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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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我在林妈家吃完早饭，便想拉着林怀远去上肖浔家里写作业。无奈林妈家的帮工周末也要休息，林怀远只能在家帮林妈照顾店里。临走的时候，林怀远给肖浔在自家店里拿了一份韭菜盒子、两张葱油饼和一碗小米粥。打包好递给我让我给肖浔带去。
肖浔家在自己家开发的楼盘小区里盖了一栋二层的小别墅，又特意开辟出了个小偏门直接通到肖浔家方便走车。我还没敲门，老远的就看到肖浔正在自家院里和保姆一起浇花。
“小段来了！”肖浔家从发家就一直雇佣着的李阿姨看到我赶紧跑过来开门。
“李姨，早上好！肖浔今天也起的这么早啊，有点儿反常啊？”我笑着回应着李阿姨，又看了看肖浔。
“昨天小少爷就说你今天一大早上过来，我昨天晚上特意做的小酥饼，留着给你尝尝。”李姨用小围裙擦擦手，连忙往屋里走。
“李姨，你忙你的，我刚吃完饭，一会儿饿了我去找你讨好吃的。”
“行，我收拾完院子给你拿上去。”李姨转过身，看到我还拿着吃的。“少爷！小段给你拿了早餐，你不是说吃腻了我给你做的早点吗，你就吃小段拿过来的吧。”
“你在怀远那儿拿的？”肖浔跳过身前的花盆，过来抬起打包袋看了看，“呦，林妈烙的韭菜盒子和葱油饼，正想吃这口呢。李姨你给我放一下，我洗完手就过来。”说着，把早点递给林妈，拉着我胳膊进了客厅。
“我爸妈去下面区县看地去了，最近好几个地方都要招标拍卖，一时半伙儿不会回来。”
“那你这日子可过得挺潇洒啊。”我阴阳怪气地和肖浔说着，“今天没找女朋友玩儿？”
“找她？她就在咱们隔壁班，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可让我消消停停过个周日吧。“
“啧啧啧，瞧你这一脸渣男样。”
“昨天你妈可给我老妈通电话了，让我务必今天和你一起把学校的卷子做了，至少得把你之前拉下的英语作业都补上。”我一边看着肖浔啃葱油饼，一边在桌子另一侧冲着肖浔说。
“李姨，你把给段宁的小酥饼拿上来呗，他说他饿了”。
我狠狠地在桌子下面踢了肖浔一脚。
肖父给肖浔在二楼的书房里买了顶长的一台书桌，我和肖浔并排坐着写卷子还有一大半的地方没用上。我自顾自的写着题，无视着肖浔隔三差五的摸脸、转笔和叹气。
“段宁，你学习有啥秘诀吗？”肖浔转过头把手倚在桌子上托着脸看着我。
“少说话，多动脑。”我一边把这篇阅读题的选择答案填上，一边喃喃地说。
“靠，放屁。”肖浔翻了个白眼，“你写完给我抄抄。”
“不行，我写完之后，卷子得拿回去给林怀远，我俩要对对答案，你最好和我一起写，不会的就先空着，能做一道是一道。”我无可奈何地和肖大少爷说道。
“那就更不用写了，我这就相当于读了遍题。”肖浔把笔一扔，站起身又一屁股做到书房的小沙发上，拿起手机上下滑着，时不时地还发出匪夷所思的响声。
我突然感到一阵头疼，早就知道肖浔就是这幅德行，偏偏今天还上他家来写作业。我在哪儿不是学，非得受这孙子的影响。
我越想越不是滋味儿，把卷子、纸、笔收拾好放到书包里，起身就往外走。
“哎哎哎，上哪儿啊，这才几点就走啊。”肖浔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堵住门。
我看了看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中午吃完午饭，睡个中午觉再走”，肖浔有些急，“要是我妈问起李姨，李姨说你没待多久就走了，肯定知道我又没学习。”
“那你学习了吗，我在这儿陪你一起骗你妈有意思吗？”我把肖浔扒拉到一边，“起开。”
“不起。”肖浔这么大体格子我也是根本无能为力，“你就待在这，你写你的，我玩儿我的。”肖浔这股倔劲儿上来，谁都没办法。
“肖浔，你这就没意思了。”
“写作业不是有意思吗，你就坐那儿写呗。”肖浔用鼻子指了指实木书桌，把眼睛狠狠地注视着我。
“肖浔，我草你妈，滚开。”我突然感到胸口憋着一股气，起早坐公交半个多小时到这儿想着能换个环境学习，结果闹半天是来这儿和肖浔这孙子给家长唱戏，我这不闲的吗。
“你他妈和谁说话呢，段宁，这么多年没有人当着我的面骂我脏话。”
“你听不懂话是吗，我叫你滚开 。”我一手紧攥着书包，一手握紧了拳头，和肖浔四目相对。
“给 我道歉 。”肖浔咬着牙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
我看着肖浔，从最开始的愤怒渐渐缓和下来。咧嘴冷笑了一声，“肖浔，你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是吗？觉得自己有资格无所谓了是吗，想像你爸一样撞大运发家是吗？”
“别忘了当初是谁担着风险借钱给你爸，你爸才让你今天能活的像个人。”我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戳着肖浔的心窝。
“段宁，你今天过分了。”肖浔也突然收回了带刺的目光，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我知道你有的时候看不上我，你他妈真当我眼瞎是吗。学习不好和你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了是吗，你装个鸟啊。”
“对，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有几个钱了在外面装大爷，把你爹妈的好心当驴肝肺。”我往前走了走，抬起头对着他的眼睛说。
肖浔突然用右手扣住了我脖颈，狠狠地压着，另一只手握着我的肩膀。
“你他妈也太圣母了，开始操心我家的事儿了，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了吗？”肖浔把头低下来，眼睛和我平视。“觉得你能改变我，把我从一个学渣能拯救成像你似的假清高的好学生了是吗？我告诉你，我他妈要真是变成像你一样的人，我绝不会和你来往，绝不会和你做朋友，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盯着肖浔的眼睛，开始瞬身颤动。
“因为你从来没把我摆在和你一样的位子，你接受不了真实的别人，你他妈天天和你想象出来的我们在交朋友。”
“我是这样，林怀远也是这样，谁能入得了你段宁的眼啊，你他妈只在乎你自己。”
“肖浔，我草你妈，我草你妈！”我把书包扔下，用力地推开肖浔，肖浔吃痛地撞到了房门上。
“我没有，肖浔，我他妈看错你了。”我揪着肖浔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看错了？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是吗？”肖浔反手推开揪着他领子的手，用左手揉了揉后脑勺。
“你以为你打的过我吗，这么多年，你没能看清我，我他妈把你可看得门儿清，段宁。”肖浔一把拽起我头发，把我抵到墙边。“你就是个纸老虎，从小到大你和别人打过架吗？哪次不是别人一和你动真格的你就怂了，哪次不是我他妈肖浔给你出头，你真以为是你在拉着我向前走吗，段宁，你他妈脑子学傻了吧！”
“开门！少爷！快开门！”书房门外传来李姨的敲门声。“小段，你们怎么了，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吵架呢，快开门。”
肖浔愤愤地松了手，转身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向自己房间走。
我呆傻地靠墙站着，只听到隔壁巨大的摔门声。
“段宁，哎呀，我上来给你拿新烤好的点心，你们这怎么还吵起来了。”李姨端着盘子走进书房，放下点心后把书包给我捡了起来。“刚才夫人给我通了电话，说你在这儿，无论如何让你在这儿吃饭，都和你家里说好了。”
“李姨，我还有卷子落家里了，先回去拿。”我抻了抻衣服，挤出来个笑容。
“小段啊，别走啊，夫人特意嘱咐今天中午给你做你爱吃的锅包肉，材料啊司机刚才都买回来了。”
“阿姨，我不在这儿吃了，先回去了。”说着，走到楼梯处，向下迈台阶。
“哎呀，少爷就是这脾气，你和他这么多年的朋友还不了解他，昨天晚上一听你来，赶忙和我一起和面烤酥饼，就想着你今天来留着给你吃。我们平时可从来不烤酥饼的。”李姨赶忙在后面跟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要向下迈台阶的脚步一下子僵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肖浔的房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肖浔正靠着门框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段宁，留下来吃中午饭。”肖浔一边说着一边从房间里拿出了这周五新发的卷子又自顾自地往书房走。“这道题我不会，给我讲讲。”
“我就是个贱种。”我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回身向书房里走。
随手带上书房门，我挨着肖浔在书桌旁边坐下，“我要不是看在李姨的面子，出了这个房子，我可就再也不认识什么肖少爷了。”说完我才发现我给自己找台阶的能力简直非同小可。
“段宁，我刚才脑袋也不转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肖浔把手放在我大腿上，敲了两下。
“什么叫也 ？我倒看你脑袋转的挺快的，一口气儿说了那么多话，句句扎心。”我从书包里拿出刚才做的英语卷平铺在书桌上。“你是不是一直就想把那些话说给我听，想了几个晚上啊这是。”
肖浔没再接茬，硬着头皮和我一起做卷子。
“肖浔，对不起。”我歪过头看着肖浔，没等到他有什么反应，转过身来继续做题。“小酥饼挺好吃，谢了。”
肖浔依旧没接茬，我看了看他，把脸凑到他脸旁边：“要不咱俩玩儿会儿游戏？”
肖浔一把用胳膊搂住我脑袋，在我脸袋儿上狠狠亲了一口，“孙子，就等你这句话了，这卷子不应该叫卷子，应该叫天书。”
我恶心地拿了好几张纸巾擦脸，心里嘀咕着：“狗改不了吃屎。”
我俩小跑到肖浔的房间里玩儿了会儿手游，看到肖浔实在是写不进去卷子，于是我挑了两节比较重要的网课和肖浔在他屋里用电脑一起听，边听边做笔记，想着一会儿拍照给怀远发过去。
C城快到十月份的时候下了好几场雨，气温一下子下降了好几度。在肖浔家里不仅吃了午饭，甚至还蹭了一顿晚饭。临近傍晚的时候才拒绝掉肖浔和李姨的挽留，没在那儿住宿。不方便是一回事儿，晚上和肖浔赤身裸体地睡一张床上想想就尴尬。李姨给我找了件肖浔秋天要穿的外套，让我带上，还安排了司机把我送到小区门口。进小区刷卡拿钥匙的时候，还意外发现了书包里多出一份用餐盒装好的小酥饼。不知道是李姨包的还是肖浔包的，这一家人还都挺有人情味儿的。
今天虽然和肖浔吵了一架，但是感觉吵完之后浑身舒服的不得了。好像早就要和肖浔好好谈谈了，只不过一直也都没有机会。但是今天肖浔口不择言说出来的那些话其实还是打击到了我。我自己并不是一个善于解剖自己的人，即使是，评价也肯定不客观。但是我是相信肖浔的，他是不是也忍了很久，是从小时候就开始，还是近几年才开始？离我最近的人往往越容易受到我下意识的伤害。我要去和林怀远聊聊，怀远可能会更懂我。
推开林妈店铺大门的时候，林怀远正在擦桌子，早餐店已经没有什么生意了。
早餐店和麻辣烫店之间的隔墙被林妈换成了透明的隔音玻璃，向那侧看，林妈正在给几个零星的客人煮面。看到我心事重重进来，林怀远拿来两瓶青岛，又抓了一把花生放到桌子上。
“随便坐吧，这头儿我都快忙完了，等隔壁那几个人走了，今天我们也提前关门休息休息。”
“我没啥事儿，刚从肖浔那儿过来，和那孙子拌了一天的嘴，简直筋疲力尽。“
“哈哈哈，段宁，要想制服肖浔还是得靠你亲自动手啊，哈哈哈。”林怀远把两瓶啤酒都起开，和我碰了下，喝下一大口。
“和肖浔看了网课，刚才把易错题和重点的笔记什么的发你微信了，估计你也早都会了，随便看看。“
“段宁，谢谢。”林怀远又喝了一大口啤酒，把刚剥好的花生豆放到我盘子里。
等到了我俩吃饱喝足，我也没鼓起勇气把今天肖浔说给我的话说给林怀远。也许是喝了就酒的缘故，脑袋愈发的清醒。
也许不是所有的朋友都适合把该说的话说透。有些事，有些话就是应该被埋在心里，而因为这颗扎在心里的种子所产生的所有的感情和想法都是每个选择和彼此成为朋友的人所应该承受的。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由无数不同的人所组成的世界，我们不会活成别人心里的样子，同样，活成我们自己心里所想的样子也难度重重。
“……
友情是不应该试探的，今天和肖浔的冲突完全是我先过了界，如果我愤愤地走了，我和肖浔之间可能就会出现一道永远也消失不了的隔阂。友情是要彼此尊重，相互珍惜的，自勉。
段宁 星期六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