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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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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荀点点头,又提刚刚的话题:“那跟我出去住?不在迟家,我自己房子。”
景言笑完,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吧……”
景言倒是挺期待一醒来就能感受到迟荀的存在,期待是期待,但话说回来,他不可能同意。
迟荀不满意,见景言转身要走,伸臂把人重新圈在怀里:“怎么就不用了?”
距离瞬间被拉近,景言觉得呼吸都在交缠,扑在脸上的气息温热滚烫,让人禁不住颤了颤身子。
景言对迟荀太熟了,对他间接性发疯更是见惯不惯。只是三年前迟荀表面还套着一层皮,现在倒是把自己的占有欲暴露在外,不加掩饰。
太……太近了。
景言背贴在储存柜上,手抵着柜门,指腹渐渐附上凉意。
这姿势挺熟悉,也不知道迟荀是不是故意,三番五次以这样的姿势困着他。
景言对迟荀底线也低,不仅不反抗,目光瞟到门外时还不争气的想着……这门没关,万一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外面没人,放学都走了。”
迟荀注意到他的视线,往他这边又靠了靠,嘴角微微勾起:“……怎么?怕我能在这直接亲你?”
迟荀故意似的,把尾音说的很轻,落在景言耳边轻又痒,勾的他什么想法都没了。
景言把脸别过去,干巴巴道:“别、玩我。”
因为太紧张,说完险些咬到舌头。
他还没意识到自己断句的问题,就听迟荀笑出了声。
迟荀把这句话在心里仔仔细细读上一遍,天真的问:“哥,你认真的?”
“认真什……”景言顿了下。
见他明白了,迟荀垂眸,有闲心的观察他表情的变化。于是成功见到了某人白皙的皮肤变得浅粉,又迅速透红的过程。
迟荀没吭声,专注地看着。
如果不是眼前某人实在红的厉害,他还特别想补充两句。哥哥跟以前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
非要说的话……迟荀想了想,哥哥对他的举动没那么抗拒,照他看来,甚至算得上半推半就。
“你……我……”
迟荀静静等着他说完。
可景言羞的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声音低得只剩气:“你、你知道的,我没……没那个意思……”
景言伸手推人没推开,果断放弃,抬臂挡在自己的脸上。
迟荀知道这是把人逼急了,难得主动退了几步。
“迟、迟哥!你……你们……”
女生深呼吸,站在门口看了看稍微高大的男生,又看了看两人此时的姿势,惊得手都在抖。
景言背脊猛地绷紧,望向门口时,忙乱整理褶皱的衣摆。
等他看清人,双方都愣了愣。
“……景言?!”
童嘉瞪大眼睛,看见稍矮的男生是景言,又想到前两天班上传来的消息,一瞬间,困扰她好几天的线理清起来。
童嘉脸色难看:“他们说的转学生是你对吗?”
她没在四中的初中部念过,但有关迟荀的都会了解。起初听见“景言”这个人时,她直觉这人跟迟哥不对劲,还暗暗不爽了许久,但后来又一打听,才知道这人早就出国学习,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这才放下心来。
童嘉见过景言的照片,哪怕三年后样貌气质都有所改变,她对景言的长发依旧记忆深刻。把话说完,看向迟荀此时的表情,让她彻底笃定了自己的想法。
“迟哥……”童嘉双眼通红,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是因为他回来了,所以向班主任提议把我换了??”
她原本以为是自己缠人把人缠烦了,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那她可以接受,可要是因为景言……
迟荀皱了皱眉。
有外人在,迟荀稍稍离景言远了些。最后还是没忍住,在挡住他的同时轻轻勾了下掌心,景言回过神。
“出去。”
迟荀冷冷地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提醒:“这是话剧排练的更衣室,性别男。”
“……”童嘉嘴唇动了动,表情变得很委屈。
半晌,在景言以为对方会大喊大闹的时候……童嘉转身,出去了。
连迟荀都有点意外。
但他注意力一向不放在外人身上,目光只停留了两秒就转回头来,刚刚被突然出现的童嘉打断,好好的气氛也没了。
景言脸已经不红了,除了耳尖微微泛粉,看不出任何不同。他抱着衣服,有点担忧的问:“童嘉不会出去乱说吧?”
“不会。”
见男生面露疑惑,迟荀解释:“她之前问过我是不是不喜欢女的,我说是,这么久了,也没人在外面说什么。”
这话听得很不舒服,还莫名有点来气。
景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哦”了一身,慢吞吞地穿上外套:“是吗,那她人还挺好的。”
迟荀仿佛没听见画外音,替他理了理歪掉的领子,凑过来叫人:“哥。”
“嗯。”
迟荀又叫了一声:“哥。”
“怎么了?”景言抬起头,碰巧迟荀一直垂着头,一瞬间,鼻尖碰到鼻尖,碰得心跟着一颤。
他猛地低下头。
“……”
迟荀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理还衣领就收了手,把手放在自己的校服兜里,继续刚刚的话题:“是啊,她人还挺好的。”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景言明明刚刚心里还不舒服着,此时却只剩下狂跳的心脏声。
景言没抬起头,跟在迟荀身后一起出了更衣室。走了片刻,景言趁人不注意,用手背轻轻碰了碰鼻尖,心里发软。
现在正是放学的点,从阶梯教室走出去,一直到人多的地方,俩人逐渐分开,混进人群。
景言不同意一起出的提议,战战兢兢的反驳,生怕迟荀任性直接把他压到陆家,强迫他收拾行李。
强迫并不是重点,他一个人在国外独处三年,也遇到过看不起想打压他的人。景言自认自己不是怕硬的人,父母离世至今,靠得也是自己一根硬骨,活到现在。
可要是对象换成迟荀…………
景言回家的路上,红着脸想:别说他强迫,但凡迟荀在坚持一秒,他都无法坚决的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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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七点十五,景言艰难从被窝里爬出来,把吵了长达四十五分钟的闹钟摁掉,埋头闭着眼睛眯了个一分钟的幸福觉。
他昨晚没睡好,做了一晚上的梦。先是迟荀低着声音对他说“跟我回家”,还没同意,童嘉不知道在哪突然冒出来,哭着说不行。
但让景言吓醒的,是迟荀说好,然后拉着童嘉逐渐离他远去的画面。
这个画面,让景言在深夜足足撑了三个小时没睡。
“……”
景言搓了搓脸,勉强提神。
手机里的信息已经积了十多条,占大部分的是陆千泽转发的搞笑段子,景言自己不爱网聊,在过去三年全靠陆千泽兢兢业业的转发维持友谊。
他照例不看,找到李安宇的消息,单手回复。
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
【景言,我起来了,咱们几点去?】
【我也起来了,八点去吧,我记得画室是八点开门。】
说完,景言切回界面,刚想放下手机,就看见通讯录上有一个红点。等他看清,才发现是迟荀的好友申请。
“……”
景言盯了好几秒。
当初下定决心离开,不仅是微信,就连迟荀的电话号码都被拉黑。景言决心一定会回来,可这个时间毫无定期,渺茫到无法留下一句保证。
现在回来了,原本怕迟荀怨恨他,可是没有。又怕迟荀不理他,可是也没有。
他们互相挂心,表面一切如常,仿佛三年的离开都是错觉,是景言自己的幻想。
彼此都未拆穿,甘心沉浸在这场自欺欺人的表象。
直到景言看到这个好友申请,他突然意识到……他们连个朋友都不算。
景言把手移到屏幕,慢悠悠地点上同意。
下楼走到餐桌,陆千泽迷迷糊糊从厨房出来,看见景言乐呵呵的打招呼:“言……景言,今天周六休息,你怎么也起这么早啊?”
景言坐在自己固定的位置,没什么情绪的“嗯”一声。
“咋啦?”陆千泽察觉不对。
“……没事。”景言喝了两口奶,阿姨还没来得及热,玻璃杯都微微发凉。
刺得胃隐隐不适,他放下玻璃杯,没什么胃口。
陆千泽拿起勺子喝粥,一边吹热气一边猜:“你也要补课了?……不对,你学习也挺好啊,根本用不着。”
“难道是你们学校有人欺负你?!……不对不对,有迟荀在谁敢碰你啊。”
景言听到熟悉的字眼,抬了抬眼睫。
陆千泽震惊:“不会吧?真有人欺负你?!草,谁啊这么莽,不怕迟荀打死他?……啧,我总提他干嘛……没事言,有人欺负你我就——”
“没人欺负我。”感觉胃阵阵的刺痛,景言不着痕迹的摁在上面,笑着打趣:“你能怎么?你连我都打不过。”
“……”虽然身形185甚至还有长个趋势的陆千泽感觉受到了侮辱,愤愤地看他一眼,又实在反驳不了什么,拿勺子扒了一大口粥。
景言好笑的看着他:“我早起就是去画室一趟,没别的。”
说话间,王姨把热乎的馄饨端到景言面前,特意说:“吃之前记得吹吹,刚出炉有点烫。”
“啊!王姨,你也太偏心了吧,我怎么没有!”陆千泽看着自己面前的小米粥,连个咸菜都没有,一抬头,对面馄饨的味儿都快香晕他了。
景言把馄饨推到他面前:“你吃。”
“……啊?”陆千泽愣了两秒。
景言点开手机看时间:“我快没时间了,喝点奶就行,你吃吧。”
王姨抢先把馄饨推回来,语气有点生气:“你吃你的,别天天不吃饭!小陆的那份我在做呢,粥就是给他填肚子的。”
“是啊是啊。”陆千泽感动之余也不好意思:“言,我就是跟你开玩笑呢……没想到你还真给我了啊。”
景言胃实在不舒服,他怕吃完也是吐,索性站起来,找个借口出了门。
出门没两分钟,景言就被冷风吹个精神。
下了两天雨,又赶上早晨,风夹着冷气钻进景言单薄的袖子里,禁不住打了个颤。
兜中的电话响了几声,景言冷得手抖,拿了几下才把手机拿起来,没来得及看来电人,接起先问:“喂?”
“喂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隐隐带着怒意,迟荀压着火:“穿这么少,你故意的?”
声音被背景的风吹得有些失真。
景言被骂的一愣,还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穿的少,就听见不远处摁喇叭的声音。抬头,看见不远处倚靠在摩托车的男生。
男生不满的盯着他,或许是等久了,不耐烦的把手搭在椅背上,手里攥着塑料袋,还冒着热腾腾的气。
“……”
景言轻吸一口气,突然想起自己刚刚消极的想法。
就像自己说的……他们并不能用朋友二字来形容彼此的关系,但他们比朋友更重要。
他对上迟荀不满的目光,不躲不闪,抬步走了过去。
景言心跳莫名加快,抖着声音叫人:“小迟。”
“怎么?”
迟荀以为他冷,一边没好气应着,一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的身上。
景言被热气包裹,屏息,声音抖得更加厉害。
他很少有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抓住迟荀正要收回去的手,攥的很紧:“……你再等等我。”
迟荀没听明白:“什么?”
“等、等再过一阵子……我告诉你,我……为什么离开。”
景言在迟荀震惊的眼神下,放轻声音补充:
“……和为什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