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是欢》锅巴小多肉

5、第五章 太傅 雾榕院相较

　　雾榕院相较正门来说，离后门更近一些，萧樘每次去锦祥阁，都是从后门坐马车。
　　锦祥阁，听名字是极贵气的，可它确确实实只是一间茅草屋，林陌每次随主子前来都忍不住撇嘴。
　　从四岁起，萧樘每隔半月，便要来锦祥阁一次。每次来，都只带一个侍从和一个车夫。
　　等马车停稳，林陌先下车，看到门口杵着的“木桩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萧樘刚出马车，手臂就被一只手稳稳扶住。林陌站在马车下，心道：果然.....
　　林陌跟在萧樘身旁两年才被第一次带到这里，当时下了马车，还不等转身，便见一道黑影闪过，随后扶自家主子下马车的任务就被这个一身黑衣的家伙接替了。
　　两年了，林陌也就只知道他的名字，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连他的样子也没见过。
　　下了车，萧樘往屋里走去，林陌和车夫则在旁边另辟的一间屋子里等候。
　　“留影，老师到了么？”留影摇了摇头。
　　进了屋，留影将面巾摘掉，给萧樘沏了杯热茶。
　　萧樘轻轻吹了吹热气，透过水雾，不由想起第一次在锦祥阁见留影的时候。
　　林陌那时还未进府，跟着自己的是母亲给每个院子安排的侍从。
　　当时萧樘四岁，留影十岁。他的身子也就比马车高一些，一身黑衣，脸也遮得严严实实。萧樘刚出马车，他便抬高手臂想要扶他下来。还是跟着的侍从怕小孩子扶不稳，才将萧樘抱下来，谢绝了他的好意。
　　也是那天萧樘知道他叫留影，不会说话。
　　每次萧樘来，留影都静静地跪坐在萧樘身后，与他一同听太傅讲课，存在感极低，好多次萧樘都忘了他的存在。
　　萧樘是在八岁那年才知道留影长什么样子。说来好笑，萧樘第一次发脾气竟只是为了想看留影的脸。
　　小萧樘不明白为什么留影每次见他都遮着脸，问他，也只是摇摇头，气的将自己平时用的茶杯摔了，可留影却只默默的收拾了碎片便退了出去。
　　直到下课离开，萧樘才知道留影一直跪在外面。
　　之后萧樘来上课，留影进屋便将面巾摘了，一直到现在。
　　开门声打断了萧樘的回忆，留影站在门口，萧樘知道便老师来了，起身迎接。
　　“行了，天冷了，不要在门口站着。”顾煮苇解了披风递给留影，径直走向中间的桌子前坐下。“之前留给你的课业做得如何了。”
　　“已经练熟了。”
　　顾煮苇每次来都是直接上课，从不与萧樘说别的，萧樘已经习惯了，留影在一旁研磨，他随着老师讲的知识记着笔记。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萧樘从锦祥阁离开的路上，雨就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马车里，林陌将点心拿出来放桌上，时不时往自己嘴里塞一块，见自家主子靠着马车不知道想些什么，便递了一块点心过去。“主子，你尝尝，味道不错。”
　　林陌嘴里的点心还没嚼碎，腮帮鼓鼓的，萧樘伸手按了按，被他笑着躲开了。
　　萧樘接过点心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顿时充斥整个口腔。萧樘端起茶喝了几口，才把甜味压下去。
　　“公子不喜欢？”
　　萧樘摇摇头，“太甜了。”
　　“我知道公子喜欢板栗糕，但是车上备着的都是四少爷爱吃的.....”林陌说到一半，停了话头，见萧樘已经靠着马车闭上了眼睛，忙掏出手帕把嘴里的糕点吐干净。
　　叫你嘴上不把门，惹主子生气了吧。林陌把整盘糕点收起来，掀开帘子看向外面。
　　雨势渐长，路上几乎没有行人走动。
　　马车转过路口，林陌突然看着前方一人纵马走在雨里，背影极其熟悉，“主子，您看，那个是不是大公子？”
　　萧樘顺着他掀开的帘子向外看去，忙吩咐车夫喊人。
　　这里无论是离萧府还是镇北王府都还有段路程，真冒雨回去，非得着凉不可。
　　萧珣从巡防大营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阴下来，不想走到半路，雨就下起来了，被淋了个彻底，便也不打算寻避雨处，听到身后有人喊，驱马走了过去，走近了才认出是萧府的马车。
　　马车里，萧樘露了半个身子，“大哥，快上来。”
　　待萧珣下了马，林陌从马车出来同车夫坐到一处，让萧珣进了马车。
　　“大哥出门怎也没带雨具，快些将外衣脱了。”萧樘待萧珣脱了外衣，将热茶递给他暖暖身子。，
　　萧珣头发还在滴水，他随意拿袖子擦了两下，把茶一口喝了。马车里有炉子，一会身上就暖和了起来。
　　“昨晚歇在王府，今早走的早，严管家没来及准备。”萧珣接过萧樘递来的帕子，细细擦了擦头上的雨水，随后看向萧樘。“三弟今天怎么这么迟回来？”
　　萧樘每次出府大多数都是去锦祥阁，萧珣知晓，只是奇怪萧樘今日怎么这么晚。
　　“太傅今日还有别的事，早早便离开了，我看时辰还早，便练了会字，不想耽搁到现在。”
　　萧珣整理衣服的时候，摸到怀里的东西，抬头问道：“三弟肚子饿了吧。”
　　萧樘愣了一瞬，看着大哥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因为在最里层，倒是没被雨淋湿。“走的时候，厨房的大娘塞给我的，现在还热着呢，一起吃点。”
　　萧珣常在巡防营待到很晚，厨房做饭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娘，一家人都在灶上做活，看萧珣长得俊，每次走都给他塞一些吃食，让他在路上吃。
　　打开油纸包，里边放着一张葱油饼，大娘的手艺极好，两面烙的金黄，让人很有食欲。萧珣把饼掰开，将大的那份递给萧樘。
　　“味道还不错，快尝尝。”
　　平日里小厨房做的足够精细，萧樘从未在府外买过吃食，这还是第一次吃葱油饼。试着咬了一口，味道竟格外的好。
　　萧珣两口吃完了饼，靠着马车看萧樘吃。萧樘吃东西姿态极佳，饼在嘴里细细的嚼着，吃的极为认真。
　　萧珣一早发现了放在桌下的点心，见最上面的那块被人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想来是不合口味，看萧樘将饼都吃完了，问道：“喜欢吃么。”
　　饼都进了肚子，萧樘才细细擦了手，发现大哥一直看着自己吃，不由耳朵发红，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回了一句“喜欢”。
　　萧珣深深看了萧樘一眼，才转开视线。
　　掀开帘子，外面雨势已经变小了，骢赤乖乖的跟在马车旁，时不时甩一甩身上的水珠。
　　“大公子，您今晚歇在萧府还是王府？”林陌不知道萧珣要宿在何处，问了一句。
　　再转个路口萧府就到了，王府还得再走一段路。身上还湿着，而且去王府萧樘还得多走一段路，萧珣不想多折腾。“不用麻烦了，回萧府。”
　　“好嘞。”
　　马车一停稳，下人举着伞小跑过来。
　　“大公子回来了”下人看到萧珣回来，急忙进府通知夫人，却不想被他拦住了。
　　萧珣看向萧樘，“三弟小厨房一定备了膳食，不介意大哥与你一同用吧？”
　　萧樘一般吃的很少，但是次数多，一般晚膳吃了看会书还要吃点夜宵，小厨房备的量倒是足够。闻言虽然讶然，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大哥先去换衣服，我在雾榕院等大哥。”
　　萧易听到消息赶过来，正好听到萧珣的话，虽然惊奇兄弟两个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但却也认同萧珣的安排。今天庄子上的管事们前来报账，夫人累了一天，早早就歇下了，确实不好前去打扰。
　　看萧樘往雾榕院的方向走去，萧易急忙催萧珣回自己院子。“大公子不要耽搁了，快些把湿衣服换下来才是最要紧的。”
　　“晓得了。”萧珣往自己院子走去，萧管家亲自把伞跟着。
　　路上，林陌有些疑惑，“主子，大公子怎突然要来咱们院子用膳。”
　　萧樘也不知道，便摇了摇头。该是主院用膳早，这个时辰已经没有饭了。
　　想着萧樘过来还得些时候，萧樘回了院子也不急的让人摆饭，只让林陌嘱咐厨房熬碗姜汤，便先去沐浴了。
　　萧珣来时，萧樘刚刚绞干头发。屋里炭火很足，萧樘穿着一身单衣，散着头发绕出屏风。刚沐浴完，萧樘眼尾被热气熏的红晕还未退下去，抬眼看过来的时候，萧珣忍不住握拳清了清嗓子。
　　萧樘听到声音，从架子上抽了根发带，简单将头发绑到一处，快快走了几步，“果然还是着凉了，林陌，快将姜汤端上来。”
　　林陌不敢耽搁，急忙跑去小厨房。姜汤一端来，萧樘忍不住催促，“大哥快些将姜汤喝了，身子会好一些。”
　　“好...”萧珣收回视线。姜汤还很烫，萧珣只好端起碗，一口一口喝着。
　　知道萧珣来，小厨房又加紧做了几道菜，现在一一摆在桌上，让人食指大动。
　　萧樘晚膳一般喜喝白粥，不知萧珣喜好，不由抬眸看去。萧珣吃饭速度极快，吃相却半点不难看。不同于萧樘的细嚼慢咽，萧珣几口下去，大半碗粥就下了肚子。
　　萧樘放了心，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却不知道，他刚低下头，萧珣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