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晨星》汝鄢行歌

8、第八章

　　“威尔斯先生。”

　　“嗯？”

　　“有更多关于所罗门王朝的书籍吗？”

　　威尔斯放下茶杯，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对所罗门王朝感兴趣了？”

　　“只是前两天看了您借给我的《维恩通史》，惊讶于原来维恩和纳亚竟然有这样的历史渊源……”

　　威尔斯沉吟片刻：“保留所罗门王朝最多史料的是纳亚帝国。既然你看了通史就应该知晓，纳亚皇室——也就是布雷恩家族是所罗门王朝五大朝臣之一，他们的先祖海洛伊丝即便在建立纳亚之后也未曾忘却旧日仇恨，终身与维恩敌对。纳亚皇室一向非常崇敬所罗门王，所以刻意收集和保留了大量的所罗门王朝历史……当然，这些历史是否客观，我也不清楚。维恩王室的态度则和他们相反，宣扬自己是推翻了暴君的残酷统治，所以国内对所罗门王的评价……”

　　“……我大概懂了。”

　　“两国各执一词，我也不知道历史的真相是什么，维恩国内关于所罗门王朝最秘密的资料应该都在皇家图书馆，普通人是无法借阅的，”说到这里，威尔斯戏谑地看着他，“当然，如果哪一天你被某位公主看上，成功进入王室，也许就有机会了解了。”

　　艾萨克也笑了起来：“虽然听起来很遥远，但人总要有梦想嘛。”

　　威尔斯先生也笑了起来：“进入王室之前要先审查信仰，如果你信仰的是天灾女神，大概率需要改信哦。”

　　“……王室也不信女神？”艾萨克是真的一头雾水了，这国家是怎么回事，作为一个被天灾女神庇护的国家，怎么除了底层民众精英们都不买账啊？

　　“你不知道吗？”威尔斯先生皱了皱眉，随即又舒缓开来，“也是……你也说过你没有怎么读过书，母亲还是沙朗人……维恩有三大信仰，第一大信仰就是你熟知的天灾女神，这位女神十分受民众欢迎，尤其是农场主和农民，他们都希望女神可以令天灾远离他们的土地。当然，魔法师中其实也有女神的信徒，只不过是极少数，王室应该也差不多。”

　　“那魔法师们和王室成员又信仰谁呢？”

　　“之前说过，魔法师们修习的都是元素魔法，按理来说应该信仰拥有元素权柄的神明。”

　　“但这位神明到底是谁，目前还是未解之谜。”

　　“嗯，所以他们就干脆信仰原初之神了。”

　　艾萨克一愣，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原初之神？”

　　“人类的造物主、天国的主宰、远古的万神之王。祂开创了辉煌的天国纪元，必然收拢了最多的权柄，所以魔法师们认为，祂有极大概率就是拥有元素权柄的那一位。又因为所有的神明都臣服于祂，所以女神也不会因为有人信仰祂而出手干预，一直都是默认的状态。”

　　“那王室呢？”

　　“王室啊……”威尔斯先生用手指敲了敲扶手，“王室和维恩帝国的两大贵族——伯利亚城的菲茨罗伊和拜廷区的斯特林家族，都信仰另一个伟大存在。”

　　“谁？”

　　“——天国晨星，大天使贝利尔。”

　　……

　　伯利亚城，西区，蒙戈城堡。

　　巴里·库克乘着马车，在夜色下驶入了这座古老辉煌的城堡之中；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明亮的火光和夜色下沉默留守的侍卫和仆从们。

　　库克下了马车，敞开双臂接受检查；片刻后负责检查的仆从点了点头，管家便带着他进入城堡，经过长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管家离开后，他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出一个颇为年轻的声音：“进来。”

　　库克顿了一下，推开了门。

　　——菲茨罗伊家族的少爷，海勒·霍德华·菲茨罗伊这么就伫立在窗前，他凝视着窗外的明月，房内没有任何光亮，只能看见如水的月光和他漆黑的背影。

　　库克进来后，门就自动关上了；接着海勒打了个响指，房间内所有的灯都依次燃了起来。

　　海勒转过身来，库克便弯腰行礼，随即道：“伊卡洛斯·斯特林的随行队伍已经接近伯利亚城，预计明晚便可抵达。落脚点为晨星庄园，这也是麦斯威尔阁下的指示。”

　　听闻此言，海勒皱了皱眉：“我明白，父亲也是为了给伯格大人面子。”

　　“虽然伊卡洛斯·斯特林并非神裔，但作为斯特林家族年轻一代的独苗，他的地位仍是非同一般。麦斯威尔阁下的意思是，当外患来临之时，决不能存在内忧，尤其是菲茨罗伊和斯特林，必须要先维持稳定友好的关系。”

　　海勒点点头，没有反驳，只是道：“话虽如此，我仍不会在正当竞争中放水。前几年我和他拉不开差距，这次将会是让他彻底认输的良好契机——库克，晨星庄园那边的准备工作如何了？”
　　“力求让伊卡洛斯少爷宾至如归。”

　　“那家伙的爱好古怪得很，”海勒的表情变得戏谑而微妙，“装得像个正经人，却喜欢天真纯洁的少女……不过也没关系，他喜欢什么就给什么，将伯利亚城所有符合标准的少女都送过去。”

　　没有提及在彼得斯家吃瘪的事情，库克点了点头，向他汇报了别的工作进度后就离开了。

　　他走后，海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发出紫色光芒的印记。

　　下一秒，一个长着金红色羽翼、人身牛头、穿着正装、打着领结的怪物出现在他身旁，左顾右盼一番，随手就拿起了桌子上的高脚杯：“哦，清水。你是故意的？”

　　海勒瞥了他一眼：“反正你可以把水变成上好的葡萄酒，这样的能力不用白不用。”

　　怪物嗤笑一声，懒散说道：“瞧瞧，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建议你还是不要跟我互相嫌弃，首先你得正视自己的能力，反思一下为什么只能召唤出我。”

　　海勒一顿，有些烦躁道：“我没有嫌弃你。”

　　“是啊，能召唤出72柱魔神，本身就是对你体内神裔血脉浓度的肯定，”魔神哈加提摇晃了两下杯子，原本透明的清水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染上浓重的紫红色，散发出极其醇香的味道，“要找好对比参照物，我虽然只是统领级，但隔壁斯特林家的小子甚至连神裔都不是，你已经比他优秀了。”

　　海勒的脸色才刚刚舒缓一点，就看见哈加提又恍然大悟般补充道：“哦……不过虽然如此，你依旧和他拉不开差距，这说明除了神裔血脉之外，你已经没有任何方面比得过他了！”

　　海勒：“……”

　　他抽了抽嘴角，对哈加提这种喜爱挑衅别人的个性深感嫌弃，不过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魔神，横竖只有忍，所以他只是冷哼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不要生气，保持微笑，”哈加提喝掉那杯酒，他勾起嘴角，一个笑容呈现在公牛般的脑袋上，看上去十分诡异，“拿出你贵族的风度，这点挑衅都忍受不了，你该庆幸自己没有去海上，否则早就被伊耶芙特·布雷恩打击到自杀了。”

　　“风暴皇女？”海勒沉思道，“你知道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海上也有我的老同事们，多多少少听到了点消息——在光辉之女没有正式现身之前纳亚都不打算轻举妄动，她后撤200海里就是证明。”

　　“换句话来说，如果光辉之女真的现身……”

　　“那两国必有一战。”

　　海勒沉默了，哈加提见状又补充道：“另外，有什么了不起的东西在伯利亚城苏醒了，这大概也是伊卡洛斯·斯特林来此的重要原因之一。”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呵呵，感谢那位‘予言贵公子’的慷慨分享吧。如果你能抢在伊卡洛斯之前找到那个苏醒的特殊存在、甚至找到光辉之女……那从今以后，他将永远被你踩在脚下……”

　　他愉悦地笑了几声，手指朝着桌上装了清水的水壶一点，其中的液体顿时变成了上好的葡萄酒，随即他的身影便直接模糊消失了。

　　“临走之前送你一点小礼物，有助睡眠，你也肯定不愿意明天顶着黑眼圈去见人吧？”

　　“……多事。”

　　海勒嘟囔一声，上前倒了一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