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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偶遇的有点频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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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佳怡习惯了她不同常人的思考方式,但还是惊讶,对身材比例要求苛刻的裕以冬,一直以来单恋的女人,竟然是个平胸。
原以为至少该是前凸后翘的S型。
现在看来,爱情出现的时候,所有要求都是多余的这句话,货真价实。
裕以冬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我是问被那个女人抱着,你是开心、激动、还是紧张。”
饭桌前的裕以冬用筷子心不在焉的戳着碗里那几粒可怜的米粒,目光失焦的叹了口气:“都有。”
“但……”她真的有认真思考裕以冬的问题,真的很想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哪个步骤出了错。
努力的回忆之后,才意识到在偶遇之后,自己的处理方式有多愚蠢。
明明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要一个电话号码或者VX号之类,那样就可以继续联系,不至于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宛如大海捞针。
好蠢。
真的好蠢。
气得她看着一桌子喜欢的饭菜都没了胃口,放下筷子,起身回房间。
阮佳怡独自吃完午饭,收拾好饭桌,把碗都洗干净,菜也密封好了放进冰箱。
忙完,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目光从虚掩着门的房间门口,转向阳台。
果然又在那抽烟。
穿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拿了个洗干净的苹果,走到阳台玻璃门前,伸手把苹果递进去:“我觉的你们两没准还能偶遇上。”
“又是你精准的第六感?”裕以冬从嘴里吐出一口眼圈,把只抽了三分之一的烟在烟缸里暗灭了之后,把手洗干净,接过苹果。
阳台里的这个洗手台,是回来挑好住的公寓之后,阮佳怡要求装上的。
还坚持养了十几盆绿色植物,被阮佳怡照料的生机勃勃,碧绿青翠,看上去就充满生命的活力,反而让裕以冬觉得自己跟这个区域格格不入。
她咬了一口苹果,酸甜度刚好,只是不够脆,但也没有影响太多口感。
可能是一晌午都没东西摄入,现在尝到了苹果的甜头,一口气吃了半个。
“还有件事我没跟你说。”
“我听着呢。”
“那副‘黑昼’是我的。”
倚着门正修指甲的阮佳怡顿时就来了精神,抬眼看向她:“那赵绮不就是个盗窃犯?”
“她把你的作品盗用,还冠上她自己的名义,简直厚颜无耻啊。”
回想起那天在展会,裕以冬甚至一点情绪都没有外露,这可不像她的性格和处理方式。
这一刻,阮佳怡甚至怀疑:“你该不会是被威胁恐吓了吧?”
裕以冬被没咽下去的苹果呛到咳嗽。
阮佳怡纵然不喜欢烟味,但还是拉开了玻璃拉门,进去帮她拍了拍后背顺气。
等到裕以冬缓过劲,那张冷白的脸都被呛得红润许多,看上去更像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团虚无缥缈的烟雾,那么不真实。
“要不要喝水。”
“不用。”裕以冬背靠着阳台栏杆,深吸了一口气,被咳到疼的脑仁才觉得舒缓了些许。
阮佳怡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初你离家出走,又一个人偷偷回国,都是为了刘阿姨,不想让她再受刺激。”
“现在提起‘黑昼’的事,是不打算继续隐忍了?”
裕以冬的顾虑确实有很多,她最不希望伤害的那个就是自己的妈妈。
但这个软肋也成了继父和赵绮这对父女有恃无恐,不断变本加厉的根源,他们厚颜无耻的程度,都快能突破天际。
抽回思绪,她摆了摆手:“这周末陪我去和平公园踩踩点?”
“你。”正经话题,一不小心又被她给扯远。
阮佳怡看出她不想多谈,多半是还没有计划好要怎么做。
想要帮她,可以她独立习惯的性格,未必愿意开诚布公的把心事倾泻而出。
她这个慢性子,真就每每能把阮佳怡急到无言以对,还没法生气,才是最无奈的事。
“周末工作室有聚会,早半个月我还邀请你一起参加,又忘了?”
“没忘。”
“那你还问?”
“想看看哪个对你而言比较重要。”裕以冬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这话纯粹只是开玩笑。
她不喜欢气氛沉闷,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那种感觉。
看到阮佳怡的拳头砸过来,往后跳开一步:“暴力会让你面目丑陋。”
“你是美女,斯文点。”
阮佳怡哭笑不得:“那不然你求我,我可以考虑看看。”
“免了。”裕以冬没指望她真有良心陪着一起去,所以周末的计划压根就没算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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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天,裕以冬爬架子拿画布的时候,从两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
好在铺了一层地毯,摔得不重,就是走路的时候腰部以下隐隐作痛,不太利索。
这事没在阮佳怡的面前提,否则第二天的外出计划绝对泡汤,还会拉着她去医院做大大小小的检查,确定不会留下后遗症才肯罢休。
她不喜欢简单的事复杂化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懒。
更何况还讨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道,宁可趴着睡觉,忽略疼痛的感觉。
周六早上十点,坐上网约车后座,闭上眼睛就开始补觉。
司机是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小姑娘你手里拿着的那个是什么呀。”
“画架。”
“喔,你是画家啊?那很厉害喔,我小时候也学过,不过就是画什么都不像,后来就放弃了。”司机格外健谈,言语里都透着和善可亲的笑意:“我听说搞艺术的人,都是很有天分的,你年纪轻轻很厉害嘛。”
裕以冬不是话多的人,在度过的二十五年里,一直都是听别人说话,偶尔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但也是惜字如金。
还是因为懒。
她始终觉得,懂得人自然会懂,不懂的说再多也只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这会儿她单纯是困了,所以歪头靠着车门,迷迷糊糊的睡着。
耳边司机的说话声变得像是蚊子叫,越来越轻,被窗外的风声、喇叭声淹没。
“小姑娘,到了。”司机喊了她好几声,看她睡得实在太香,都不好意思叫太大声。
“喔,多少?”
“八十七。”
“付好了。”
“要不要发票啊?”
“不用。”裕以冬拿上东西下车,走到公园的验票口,掏出早就保存下来的门票二维码。
“小姐,你的票不对。”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裕以冬分神看向给自己检票的女生,对上那双迷人的桃花眼,整个怔住:“是你?”
脑子里瞬间闪过许多想法和疑问。
但阮佳怡的那句‘我觉的你们两没准还能偶遇上。’就像是重磅炸弹,开始不断在大脑里回荡。
这就真遇上了?
如何说这不是缘分,裕以冬可能会忍不住打人。
“你是?”冉景面露疑惑。
“我的脸难道就这么没有辨识度,让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么。”挫败感油然而生。
裕以冬还从来没有被失落感真么强烈的冲击过。
明明上一次在马路档口,她还盯着自己上下打量,现在又不认识了。
在这之前,裕以冬对自己的外貌至少还能评个七分。
可从她的反应来判断,好像完全不及格。
裕以冬看到她眼中的无奈,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刚刚说我的票不对,是哪里不对?”
“这个通道是实体票,电子票再旁边。”冉景给她指出方向。
“哦,谢谢。”裕以冬收回手机,在转身的时候,犹豫了两秒。
随即转身,面带微笑:“你很漂亮,可以加个vx吗?”
“可是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冉景礼貌的婉拒。
“什么时候下班。”
“六点。”
“六点零一分见。”
挥手道别,裕以冬从旁边电子票的路口进入公园。
等到检票口应该看不见自己,才长吁出一口气,把那些紧张的情绪全部都吐掉。
刚刚捏手机的手掌心里,都是虚汗。
还好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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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公园在民国时期,这片区域是那些生意人合资搞出来的私人学校,还请了不少洋人来教书,当时可谓是风光无限,多少年轻人都梦寐以求想要进去念书的地方。
只不过战事一起,这样的地方是最先受到殃及的,整座学校都被军队占用来办公事不说,就连当时年轻有为的学子们,都被强行拉去充军。
愿意的或许还有活路,但不愿意的,全家遭殃。
军阀的手段是血淋淋的,只需要顺从,但凡出现不和谐的声音,那就是用鲜活的生命去换取自由。
那种悲哀,让裕以冬手上的画笔不自觉的停顿住。
豆大的颜料顺着笔尖滴落在纯白的画纸上,晕开一大片黑。
她眼前这片处在树林中的老学校,仿佛都蒙上了曾血色的灰雾,耳边是警铃刺耳的响声,周围的行人一个个低着头,环抱手臂,靠着马路边缘,迅速穿梭,谁都不敢东张西望,生怕被抓起来,带回去审查盘问。
在那个人人自危的年代,苟且的活着就跟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这种压迫感几乎能把人逼疯,把内心深处那颗渴求自由的心彻底磨灭。
冷风拂面,裕以冬打了个冷颤,手上那支疯狂飞舞的画笔停止了动作,同时也完成了最后一抹红的晕染。
“画的真好看。”
“你不是在上班?”裕以冬侧转过身,不知道她站在那里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