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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受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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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嬿捂着快要流鼻血的半张脸,寒暄几句,落座后便尴尬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渐鸿身后的亲信秦风、雀平也敏锐感觉到了,暗暗用眼神交流。
秦风:咱少爷认识郡主么?日日跟在少爷身边,我怎地不知道?
雀平:说明你消极怠工,太不称职了。
秦风:瞧他们无话可谈的样子,委实尴尬,不会是郡主认错人了吧?
雀平:郡主端庄貌美,怎会认错人,说不准,他俩早就秋波暗递,互生情愫了呢,咱少爷的终身大事,你竟不知?实在失职。
秦风:咱少爷那死鱼眼,哪有什么秋波,什么情愫?
雀平:狡辩,失职就是失职。
秦风:……
而此时,李渐鸿径自坐在八仙椅上,指尖轻敲着桌案,波澜不惊,心里盘算着王嬿不请自来的各种缘由。
他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王嬿是替镇国公打探他而来的!!
难道是他的惊世才华已被镇国公发现了?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书塾眼线极多,他的一举一动,或许早就入了镇国公的眼。
可镇国公早已交出兵权,不理朝政多年,要广纳人才做什么?
脑中电光火石,难道说不理朝政是假,韬光养晦才是真!?若是这样,似乎也说得通了。
李渐鸿尽量表现得温和有礼,并带着一丝笑意:“不知郡主亲临敝舍,有何指教?”
“额,其实没什么,就是听闻……听闻李公子受伤了,故此前来探望。”王嬿面色潮红,支支吾吾,目光闪烁却不住地往他身上飞瞟。
“你别误会,毕竟同窗之谊,聊表心意,聊表心意。呵呵……”
好敷衍的借口!
李渐鸿心内哂笑,顺着她的话又道:“劳烦郡主挂心,鄙人只是不慎摔伤了腿脚,只需将养些时日,便无大碍了。只是学业耽搁甚多,烦劳郡主替某向夫子带话,某定会在家认真读书,决不懈怠,下月春试,也会全力以赴,必不让夫子失望。”
“额……哦。”王嬿睫羽微眨,一双清亮的杏眼空洞地愣了愣,着实有些摸不到头脑。
自己不请自来,用意应该很明显了吧,他为何跟自己扯什么学业?还提及教习的夫子?她向来懒怠,对读书并没多少兴趣,和夫子的交情也维系着出了书塾,彼此都不想相认的状态。
难道是自己在他心目中,是个好学生?
“李公子不必拘礼,既是同窗,私下亦可平辈相称,我在家行六,叫我六姑娘即可。”王嬿冲他赧然一笑,尽力将话题转到正题上。
转身又向身旁的仆从示意道:“哦,对了,我还带了些东西。”
不消片刻,便有几个小厮扛着好几个大箱子进来,这架势,倒有点提亲送彩礼的样子。
小厮们放下箱子,一一打开,里面有牌九、捶丸、白玉围棋,各种戏文话本子等等稀奇古怪的玩具。
王嬿面若桃李,言笑晏晏道:“李公子受伤在家,想来会有些憋闷,这些新奇物件,打发打发时间,倒是极好的。”
在场的人算是开了眼了,谁都知道他们这位少爷一心向学,清心寡欲,院里连半片话本子的影儿都没有,更别提那些玩意了,如今可算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了。
李渐鸿按着突突跳的额角,方才的话,算是白说了。
他早起晚睡,一心考功名,哪有时间倒腾这些劳什子?他忍住一口老血,指着最后一个似椅非椅的大家伙,颤巍巍问道:“这是何物?”
“哦,这呀,是我特地请名工巧匠为李公子打造的。”王嬿眉飞色舞道:“李公子伤及右腿,如厕时应该很不方便,此物便可解决李公子的困扰。”
她说着,模拟着坐了上去道:“只要坐上去,位置得当,就可轻松解决后顾之忧,是不是很方便?”
倏忽间,空气诡异的凝滞了,李渐鸿怔愣了一刻,单手握拳红着脸咳了两声:“郡主…费心了。”
王嬿看着李渐鸿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不得体了,尴尬得面红耳赤,好在旁边芷月及时提醒道:“郡主,聊点李公子感兴趣的。”
感兴趣的?
王嬿眼眸转了转,清了清嗓子,又道:“公子的……爱驹飞雪,可还安好?”
聊些动物,至少能显得她善良可爱吧??
她顶着李渐鸿莫名其妙的目光,解释道:“前几日我见它有些恹恹,便给它喂了些粟米,不成想它甚是喜爱,故之后每日都带了些喂给它……哈,我觉得它十分通人性。”
李渐鸿微微瞠目,目光复杂,默了半响,才道:“飞雪前日吃坏了肚子,我还道是府里的马倌不尽心,原来,是嘴馋吃了不能吃的粟米。”
王嬿:“啊?”
一旁的秦风连忙解释道:“飞雪这马,虽有灵性,却娇贵异常,不能吃粟米之类难以克化的粮食。”
“这……我原是不知……它可有大碍?”王嬿连忙问道。
秦风笑着宽慰,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
李渐鸿在一旁唇角一勾,也笑得人畜无害,转而又阴翳道:“不过是在赛马途中,体力不济,摔了一跤,它的主人因此摔断了腿,而已!”
王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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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李府,王嬿的眉头就没松过,消沉萎靡,一言不发拨弄着手边的披帛。
今日这一趟,好像弄巧成拙了,不仅没博得李渐鸿的好感,还闹了个笑话。
她抬头看了看天,天朗气清,是个好日子,可对自己而言,却是糟糕透顶。
世人对她,或谄媚或崇拜,都只道她出身高贵,却从未提及她有多好多好,顶多称赞一句模样伶俐,再无旁的。
她知道,在别人眼中,她既不聪慧也不温柔,她心里不服,却不屑于辩驳,唯独希望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能证明一下自己,结果,还是搞砸了。
“芷月,我想走一走。”王嬿声音虚浮,有气无力道。
芷月连忙拿来帷帽替她戴上,又吩咐侍卫好生跟在后头,好护其周全。
往常她烦闷时,就会溜到集市上,头戴纱帽,谁也不知她是何人,坐在茶楼看人来人往,街市繁华,心中的烦恼也渐渐消散。
“芷月,你瞧,他们多开心啊。”王嬿趴在栏杆上,指着街对面的一家老小,其乐融融牵着孩子逛集市,虽然衣着朴素,却笑得那么开心自在。
芷月打眼一瞧,就知其心事。
自郡主亲生母亲祁氏病逝后,郡主的性子变了不少,本该活泼爱笑的碧玉年华,却变得敏感孤僻,而那个曾充满欢声笑语的镇国公府,也变成一座冰冷毫无人情味的牢笼。
她们这些下人,都知道郡主的日子不好过,只盼着她能早日风光嫁出去,逃脱这个冰冷阴暗的镇国公府。
芷月宽慰道:“郡主是有大福气的,往后定能觅得如意郎君。”
王嬿沉默不语,下巴抵在栏杆上,抬眸看着天边渐染霞光的夕阳,流光溢彩映在她的脸上,更显娇美绚烂。
直到日落月升,寥落星辰挂在夜空,街上人烟渐渐稀少,她才起身道:“回去罢。”
镇国公府乃是先朝皇子府邸改建而成,庭院疏阔、飞檐翘角,占据整条街巷。入夜后,车马寥寥,唯有门口的大红灯笼高悬,看门小厮遥见是郡主的车驾,连忙来门,弓腰行礼,一路引了进来。
王嬿这一趟出门,早出晚归,惊动四下,府里上上下下其实都已知晓,却都心照不宣,装作无事一般,她刚换好衣裳,下人们已经训练有素地将饭菜摆置好了。
一看便知,这都是府里小夫人授意安排的。
五年前,镇国公原配,也就是王嬿的亲生母亲祁氏病逝。镇国公公务繁忙,又被陛下派去西北,这五年来,都是镇国公的宠妾甄氏掌管府中事务。
镇国公见她持家有道,又对祁氏留下的两位女儿照顾有加,便抬她做了继室,府里上下都尊称为小夫人。
镇国公到底是男人,不懂宅院的弯弯绕绕,以为府里有了小夫人,便能一如从前好好过日子,可却不知,有些人,是过去不这道坎的,永远也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