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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没开始就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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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漂亮女人的好奇心,并没有因为那辆车的离开而就此在裕以冬的心里消散。
反而在那天之后愈演愈烈,甚至频频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的梦里,像是鬼魅那样,缠住她的思想,以千百种不同的样子呈现,浮夸不实,却也不让她讨厌。
一面之缘而已,怎么就念念不忘,更何况她见过的美女也不在少数。
但反复思考无果之后,不愿再浪费时间为这个问题纠结。
她不自觉的开始在梦境里试图接近那个女人,每次都只差一点距离,就像那天在艺术院校的门口的偶遇,擦面而过。
凌晨五点半,裕以冬拖着疲惫的步伐,来到客厅冰箱前。·
拿出一罐冰啤酒,一口气喝完,还打了个嗝。
因为做梦冒出的虚汗也被这股凉意极速冷冻,混沌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看向窗外倾洒大地的晨曦。
就这样倚着沙发,静默的看了良久,逐渐放空的思绪开始天马行空的勾勒下一副作品的样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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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ah breakfast at Tiffany's and bottles of bubbles’
房间里7 rings的来电铃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好像是昨晚看剧本太累,躺下就直接睡着,忘记把手机调成静音,才让电话打扰专属于她一个人的清净。
看到手机显示屏上的陌生号码,裕以冬没接就按了两次侧键挂断。
对方又立马打过来。
这样反复五次之后,她已经不厌其烦,接起电话。
还没有先发制人,电话那头就是急切的询问:“请问是刘婧的家属吗?”
“是。”
“太好了,那麻烦你赶紧来一趟安城人民医院吧,三楼抢救室,刘婧女士急需输血。”
“……”裕以冬的大脑瞬间空白,甚至觉得这通电话是那么不真实。
耳鸣让她听不清楚电话那头的护士还在说什么,手机从掌心滑落,掉到地上发出砰然的响声,才猛的回过神来。
看了一眼还显示在通话中的手机屏幕,迅速弯腰拿起,对护士说自己马上赶过去。
今天是周三,安城这地方,早上六点半高架桥上就开始堵车。
裕以冬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没有开车,骑了辆共享单车,四十分之后赶到医院。
她住的地方在郊区,能这么短时间赶到,已经算快。
气都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人已经站在三楼急救室的门口。
确认了她跟刘婧的母女关系之后,就被带去抽血。
这是出生以来,裕以冬第二次觉得时间格外漫长,厌恶这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第一次是刘婧在国外遇到所谓真爱,决定二婚的婚礼上,她恨不得立刻结束,离开那个让她尴尬的地方。
“血已经抽好了,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护士帮她拔掉了手臂上的针管,拿着血包匆匆离去。
裕以冬没休息,又回到抢救室门口。
意外看到不想看见的人,淡眉蹙起,漆黑的眼瞳里立刻敛起所有情绪,冷艳的脸上更像是糊上一层冰霜,寒意蔓延开来。
距离不到五、六米远的地方,顶着深褐色长卷发的赵绮泪眼迷蒙,双手环抱着手臂,娇小单薄的身体因为伤心而颤栗。
苍白的脸颊上毫无血色,却依旧掩盖不住她如初开花蕊那般清纯动人的美貌。
这是她继父的妹妹,比她要小五岁,那个以优异成绩考进南城第一艺术院校的新生,用一副名为【黑昼】的摄影作品,上校报以及各种杂志的热门人物。
可以说20岁这样的年纪,能够得到国内外诸多专业人士的认可,风头一时无两。
而裕以冬对这样‘优秀’的亲人,没有一点亲近的意思。
她保持着距离靠墙站着,静静注视着抢救室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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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亲密的称呼,激起裕以冬肌肤上一层细小疙瘩,不适应的轻扯唇角,装作没听见一样,不予理会。
“姐,你回来怎么也不告诉我,知不知道妈这些年来多担心你啊。”赵绮刚开始几乎都没认出来,这个黑长直的冷艳美女是她同父异母的姐姐。
如果不是她手腕上那串过时的银质手链,还没办法确定她的身份。
跟五年前在国外离家出走的时候,就像是变了个人,就连气质都变的截然不同。
伸手去啦裕以冬的手,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
手就僵在半空,只得尴尬的收回:“都过了这么久,你是不是还记仇那件事。”
被当做空气的感受并不好。
赵绮的声音委屈到哽咽:“我都已经道歉过了,为什么做姐姐的不能让着我点,别人家的姐姐都那么宠自己的妹妹。”
“如果妈看到我们姐妹关系还是这么差,她会开心吗?你就不能让妈省点心,别这么自私好不好。”说着又捂脸哭了起来。
好吵。
如果知道她会来,裕以冬就算再担心刘婧的身体情况,也不可能会出现在医院里。
从口袋里摸出耳机带上,想用音乐缓和糟糕的心情。
被她一而再的视而不见,赵绮从小到大被当成掌上明珠,捧在手掌心里的优越感作祟。
上前直接把她的耳机摘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姐,妈还在抢救,你还有心情听歌,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妈的死活了是不是?”
裕以冬这才缓缓抬眼看向她,表情漠然道:“捡起来。”
“你都不在乎妈的情况,又何必在这里做样子给别人看!”
“捡起来。”裕以冬再一次重复。
赵绮眼眶含泪咬唇瞪着她,用力摇头:“姐,你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从小到大我真的受够你这幅不死不活的样子了。”
“就因为你自己的爸爸死了,我们不是亲姐妹,你就从小到大一直都排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分外响亮。
赵绮瞳孔骤然一缩,立刻捂住被打的那半边脸,羞愤难平的瞪向她:“裕以冬你!”
“记住你姓赵,我姓裕,我们永远都不会是一家人。”清冷沙哑的声音,打断她没来得及说完整的话。
裕以冬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钱,甩在她的身上:“看脸的费用。”
撂下这句话后,她转身往楼梯口走。
背后传来抢救室开门的声音,很快是护士询问赵绮是不是病人家属……
再多的,裕以冬已经听不到了。
她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两分钟不到,已经走出医院大门。
更糟的大概就是,竟然还让她看到自己那位后爹,夹着公文包急匆匆的跟她擦身而过。
过去多久,她都不会忘记自己讨厌的人长什么样。
这大概就是记性太好的过错。
站在十字路口,回头看了一眼医院三楼。
八点多初升起的太阳光折射再那片玻璃窗上,刺的她眼睛生疼,一阵晕眩,两腿发软。
糟了,一大早急着赶过来,什么东西都没吃,是低血糖又犯了。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她两腿发软,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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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站在冉景前面的人忽然往前倾倒下去,让她出于本能的身手去扶。
触碰到女人身体的时候,惊讶竟然有女人身体这么软,就像是棉花,整个人靠在她的怀里也没有多少重量。
她们的身高差不多,但冉景穿着高跟鞋,对方只穿了一双平底。
低头看下去,腰线往下那被铅笔裤包紧的两条大长腿,修长笔直,实在吸睛。
裕以冬靠在陌生女人的怀里稍稍微休息几分钟,就感觉好了许多,勉强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在自己身上肆无忌惮打量的目光。
在看清楚对方那头雾蓝色的短发,以及曾引她幻想过的诱惑红唇之后。
她以为是自己低血糖晕过去,出现幻觉了。
迟疑了几秒钟,她挑眉直接了当:“好看吗?”
“咳。”冉景颇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收敛目光,礼貌回答:“抱歉,我没有冒犯的意思。”
“你刚刚扶住我,就当扯平了。”裕以冬说完,迅速退开两步,从她怀里离开。
不带丝毫留恋的往亮起绿灯的方向穿过去,没有再多看那个女人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那么多次在梦里追逐着,想要抓住。
但真的遇到之后,竟然落荒而逃,甚至连姓名和联系方式都没有开口讨要。
混乱的思绪让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坐上去之后,才长吁出一口气。
随之而来的,又是久久无法平静的失落感。
就像是心缺了个口子,没办法填满。
这件事,让中午去裕以冬家里做午饭的阮佳怡嘲笑了半个多小时。
坐在饭桌上,阮佳怡看到她眼神空洞的样子,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她脸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
“闭嘴。”
“失恋!”
“……”裕以冬冷哼一声:“都没恋,怎么失?”
“怎么就没恋了?你不是天天梦里跟那位蓝短发的美女恋爱么。”
原本想要反驳这句话的裕以冬,突然就如鲠在喉,破天荒觉得她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
她从小到大,也只有最喜欢的艺术作品反复出现在梦里过。
女人,还是头一回。
可草率的单恋,刚开始就直接结束了?
裕以冬还在认真思考,阮佳怡又发出灵魂拷问:“你靠她怀里的时候,什么心情?”
什么心情?
仔细回想过后,裕以冬难得认真回答她的问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