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晨星》汝鄢行歌

7、第七章

　　下班后艾萨克就先去艾琳福利院接安娜，然后在附近的集市路上给她买了一小块蜂蜜蛋糕，再购买了一些食材。

　　就在要回家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一群嘻嘻哈哈的少年围在他们的小屋周围，而安娜更是有些害怕地揪住了他的衣服，努力把自己往他身后藏。艾萨克还没来得及开口，那群少年就望了过来，然后在看到他之后低声说了些什么，接着立刻就散了。

　　“这是什么情况……”艾萨克皱了皱眉，没人喜欢这样看上去不务正业的一群小混混在自家门口晃荡。

　　“哥哥……”

　　安娜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后仰头看着他；艾萨克一顿，温和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嗯……发质确实不太好，看来还是要注意保养……

　　他开了门，让安娜先坐在椅子上享用她的小蛋糕，接着就进厨房开始做晚饭。

　　威尔斯先生喜欢看书，店里有一个书柜装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大多数是生活类的，也有一些人文历史类的，魔法类的反而没有，整个店里唯一称得上魔法书籍就只有二楼待出售的《影子之书》。

　　他今天下午打扫完杂货店后就借了一本家庭烹饪的书籍来看，虽然他失去了大部分力量，但记忆力还是相当不错，几乎可以算作过目不忘。

　　他先是用两块培根切碎做成炒饭，接着做了两份香煎鱼肉和一小锅羊肉浓汤，然后倒了两杯热可可。

　　彼得斯家的生活拮据，之前吃的也很简单，但艾萨克认为无论是自己还是安娜都应该摄入更多的营养，尤其是妹妹，女孩子要丰润一些才会好看，所以他专门买了牛奶、牛脂、一些小羊羔肉和足量的鱼肉。

　　等他能掌握更多的水系魔法后就可以一次性购买更多食材在家里冻成冰储藏起来，免得每天都要计算口粮，专程跑去买，实在是非常麻烦。

　　这一次他按照教程，专门在羊肉汤里加了许多配料，安娜吃的很开心，艾萨克在一旁拄着下巴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哥哥？”安娜抬起头，脸上还沾着汤汁，有些迷茫。

　　“没什么，你继续吃。”

　　“哦……”

　　他一是在笑养安娜怎么感觉跟养了只很能吃的小宠物一样，二是在笑巴里·库克的理由真的不太高明，退一万步来说，那位贵族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小女仆，要把安娜调教出来，成本也太高了……

　　他摇摇头，收拾完餐盘后就监督着安娜洗漱休息，自己则继续开始练习魔法。就目前看来，元素魔法中他最容易掌握火元素类的，另外他还无师自通地知道一些黑魔法，但知道的不全，脑海中只能回忆起一点零星片段，比如某些仪式，以及关于行星和日期的知识。

　　“今天是周一，属于月亮日，现在是……晚上10点左右？那就应该快到木星时了，”艾萨克感叹一声，“可惜了，一个平庸的组合。”

　　月亮日有三个时间点属于月亮时，分别是下午1点，晚上8点，凌晨3点，如果是在这三个节点，则利于航行、外交、导航的活动，以及占卜启示、爱情方向的魔法或魔药制作。

　　不过艾萨克对占卜和爱情魔法一窍不通，他现在能隐约回忆起来的竟然是诅咒类的魔法！

　　“土星日的土星时，有利于招致毁灭和死亡，散播仇恨和争吵；火星日的火星时，则易于倒戈、毁坏、屠杀、暴行……啊这……”他有些苦恼地在手背上转起了一枚硬币，“不是吧……难道我以前是个邪恶的魔法师？”

　　苦恼于自己生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艾萨克叹了口气，将硬币往上一弹，然后握在掌心，缓缓张开，发现是正面朝上。

　　“如果我刚刚是在进行占卜，那答案就是肯定了；不过既然是抛着玩，还是别放在心上为好。”

　　想到这里，他收拾了下，也去洗洗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除了照顾安娜、复习魔法以外，艾萨克大部分时间都在16号杂货店工作。因为他是内部员工，所以可以以相对市场价更低廉的价格购买商品，更换了包括牙刷、洁牙剂一类的产品，添购之前没用过的肥皂条、迷迭香等等，这些小东西着实让安娜幸福感爆棚，第一次使用迷迭香花水洗头后她惊喜地捧着头发闻了好久。

　　平时除了工作，他也在抓紧时间借书看，或者跟威尔斯先生学习魔法。而他谦逊认真的态度也博得了威尔斯先生的好感，一段时间过后，两人的关系的确越来越好，对方也愿意跟他更加深入探讨魔法和时政了。

　　“您好，威尔斯先生，打扰您了，我来购买一些物品用于教学。”

　　某一日清晨，一位穿着黑色长裙、戴着平顶女帽的女士来到了杂货店。她一进门就看见穿着店内制服、系着咖啡色围裙的艾萨克，露出些许诧异的神色：“你是新店员吗？”

　　威尔斯先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是的，莎莉丝特，他是我新招的店员，已经在这里工作一个多月了。”

　　莎莉丝特打量了一番艾萨克，他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回以礼貌的微笑：“您好，女士，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你看起来很年轻，是在读生吗？在哪所学院读书？”

　　艾萨克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不是在读生，女士，我没有上魔法师学院。”

　　“啊？”莎莉丝特这次是真的愣住了，而威尔斯先生则问道：“你需要什么？”

　　“干花雏菊、银冷杉、雪松、艾蒿和一份满月精油。”

　　“你是在教学生们如何向女神举行祈祷仪式？”

　　“是的，虽然女神并非元素魔法的来源，但祂仍是值得尊敬的神灵，庇护着维恩的子民们，在民间有大量的信徒，我希望我的学生们能够与祂建立良好的关系……真是没想到，我原本以为您会找一位见习魔法师或者魔法师学徒来打理这家店。”

　　“他是野生的。”威尔斯先生将一份满月精油放到柜台上，艾萨克则自觉地过去包装。

　　莎莉丝特女士想了想：“没落魔法师家族的后裔？”

　　“这我也不清楚——彼得斯，你是吗？”

　　“我所了解的基础知识都是母亲教授的，至于她是否出身于魔法师家族，我也不清楚，她没提过。”艾萨克面不改色把锅甩给了原主早逝的母亲，反正他的母亲来自沙朗，谁有闲心去查证这番话的真伪？

　　“原来如此……”莎莉丝特女士点点头，“冒昧一问，你的母亲——”

　　“她已经去世了，而且她并不是维恩人。”

　　“啊……是这样，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女士，您要的东西都给您装好了，还需要别的什么吗？”

　　莎莉丝特抿唇一笑：“感谢你，只不过我还有一些事要跟威尔斯先生交流。”

　　“好的。”艾萨克点点头，很识趣地下到一楼，随手拿起了今日晨报。

　　晨报有固定的国际形势板块，这段时间都围绕着维恩和纳亚两国进行报道。其实这两个国家从古到今关系都时而紧张时而舒缓，经常干架，历史上也有好几次打得非常厉害。

　　其实按理说，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直接的利益冲突是很小的。但这两个国家的交恶存在历史渊源，这是他从书柜上的《维恩通史》里大致了解到的。

　　人类历史曾经有一个大一统的王朝，即500年前的所罗门帝国；而所罗门王朝自建立到灭亡只有匆匆30多年，约沙法之战后，所罗门王陨落，帝国分崩离析，所罗门王的旧部们要么被杀，要么四处逃窜，波弗特家族趁此机会建立了维恩帝国；紧接着的七年后，布雷恩家族的家主“海洛伊丝·闪蓝翠·布雷恩”就在海神的支持下建立了纳亚帝国，并时不时与维恩宣战，诞生了一个长达300年的纷争年代。

　　而这个“海洛伊丝·闪蓝翠·布雷恩”就是所罗门王的旧部，“布雷恩”则属于曾经的所罗门王朝五大朝臣家族之一。

　　“所以纳亚皇室是原本效忠于所罗门王的，自然会仇视刺杀了所罗门王的圣希尔达所在的维恩王室……这倒是合情合理……不过波弗特家族本来也属于所罗门王麾下，甚至还是四大贵族之一，等级要比布雷恩家族更高……”艾萨克感叹道，“‘因为不满所罗门王的残暴统治，波弗特家族带领人民奋起反抗，建立了一个充满希望的新国家’……这还真是，正义的背刺？”

　　就这历史渊源，纳亚皇室能喜欢维恩王室就怪了，必然是恨不得把对方灭掉。

　　他仔细将晨报看了下去，发现最近两国关系似乎又有舒缓的迹象——风暴皇女主动将海军舰队往后撤离了200海里，听闻有和维恩谈和的意思。

　　“真是这样也挺好的，如果双方海军交战，难免波及到伯利亚城……”艾萨克摸了摸下巴，“不过这个‘风暴皇女’到底是何方神圣，听名号就来头不小，报纸也没说清楚……”只能推测出是纳亚的公主。

　　他又看了一会儿书，就听见两人下楼的动静，连忙起身送莎莉丝特女士出门；临走之时，这位女士还对他说：“彼得斯，如果你真的有一定的魔法基础，那就完全可以尝试报考魔法师学院，这会让你受益无穷。”

　　“谢谢您的建议，女士，我会努力的。”

　　“嗯，替我给威尔斯先生说声‘再见’。”

　　她走后，威尔斯先生对他说道：“莎莉丝特是国家在册魔法教师，十分优秀，专精风元素魔法，是一个对学生尽职尽力的老师。”

　　“看得出来，”艾萨克为他倒了一杯红茶，两人坐到沙发上继续交谈，“这位女士很热心。”

　　“你确实可以考虑她的建议，就像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那样。普通人只拥有一定的理论知识是不够的，每个人的灵性之光都不同，但大多比较弱小驳杂，只有极少数的人拥有丰厚的灵性之光，而且足够纯粹，才能修习魔法。”

　　是啊，艾萨克心想，这具身体的灵性之光非常糟糕，不然也不至于念了咒语连个火花都打不燃。

　　好在他附体之后，他的灵体正在反向打磨身躯，只要时间足够长，让这具身体发挥出一般的魔法师水平是完全可以的。

　　“你如果有这个天赋就不要浪费，野生的魔法师日子可是很艰难的，魔法师协会几乎垄断了所有的知识和魔法物品，不通过官方渠道，你想获取这些东西必须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一旦走错了路，成了黑巫师，就会面临宗教裁判所的猎杀。”

　　“为什么魔法师协会不自己处理？”

　　“问出这种问题，只能说你对维恩的上层结构不太了解，”威尔斯先生笑了笑，“魔法师协会收拢有天赋的学徒们，教授他们更多知识，提高他们的等级，然后顺利从中毕业的人就能直接进入国家机关和教廷……当然，如果你热爱协会，也可以选择登记为教师。”

　　原来如此……他想，所以国内的魔法师协会其实就是一个人才培养基地。

　　“你能指望学校分出多大的力气到处追杀黑巫师？他们本来就只负责输送人才，清理垃圾的事情一向都是交给宗教裁判所——毕竟不少魔法师也在裁判所供职……他们的手段……我想你不会愿意了解，碰上就没好下场，完全就是一个刽子手组织，就算是在册魔法师们也都选择避而远之。”

　　“所以您希望我能成为正式的学徒，避免和裁判所这类势力产生矛盾？”

　　“没错，这可以显著降低风险；而且只要你足够努力就能按部就班地晋升，何乐而不为？学费也非常便宜，协会只是象征性收点钱，大部分是由国家补贴的，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整个协会都由一个家族控制，如果你想往上爬就不得不向他们低头。”

　　“哪个家族？”

　　“史密斯家族，每一代的大贤者都是这个家族的人，现任大贤者名叫伊利亚德·史密斯。”

　　“史密斯……史密斯……”艾萨克沉吟片刻，突然醍醐灌顶——

　　难怪觉得耳熟！所罗门王朝五大朝臣家族之一就是史密斯！

　　所以当年波弗特家族在策反的时候还拉拢了不少其他势力，其中就有所罗门王朝高层势力之一的史密斯家族？难怪他们控制着维恩的魔法师协会，这两家的交情从500年前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