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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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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迟荀去换药,景言接过班长送过来的剧本,粗略的扫了一圈。
剧本是网上找的童话,三两眼就能看个大概。主要就是恶龙三番五次把公主劫走,又不忍心伤害她,朝夕相处下公主也发现勇士不是她的良配,最终恶龙跟公主在一起的俗套故事。
景言翻了几页看台词,片刻,他把剧本放在桌上,忍着热意:“……必须要公主?”
顿了顿,又问:“王子不行吗?”
“啊?王子?”
班长扎着高马尾,随着说话头发轻轻晃了晃。她高中才来四中,先前没听过景言的传言,只觉得人帅,说话还温柔。
班长被近距离帅哥冲昏了头脑,红着脸迎合:“这个……王子与龙,其实也可以?□□嘛,哈、哈哈。”
“……”
景言不忍心好好的姑娘被自己代跑,认命道:“……我瞎说的。”
下午B城毫无预兆的下起了暴雨,天色渐暗,窗外时不时夹杂着雷声。老庆匆匆赶回班,命靠窗的同学把窗户关严,自己伸手打开屋内全部的灯。
屋内亮堂起来,望着窗外像是夜晚提前赶来。
陈方顶着强风把窗户关紧,甩着身上被淋的雨,往后排看:“迟哥,你有纸巾没?”
今年春雨来得凶猛,迟荀额前的碎发都被淋湿,水珠顺过眼尾流下,他用手随意撩起头发,朝前面瞟去:“没有。”
“那行,我去问问别人。”
靠窗户的位置都不可避免的被雨水淋到,陈方看了看其他忙着擦身子的同学,又转头看迟哥,心里不对味。
嘶,怎么人和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同样都是被挨浇,有的人像个落汤鸡一样落魄,有的人却连撩个刘海都能耍帅。
唉,老天爷赏饭吃。
陈方不再想了,接过班长发下来的纸,一边擦一边好奇的往旁边看:“迟哥,那谁呢?”
“哪谁?”迟荀身上潮湿着不舒服,伸手把外套脱下来晾在旁边,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就,咳……”陈方等迟荀晾完衣服,低声道:“你同桌。”
“……”
迟荀动作一顿,抬头,无声笑了一下:“他有名字。”
“哎!我知道,我知道。”陈方知道自己太敏感了,抓了抓头:“我这不是怕你多想吗?”
迟荀声音很轻:“能多想什么。”
这句话不是问句,陈方以为迟哥在问话,老实答:“我这不想着你烦他吗……”
迟荀把脸转向窗外,没搭腔。
烦什么的……真的谈不上。
或许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是恨过的。
恨景言为什么不辞而别,连迟母迟夫、四中的朋友……还有他,全部断绝联系,连个理由都没有。
迟荀了解景言的性格,坚信理由不可能是其他人说的那样,有了大款亲戚便走,抛弃这边的一切。
自己也尝试问过许多人、找过人,在得知景言去了国外便毫无音讯后,他仿佛泄了气,一种无力感袭来。
景言断绝了这边的一切来往。
景言在躲他。
人走后的第二年,迟荀才渐渐认识到景言不会回来的事实。
“原本……”
迟荀目光锁在旁边桌上的校服,被某人匆匆脱下,衣袖被雨水浸湿。迟荀把景言的校服挂在自己这边,慢吞吞道:“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班上很乱,隔着窗户仍能听见雷声,老庆站在讲台上维持秩序,班长和体委指挥着其他人搬凳子,擦地板上的雨水。
陈方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什么回来了?”
“我说我哥去老庆办公室了。”迟荀神情自若的改口。
“又去老庆办公室了?!”
陈方唏嘘:“……老庆还真喜欢他。”
景言去办公室的次数不少,基本上都是老庆主动找他,但这次确实是景言自己有事。
他来取手机。
外面雨太大,一时半会回不去家,他要打电话告诉陆阿姨一声。
陆阿姨的儿子陆千泽是景言在这边为数不多的朋友。先前因为出国和其他人都断了联系,唯独和陆千泽偶尔沟通,但他一直没回国,陆千泽在国内又有学业,两人也是三年未见。
他回国没地方住,暂时便住在陆千泽家的客房,等找到房源在离开。
电话打了两声就通了,景言还没说话,陆千泽抢先道:“言言!李叔已经开车去接你了,放心哈!”
景言看向窗外,担心道:“让李叔回去吧,雨太大开车不安全,我等雨小自己回去。”
陆千泽不满意了:“自己怎么回去!哎哎不说了,我妈叫我了,我先过去了啊,拜拜!”
景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对面传来一阵忙音。
他看着挂断的通讯人,失笑。
幸运的是,雨到放学时已经小了许多,校门口站着许多接家长的孩子,路口 | 交警不停地指挥私家车停放。
景言没找到李叔的车,正要往前找车时,突然身后的陈方喊了一声:“迟哥!我家司机没来,先去你家蹭会儿呗!”
景言记得迟荀最讨厌别人去他家。
转过头,果然,迟荀毫不留情的把他推远。
迟荀冷冷道:“在车上待会儿可以,来我家,不可能。”
迟荀瞥过不远处偷看这边的某人,不经意地提:“你没人接也可以……”
“言言!”
一辆黑车停在景言面前,滑下车窗,陆千泽的脸从里面露出来:“我来接你了,惊喜吗!意外吗!开心吗!”
不知怎么的,景言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迟荀。
迟荀舌尖轻轻顶在上颚,突然笑了。
他一字一顿:“哦?言言。”
明明人是笑着的,但陆千泽后背莫名传来一阵凉意。
陆千泽认识迟荀,作为为数不多知道景言秘密的人,没想到能看见两个人的同框,他干笑两声:“哈哈…好巧?”
“你来做什么?”迟荀抬起眼皮看他。
陆千泽在四中念过一段时间,初三时候因为景言走了,高中没选择直升,而是去了另一所私立高中。
迟荀原先就看不惯他,没想到再一次见到,直接叫上了“言言”。
……初中都还是叫大名的。
这么想着,迟荀双眸扫过景言,眉间染上一丝不爽:“哥,他来做什么。”
“他来接我。”景言用身子遮了遮浑身僵硬的陆千泽,同样有些不敢对视迟荀的眼睛,补充道:“暂住。”
气氛微妙,一触即发。
陈方率先冲出来,招呼迟家的私家车:“哎!迟哥迟哥,车来了,这雨也越来越大了,咱们也走吧。”
迟荀注意到他护住陆千泽的动作,站着没说话。
若不是有雨水遮掩,景言一定能发现他的眼尾泛了红。
景言放软声音哄着人:“小迟,先回去吧。雨太大,再待一会儿会感冒的。”
迟荀没答他,转身打开车门上了车。陈方立马跟上,“砰”地一声,车门关紧。
景言看不见车内,视线停留片刻,心里酸酸的,有点羡慕。
本来……坐在他旁边的,应该是自己。
陆千泽又叫了他一声:“言言,咱也走?”
“好。”景言收回视线,开门坐在后面。
坐进车内,雨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个世界般,闷闷地听不清晰。路途走到一半,陆千泽吐槽迟荀吐槽的口渴,喝了口水休息。
景言叫他:“千泽。”
陆千泽咽下水,回头:“咋了言?”
“以后还是叫我景言吧……”
景言想起迟荀刚刚的表情,心里有点不舒服,抿了抿唇道:“小迟不太喜欢……你这么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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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景言趁着自习课,去到阶梯教室排练话剧演出。
平常排练时不需要换装,场地也还没完全搭建好,景言站在台上念着台词,其实对自己的公主身份感受不明显。
景言跟别人对了对台词,走了几次过场,等半节课过去,迟荀才姗姗来迟。
指导老师看迟荀进来没说什么,迟荀也没报告,一进门就站在台下看着别人排练。
一节课结束,景言去换衣间拿校服外套,迟荀没吭声,跟着他走了进去。
等景言转头看他,对视时迟荀还挑了挑眉,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前两天和陆千泽见面以后,迟荀接连两天都没怎么理景言,景言心里模糊清楚是什么原因,但也没法说出来。
……也不知道怎么哄。
迟荀今天能开心景言挺意外的,但也没问为什么,只要迟荀情绪能提起来,景言也会跟着开心。
“哥。”迟荀叫了一声。
迟荀仗着没人,伸手环住了景言的腰,把人拉近用唇碰了碰耳尖,突然说:“以后跟我在外面住?”
“……”
景言反应两秒,瞪大眼睛看他:“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注意迟荀的动作,满脑子都是迟荀刚刚的那句话。
迟荀又重复一遍:“跟我在外面住……行不行?”
其实说到最后,迟荀也有点紧张。
前两天看见陆千泽,他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迟荀这几天一直都在纠结,想问问景言,为什么宁可麻烦陆千泽,也不寻求自己的帮忙?
和陆千泽的关系就那么好么。
或者说和他的关系……就那么差?
迟荀随着景言抗拒的力放了人,垂眸看他的表情:“就算陆千泽家也不愿意跟我在一块儿吗?”
景言抬头。
景言说:“不、不是这样的。”
“嗯。”迟荀身子松散的靠在柜子上,实际却绷紧了下巴,眼睛盯着景言,轻轻问:“那是什么?”
“我……”景言迟疑片刻:“我找到房子了,只是暂时住在那里,千泽也知道,过段时间我就不会再麻烦他了。”
迟荀皱眉:“千泽?他没姓吗?”
景言静默两秒,开口时莫名有点想笑:“你是不是……”吃醋。
迟荀眼神横过来:“别打岔,问问题呢,他没姓?”
景言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算是明白了……前几天迟荀哪是心情不好,分明是狼崽子护食,非要把自己的东西圈在身边,不容外人窥探。
“有,姓陆。”
迟荀啧了声:“念全。”
“叫陆千泽。”
“嗯。”迟荀手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沉声道:“以后都念全,记住了?”
景言声音带着笑意,乖乖点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