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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她不是特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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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景落落大方的微笑:“我不是这里的员工,刚刚只是替肚子疼的朋友代班而已。”
“所以你是特地来找我的?”
“可以这么说。”
“为什么。”明明刚刚还说不认识。
冉景摆了摆手:“工作的地方有摄像头,不能聊无关的话题,否则我的朋友会被扣工资。”
这个理由很充分,裕以冬愿意接受。
她微微侧过头:“喜欢吗,送给你。”
对这幅画的风格,冉景的确很喜欢。
几个简单的颜色就从裕以冬的手里勾勒出大气磅礴的景象,甚至还把那种紧张的压迫感描绘得淋漓尽致,一眼就能把人代入这幅画的氛围里,感受惊心动魄的动荡。
整副画颜色灰暗,唯一的红,撒的恰到好处,引人遐想,勾起心中的冲动,想要撞破这座无形的牢笼。
这是第一次,看画让她有了一种经历了一个世纪的错觉。
感觉实在很妙。
“这么大方,我们才见第二次而已。”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画上,移不开。
“第三次。”裕以冬纠正。
“三次?”冉景疑惑皱眉:“我记性很好,没道理会记错。”
“安城艺术院校门口。”
“喔。”被勾起回忆,冉景还是摇头:“可我不记得那天见过你这样气质出众的女士。”
嘴甜的人,总是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裕以冬也不例外,谁会不喜欢被人夸奖,被人欣赏,让人捧上天?
在别人眼里可能会觉得庸俗,但她就喜欢这样的俗。
她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满意写在脸上:“你很有眼光。”
“冉景,平面模特。”冉景朝她伸出手。
“裕以冬。”职业太多,一时半会儿她想不到挑哪个来说,干脆找了个简单明了的统称:“自由职业。”
冉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那副画,又把目光转落在她的身上:“我还以为你是画家。”
裕以冬摇头,并没有因为喜欢而着急的把关于自己的部分,过早的全部都呈现到她面前。
可能是因为她喜欢探索未知的那种神秘感,所以才会对冉景充满色彩斑斓的想像。
靠的太近,反而会让她心生不安的情绪,担自己无趣的真面目被对方发现,会让这段好不容易连上的缘分,太快断掉。
刚刚跟冉景自然轻松的对话过后,更让她不舍,内心仿佛有个声音叫嚣着:抓住她。
“所以这只是你的兴趣吗?能把兴趣做到极致,那是了不起的天分。”
冉景柔软的声音,就像是一双温暖手掌,捧起裕以冬那颗早就被冰霜裹住的心脏。
裕以冬漆黑如墨的眼眸,凝视着那双诱人的桃花眼。
明明脑子里已经响起警报,提醒着危险,不可以。
可还是不听话的推倒那些围栏,冲了出去。
“你喜欢,我可以教你。”
“那我可能会把你这个老师气死。”冉景轻笑。
裕以冬更没办法把视线从她那张漂亮的脸上移开了:“不会。”
冉景认真思考了几分钟后,还是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人呢最重要是有自知之明,像我这样四肢不协调的人,根本画不出漂亮的画。”
“还不如欣赏美就好。”
“啊对了,我很喜欢达利那些画作的风格,他每幅画都特立独行,给人视觉冲击,真的……”
可能是她给裕以冬的感觉就很舒服,所以就算话多的停不下来,也不会觉得厌烦和啰嗦,甚至能这么一直听她说下去。
漂亮的女人,裕以冬接触过不多,印象和概念还停留在高冷和不好相处这两大特色里。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也习惯用冷漠来保持距离感,才会觉得其他人不好相处。
只不过她不在意,独立久了,性格也就愈发自私,只想自己生活的舒服惬意就好,没必要为了讨好别人去刻意改变。
除了爸爸,生命中还没有人像冉景这样,给过她这种平静而舒适的感觉。
自然的恰到好处,无可挑剔。
仔细想了想,大概就像是暴风雨后的彩虹,让她心生欢喜的美好。
“我可以叫你以冬吗?直接喊全名总感觉有点奇怪。”冉景说。
裕以冬点头,没想太多,称呼不过就是个代号而已。
“那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正好我前几天网购的火锅材料今天送到,有人一起吃就更好了。”
“你没有朋友?”
“有啊。”冉景微微一愣,然后认真回答:“我人缘还不算差吧。”
裕以冬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那句话容易让不了解自己的人产生误会。
没解释的习惯,但还是破例解释起来:“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我先约你,你准备跟谁一起吃火锅。”
“找有空的朋友吧,有些工作太忙了,平时都很难碰面。”冉景顺口而出。
裕以冬发现自己跟她口中那些朋友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后,对这顿火锅的期待感,也直线下滑。
甚至有些食欲不振。
明知道不该给的期待过高,还是情不自禁,希望自己对冉景而言,能特别的那个。
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的震动响铃。
裕以冬拉回思绪,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提示。
是刘婧打来的。
已经点到挂断的手指,停顿几秒之后还是滑向另一边,接通。
“以冬,回来吧。”
又是这句话。
裕以冬漆黑的眼瞳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但捏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没有事我就挂了。”
“以冬!”电话那头,刘婧的声调突然提高:“我出了车祸,你也一点都不关心吗?”
“妈妈,你刚刚苏醒过来,医生说了你不能动气的。”
赵绮的声音虽然轻,但裕以冬还是听得很清楚。
多么乖巧孝顺贴心的女儿。
就算看不到,也能想象出来,会是怎么样温馨的画面。
呵。
裕以冬的唇扯出一抹冷讽的笑:“有人赶着关心,不差我一个。”
“再见。”
电话挂断,裕以冬把手机静音,扔进包里。
难得有一点不错的好心情,也因为这通电话,彻底摧毁。
扫兴。
“抱歉,我还有事。”裕以冬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了画布上,收好交到冉景手里,然后背上包转身离开。
高挑的身影逐渐从冉景的眼瞳里变成了黑点,最后消失在拐角路口。
她低头看向手里那副画,眼底浮上笑意,把藏在耳朵里的蓝牙耳机打开。
“我想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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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工作室聚餐回来的阮佳怡打开公寓门,被一股扑面而来的浓烈酒气,熏得倒退好几步。
扭头往后深吸了一口气,拧住鼻子才跨进门,快步往里面走。
墙壁上的点灯开关按了好几下都没反应,她熟门熟路的找到电闸,查看了一遍确定不是跳闸,眉头就锁的更紧了。
“裕以冬?”
喊了两声,没有回应。
没办法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房子每一个角落都没放过。
最后是在洗手间的浴缸里发现了烂醉的裕以冬,整个人泡在冰冷水里。
被阮佳怡拖出来的时候,身上冰冷,活像是个死人,怎么拍脸都没有反应。
换成别人可能已经打110、120了。
但这种情况在裕以冬刚回国那段时间也发生过好几次,阮佳怡习以为常,淡定的先帮她把身上的湿衣服扒了,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睡衣套上,才有空闲坐到地上缓口气。
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都快十一点半。
想到自己聚餐回来一身烤肉味还没洗澡,就气得踹了裕以冬一脚:“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真是欠你的。”
裕以冬就像是条死鱼,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阮佳怡叹了口气,站起身帮她把被子盖上,转身去客厅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派人来修。
十分钟不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这么快?”阮佳怡嘀咕一句,走到门口。
拉开门之后,看到的不是物业修水电的大叔,而是个蓝短发都漂亮女人。
这个特征,直接就对上阮佳怡脑子里某个标签:裕以冬的梦中情人。
她花了短短几秒,就把女人精致的容貌分析了一遍,应该是纯天然没有后天加工过的。
现在不少年轻人都已经把微调不当回事,但如果能选,当然还是纯天然的最好。
不用美的人神共愤,顺眼耐看更重要。
这一点,裕以冬跟她的看法是相同的。
在亲眼见到裕以冬的梦中情人之后,阮佳怡的喉咙里发出赞赏的声音:“这位小姐,请问你找谁?”
“你是。”冉景的目光很安份,只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打量,也没有往她背后的房子里面看。
对这样礼貌的举动,阮佳怡又给她加分。
“裕以冬的朋友兼保姆。”
“你好,我是以冬的朋友,这个点来找她,是因为有件急事临时需要她的帮助。”冉景把提在手里的几个礼品袋往前递过去。
“我知道这样冒昧的登门拜访不太好,所以过来的路上,看到商场还没关门,就买了一些,还算实用的礼物。”
“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以冬,我打她的手机,一个下午都是关机。”
“太客气了吧。”阮佳怡扫了一眼,就看出来都是些大牌的服装品牌,单价起码五位数一样。
尽管以裕以冬现在的收入水平,五位数也不算多,但作为礼物,裕以冬未必会收。
她先把人请进了屋子:“裕以冬喝醉了在睡觉,我看看能不能帮你叫醒她。”
“至于礼物还是等她醒了之后自己决定要不要收。”
阮佳怡快步冲进卧室,反手把门轻轻关上,直奔床头,捏住了裕以冬的鼻子。
不到三十秒,裕以冬被口水呛到咳嗽不止,挣扎着表情痛苦的睁开眼。
“阮佳怡你要谋财害命?”
“你女神来了。”
“什么鬼。”纵酒的后遗症就是头疼欲裂,没办法好好思考。
裕以冬还来不及消化刚刚那句话的意思,就直接被拽住了睡衣后领,带到客厅。
酒劲还没全消退,她两条腿打颤站不稳,只能背靠墙壁。
左右两边口袋摸不到烟,有些烦躁的朝阮佳怡伸出手。
“要喝水吗?”冉景拿出包里的矿泉水瓶放到她手里。
这熟悉的声音,让裕以冬差点滑坐到地上。
全靠阮佳怡好心扶住手臂,才不至于丑态尽显。
“你……”看清楚眼前的人是冉景,裕以冬惊讶到舌头打结:“怎么会在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