是太累了。
许甜甜在咖啡屋见到江染时,很惊讶。
传闻中被裘家少爷抛弃的江染,一点都看不出伤心,甚至——
她捏捏江染的脸颊,察觉到江染一个月没见,似乎有些胖了。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好的。”江染笑笑,拉着许甜甜坐下,心想她果然和许甜甜很熟,那种天然的亲近是无法欺骗的。
“染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反正还有江伯父和伯母疼你。看到你一点都不难过我就放心了。”许甜甜松了口气,一个月前裘家和徐家的订婚对象突然从江染换成徐妍实在是让人震惊,她打不通江染的电话,同时又联系不上江父江母,要不是裘海正良心发现告诉她江染外出散心了,她差点就要报警了。
江染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能有什么事?”
“我一直都和阿铮在一起啊。”
江染说起裘铮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啊。”
“江…江染,你没事吧?”许甜甜惊讶地说不出口,“你是不是被裘海正气疯了突然找了个结婚对象?”
“结婚不要这么随便呐!”她晃着江染的肩膀,想把好朋友晃醒。
“裘海正是谁?”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把许甜甜浇了个透心凉,她迫切地想知道江染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惜她不论问江染几次,她都不记得,甚至说起徐家,江染的亲生父母她也没有一点印象。
许甜甜有些心疼地抱住江染,红着眼睛一直不停地哭,她那天就不应该答应江染,她应该一起去那场订婚宴的,如果她去了江染说不定也不会被刺激成这样。
“所以你真的找了个男朋友?”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在一起多久了?他什么时候向你求的婚?”
江染茫然地抬头,刚想回答,去回忆记忆却发现全是一片空白。
太糟糕了。她和裘铮明明是恋爱多年,明明是前不久丁的婚,可是她这么近一点都记不清,记忆仿佛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飘飘忽忽看不真切。
“染染,你说的阿铮,这个人真的存在吗?”许甜甜捏紧面前的杯子,眉间满是担忧。
砰砰砰,咖啡屋里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有人尖叫着:“有人抢劫啊!我的包——”
江染刚想回答许甜甜,话到嘴边许甜甜却注定听不见了。她发现这伙人是冲着她来的,哪怕一路上装模作样抢了几个包,但哪个抢劫犯抢一个丢一个的?还偏偏都朝着她来。
把许甜甜推到一旁,江染被打晕走前想的是今天晚上裘铮肯定见不到她了。
从昏暗的环境醒来,江染还来不及深想是谁会绑架她,就被眼前的光线亮得不得不闭上眼睛。
“你果然,没有死啊。”
她很快适应了光线,站在她眼前的是一位年轻男人,五官英俊,神情疲惫,眼下一片乌黑,头发也乱糟糟的。
“你是?”
年轻男人蹲下身子,又哭又笑,“我就知道你没死,你没死。”
“也对,他怎么可能舍得你去死呢?”他掐住江染的下巴,神情癫狂,“你这样的美人,那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肯定相当宝贝。”
“江染!”他一把将她推到墙角,江染的肩膀撞到墙壁凸起的硬块,疼痛感从被撞那处传来她不由得皱起眉,发出一阵闷哼。
她眼前起了一片雾气,一颗眼泪不小心从眼角掉落。白嫩的下巴被掐出一道红痕,就像雪地里的一抹红梅,娇艳又惹人升起想要摧毁的欲望。
那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松开手,江染便顺势曲起膝盖,将脸埋进去,她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被人掐住下巴的体验了,真的是疼死她了!
“我不认识你。”江染闷声说,“你肯定抓错人了。”
“别装了,我是裘海正。”他的声音从江染头顶传来,声音有些哑,仿佛夜半三更的鬼。
江染听的一抖,默默把脸埋得更深了,她暂时还是不要先惹怒这个人比较好,也不知道甜甜有没有报警,裘铮知不知道她不见了。
她真的好想见到裘铮啊。
今天江母特地去集市买了菜,准备晚上一家人好好聚在一起吃个饭,她还没来得及打电话给裘铮让他早点回来。
裘铮裘铮,她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身影,根本听不见裘海正说了什么。
“只要你乖乖的听话让那个老东西重新躺进棺材,我可以重新和你订婚。你觉得怎么样?”
裘海正见江染没有说话,语气又急切了一些,“我现在已经把徐妍赶出去了,只要你答应,以后徐家也只会有你一个女儿。”
江染还是没有说话。
裘海正焦躁地踢了一下桌子旁的凳子,“你以为人和鬼能永远在一起吗?裘铮根本不喜欢你,他只是在利用你来报复我们裘家!”
“等你没用了,你和我们的下场一样,都是死。”
江染终于抬头,“你认识裘铮?”
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眼前这人说自己叫裘海正,而她的未婚夫也姓裘,两人说不定有什么关系。
在她看来,裘海正这个绑架者满口胡言,一会人一会鬼的,她根本不信,裘海正此时就像一个失败者,只会朝她大吼大叫,用拙劣的谎言威胁她。
“你为什么绑架我?”
裘海正此时的脸色仿佛泡在坛子里的酸菜奇臭无比,他终于明白江染根本不信他,甚至装作不认识他。
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门口进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裘海正侧身听他说了几句,原本颓丧的脸色忽然有了血色。
“江染,我不管你信不信,现在都不需要你配合了。如果你能活下来,我可以考虑让你做我的情人。”
他暗示性地望了一眼江染,示意身后的人将她带走。
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被绑到哪里的江染又被拖到车里,带到一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那是,北凉山,一个月前被血染红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