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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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浔老妈和我妈是闺蜜，在他爸还没发迹的时候，肖妈总会跑来我家和我妈抱怨肖浔老爸是多么的不务正业，不过也正是肖浔老爸的不务正业，才萌发了自己全家举债拿地盖房的冲动。经开区现在车水马龙的地段十年前简直寸草不生，可就是这块地成全了肖浔全家。他爸从街头的小混混摇身一变变成了人人尊敬的肖总，吃到了圈地盖楼的好处，自然生意做得越来越顺当。
肖浔不正经的样子和他老爸简直如出一辙，不管和谁都能在三分钟内热络起来。有时候我们一起逛万达排队等吃饭，他都能和旁边一起等座的女大学生谈笑风生。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如果肖浔不是这样性格的人，估计早就把我和林怀远扔在脑后了。如果说林怀远的成熟稳重是天生的，那么我的故作沉默大多数是装出来的，因为我实在不想变得和肖浔一样“丢人现眼”。所以当肖浔在背后说我“假清高”的时候，我其实是对这个说法认可的。在外人面前，我确实没有太多的轻松和自在，只有在肖浔和林怀远身边，我才会恢复成巨婴，小事儿听怀远的，大事儿听肖浔的。
不过我知道肖浔对我和对林怀远的感情是不一样的。他是从内心里认可林怀远，欣赏他的坦率和坚韧，相比于他自己身边的富二代官二代们，他们甚至没有资格站在和林怀远相比较的平台上。他愿意听林怀远谈对未来的憧憬，愿意伸出手帮林怀远一起修整麻辣烫店，也愿意接受林怀远的平凡和普通。但是肖浔对我并不是这样，他知道我“假清高”的原因，知道我一直想维持一个“沉默”的形象，知道我能接受什么又排斥什么。他愿意当那个我使性子的对象，把自己放在一个让我舒服的位置。说到底，对我，他愿意迁就和妥协。
他曾亲眼看到肖妈趴在我妈肩膀上哭诉着家里经济压力太大的情形，也亲身体验了周围人对他家发迹前后的不同嘴脸和态度，所以他太能分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而我，作为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作为最了解他和他家环境的见证者，在他心里，我是有对他任性的资格和权利的。
但我还是会时不时反感肖浔，我太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太清楚他和别人相处时的真实内心，所以看不惯他经常表现出来的表里不一。换成是我，如果我不喜欢，那我就明目张胆地讨厌，不交往或者选择忽视。（我也是在若干年后才感慨到肖浔当年是那么的早熟和理智。）所以我对肖浔的感情是复杂的，我既无法和他划清界限，又没办法装作睁眼瞎看他表现出来的一系列合群举动。但是最后我在这中间找到了一种平衡，那就是去尊重和理解肖浔。既然我选择做他的朋友，那我就愿意接受他的好与不好，这样想来自己反倒舒服了不少。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林怀远敲了敲我桌角，“走，去买水。”
我正好对完一套英语试卷的答案，把卷子叠好，站起来推着林怀远的肩膀往外走。回头看了眼肖浔，这孙子果然在趴着睡觉。
等我和林怀远回来的时候，肖浔正在不合时宜地做着眼保健操，估计是趴着睡觉压着眼睛了，按摩一下眼球加快血液循环。看到我和林怀远一人拎着一瓶脉动回来，狠狠地挖了我一眼。我走到肖浔桌子旁边，踢了一脚他椅子腿儿。
“干啥？”肖浔瞥了我一眼说，“多大人了还喝蜜桃味的脉动，浑身甜了吧嗦的。”
“叫爸爸。”我一脸冷静，面无表情地命令着。
“段宁，你出去一趟赶秋风去了，回来的时候咱班级门也没夹到你脑袋瓜啊。”肖浔说着说着笑了，站起来凭借他的身高优势从上往下看着我。
我不缓不慢地从裤兜里掏出来块士力架扔到他桌上，又从上衣兜翻出来两袋干嚼面。然后直视着他的目光，挑衅地挑了挑眉。
“段爷爷，我爱你。”说着，肖浔抢过方便面，又紧忙把桌子上的士力架剥开皮塞到嘴里。
“就是有点儿干，你咋没给我买瓶水。”
我边翻白眼边把我那瓶脉动放到他桌角。于是第二节晚自习就能听到肖浔喝脉动时发出阵阵此起彼伏的咂嘴的声音，我心里默念：“这个孙子。”
每周二的第三节课是体育课，李毅哲和肖浔早就和隔壁的二班约好打篮球赛，好巧不巧班主任把我留在班级赶着出后面黑板的板报，于是我的位子只能由林怀远替上。第二节语文课刚打完下课铃，肖浔就搂着李毅哲和林怀远去占篮球场地。
留下来帮我的还有梁遇晨，但说实话，我不会画画又不懂设计，就是黑板字还行，其他都得靠梁遇晨。所以我只有乖乖给梁遇晨打下手的份儿。
“我昨天去了咱们学校旁边的咖啡店，里面的卡布奇诺特别好喝。”梁遇晨一边在黑板的右下角画荷花一边和我说话。
“是吗，你下次去，最好再点一块樱花蛋糕，配着吃更好吃。”我一脸专注地写着社会主义价值观，下意识地往外蹦词儿。
“我还以为你会说下次我再去喝给我免费呢。”梁遇晨耸耸肩，“你真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家的咖啡店啊。”
我一愣，看了看梁遇晨，心里有点儿不舒服。“其实你还可以试试巧克力蛋糕，我家都是当天现做的，没有存货。”
“万恶的资本家啊，抠门儿。”梁遇晨撇了撇嘴，把快用完的粉笔头用力的扔在地上。不巧的是由于扔的太过用力，红色的粉笔头儿又从地上弹起来打到了梁遇晨的白鞋上。梁遇晨只能赶紧跑到前面的洗脸盆拿着干净的抹布来回的擦她的鞋。目睹了这一切的我，失声笑了笑，赶忙补救到：“下次我给你带点儿消费券，你和你的闺蜜团去随便哪家店都能用。”
窗外传来一阵阵篮球赛叫好的声音，空旷的教室里白色窗帘被徐风吹起。我和梁遇晨安静地画着板报，不知不觉半节课过去，我这一侧只剩插图没画，而梁遇晨那侧就差我挑素材写字了，估计今天肯定能完成。我和梁遇晨在这点儿还是蛮像的。就是如果专注地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需要交流，更不需要别人的指点。耳边篮球赛的声音好像也渐渐变弱，只剩粉笔划在黑板上簌簌的声音。
突然一阵哄响。我和梁遇晨四目相对，显然都被这突然的响声吓怔了。不一会儿，慌乱的脚步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推门而进的是陈泽。
“老班呢？”陈泽呼的一声推开门，喘着大气，向我和梁遇晨问道，“班主任人呢？”
“没和我俩在一起，上课没多久我看到她往教师宿舍去了。”梁遇晨说着指了指窗外。
“怎么了？”我连忙向陈泽问道。
“李奕..李奕哲...脑袋撞篮球杆上了，好像撞昏了。”陈泽声形并茂地说着，“刚被送到医务室。”
“梁遇晨，你去叫老师，我和陈泽过去看看，我有他家里电话，如果需要去医院，我会给他家里打电话。”我赶忙从桌子上蹦下来，用前面干净的湿手巾擦了擦手。
说完，我们三人一起跑出教室，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奔。
到了医务室，就看到校医正在测试李奕哲大脑的反应能力。李奕哲还算清醒，跟着校医的指示正在分别找自己的鼻子、左眼和右眼。身边除了林怀远、肖浔还有二班一起打篮球的同学。
“没大问题，就是脑袋撞到柱子上磕破了皮，我给上了药，也没有脑震荡现象，既不晕也不恶心，可能就是眼神不太好。”校医一边拿出酒精消毒液，一边开李奕哲的玩笑。
这下周围同学一阵哄笑，四散开来，和李奕哲说完保重的话就都往班级走。
“以防万一，下节课你在这儿再待一节课。”校医给伤口上放上纱布，示意李奕哲躺平。
我转过身贴到陈泽的耳朵边，小声告诉他快去和班主任说一声，别让她再往这面跑，下节课她还有课。陈泽向我点点头，也出了校医室。
这回校医室只剩下林怀远、肖浔、李奕哲、我还有校医。李奕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睡得发沉。我赶紧往前探了探，想看看伤口到底有严重。“你们都回去，不用在这儿。要是怕有别的情况，就留一个同学在这儿。”校医给李奕哲上好药开始收拾她的小医务箱。
“我在这儿，你俩都回去上课吧。”林怀远坐到李奕哲的床边，转过身来看着我俩。
我看了看肖浔，肖浔一脸便秘的表情。这种不用上课的好事儿肖浔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我有李奕哲家里的电话，我在这儿吧，你俩回去。怀远，你别耽误上课，和肖浔一起回去吧。”我用手背拍了下林怀远的后背，却没见林怀远从椅子上起来。
“你把电话给我，我在这儿。”林怀远看着熟睡着的李奕哲，没有表情地回着我的话。
我一脸困惑，看了眼肖浔，肖浔一下子变得正经起来。
“段宁，你把李奕哲家里电话给怀远，让他在这儿吧。”一边说着一边拿过我的手机，在联系人里把带有“李奕哲妈妈”的联系方式发给林怀远。
我没再坚持，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就被肖浔拖出了医务室。
走出医务室，我对林怀远的坚持感到匪夷所思。他和李奕哲好像也没有太多的往来，即使是上下学，也都是我俩一起走。论我和肖浔与李奕哲的关系，实在想不到林怀远为什么一直坚持留在医务室。
肖浔在我的眉心用力弹了个脑瓜崩。“你可把你那一脸怨妇样收一收。”肖浔嘲笑着我，“你不了解情况。”
“啥情况？你把话说明白。”我看着肖浔那一副欠揍样。
“你知道为啥李奕哲会撞到篮球杆上？那是因为林怀远要传球给我的时候被人挤了一下，一下子传偏了。李奕哲救球心切也没注意那篮球杆，一下子就撞上了。林怀远要留下，那也是要给自己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你何必非要和他抢留在医务室的机会。”
我白了肖浔一眼，一脸“你不早说”的表情。
“我那么给你暗示你都没懂，不知道你这学霸怎么当的。”肖浔把手抱在脑袋后面，自顾自的往班级走。
“你大爷，肖浔，你下次给暗示麻烦给的再明显一点儿。”我说着，一下子跳到肖浔的后背上，肖浔一把接住，呜呜地压着上课铃背着我往教室飞奔。
因为学校离家远，我们几个中午都在学校的食堂吃饭。中午午休的时候，李奕哲和林怀远就一前一后从班级前门走了进来。我、陈泽扒拉着李奕哲发青的脑门看了又看。李奕哲被我俩看的有些发憷，连连摆手把我俩请回座位。
“校医说根本不需要包纱布了，啥事儿没有，我就给扔了。”李奕哲笑着对我们说，走到林怀远身边用肩膀头挤了他一下，“晚上请你吃饭。”
“从校医室到班级，我都说三遍了，晚上没空。”林怀远扭过头，拿起水杯走到班级后门接水。肖浔像个欠登似的跑到李奕哲面前取笑了好一阵，说发青的部分应该拿膜具刻个月亮，这样就能去影视城竞聘包青天一角了。随后果不其然换来了李奕哲对肖浔的好一顿佛山无影脚。
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我照例开始做第二天的学习计划，拿着笔在本子上比比画画了好一阵，期间被好几次肖浔剪指甲的声音打断。我又转过头来看了看林怀远，他正一边看着今天刚发下来的数学试卷一边咬着油笔。我好像一直都没看透林怀远，他有自己的行事标准，有自己的行为准则，更有对自我的坚持。这是一种不需要别人置喙甚至肯定的坚持。可是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在我的心中，林怀远永远是那个围着白围裙叉着腰给我和肖浔煮面，有着一脸灿烂笑容的小帅哥。
突然，一个纸团砸到了我下巴，顺着纸团的方向看去，是李奕哲扔的。我一脸的问号，捡起纸团，打开来看，只写着“好好看书”几个字。我意识到估计是看林怀远看入神了，转过身向李奕哲比了个“OK”的手势。
晚自习的最后一个课间，梁遇晨把黑板报上最后一个部分的图画画完了。肖浔站起来看着后面的黑板端详了好一阵，“好看。”
梁遇晨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肖浔，肖浔紧接着说道：“段宁的字写得越来越好看了。”
我顿时感到好几个从梁遇晨脸上传来的白眼飞到了肖浔的脑袋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