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晨星》汝鄢行歌

6、第六章

　　次日，艾萨克依旧大清早就起来了，在送安娜去上学后，他便继续去市中心找工作。被拒绝了好几次后，他终于发现金雀花街一个僻静巷子里的招工广告。

　　那是一家叫做“16号杂货店”的小店，艾萨克捏着广告单，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这家店的主人把杂货店建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实属奇怪，就不怕亏本倒闭么？

　　小店虽然开着门，但却看不到人；艾萨克犹豫片刻，还是敲了敲门，然后听到了一位年纪偏大的中年男性沉静的声音：“进来吧。”

　　艾萨克依言进门，他左顾右盼，意外发现这间店还挺大的，也真的是什么都卖：橱窗里有玩偶、干花、香水和肥皂条，进门的柜子里还有文具、洁牙剂、精油等等……

　　……太杂乱了吧。

　　他心中如此吐糟，等他绕过柜子走到里面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看起来50岁左右、梳着黑白掺杂短发的绅士坐在安乐椅上，架着眼镜，正翻看今日的报纸。

　　艾萨克甚至瞅了一眼，能看到报纸下方的头条，标题是“无垠海争端！风暴皇女再度挑衅维恩海军！”

　　“你是来应聘的？”那位绅士放下报纸，正了正自己的眼镜，打量了一番艾萨克，“我记得我应该写了要求，你需要掌握最基本的读写，有良好的记忆力和动手能力，以及合格的魔法常识。”

　　“当然，先生，”艾萨克微微一笑，“我认为我完全可以达到您的要求。”

　　大概是因为他的气质加成，又换了崭新的衣服，店主并没有质疑他的文化水平，而是问道：“最后一项非常重要，我的杂货店是魔法物品屋，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些危险了。而你，恕我直言，先生，你看起来不像是魔法师学徒。”

　　艾萨克反问道：“您希望招一个魔法师学徒吗？”

　　“哦，我的本意是找一个勤工俭学的学徒做兼职。”

　　“如果是长期稳定的工作人员呢？”

　　店主笑了起来，站了起来：“那就更好了。既然你对自己那么有自信，那我们就做一些简单的测试吧：四大元素是什么？”

　　果然够简单，他想：“水、火、风、地。”

　　“分别对应哪位天使长？”

　　“加百列，米迦勒，拉斐尔，乌列尔——他们是能运使元素的伟大天使长，但却不是元素力量的来源。”

　　店主点点头：“正统的魔法产生于元素，但元素是否有对应的权柄，如果有，此权柄又归谁管辖，这在魔法届至今是未解之谜；继续下一个问题吧：魔力的来源？”

　　“个人的灵性、各种魔法物品、神圣的力量……或者应该说是，诸神的权柄。”

　　“你对权柄有所了解？”

　　“皮毛而已，最起码我知晓女神拥有‘天灾’的权柄。”艾萨克眨眨眼，讲了个小笑话。

　　店主也笑了笑，带着他走到了二楼，然后指着那些魔法物品道：“你能认出几个？”

　　艾萨克环顾一圈，先是走到角落里的大釜旁：“圣釜，很典型的魔法师工具，哦……我看到了女神的印记，这是为女神的信徒专门定制的吗？”

　　“是，”店主点头，“虽然在魔法师协会里信仰女神的是极少数，但总有人需要女神专属的圣釜。”

　　什么？魔法师协会信仰女神的居然是极少数？

　　艾萨克有些错愕，但没有表现在脸上。

　　之前他认为天灾女神多半是维恩的第一信仰，没想到魔法师们居然不怎么信仰她，难道是因为正统魔法来源于元素，所以他们不怎么买女神的账？

　　可元素权柄到底属于哪位神明还是未解之谜，总不能没信仰吧……

　　店主没有察觉到他心中的千回百转，继续道：“剩下的呢？”

　　“香炉、巫刃、水晶球、扫帚、摇铃……哦，您这里甚至有《影子之书》！”

　　“初级手册罢了，每个魔法师学徒入门前都可以买到，也有空白的，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爱做笔记的好学生，”店主走到他身边，伸出了手，“好吧，你果然有一定的魔法知识，我宣布你进入试用期了，这位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艾萨克·彼得斯。”他连忙伸手握住了对方。

　　“嗯，以后我就是你的老板了——记住我的名字，克莱德·威尔斯，国家在册职业魔法师，不过已经退休了。你可以从今天开始上班，也可以明早再来；上班时间是早上8点到下午6点，午休1小时，午饭店里提供，当然，你要出去吃或者自己做我也没意见，厨房可以随意使用，但额外食材要你自己提供。”

　　“我明白了。”

　　威尔斯先生满意地点点头：“试用期的周薪是10先令，为期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考察合格就给你涨到15先令。每个月有四天休假，年假一周。”

　　……这待遇不比在啤酒厂打工好一万倍？艾萨克呼吸一滞，要知道，原主在啤酒厂没日没夜干活才一周8.5先令，几乎不休假！

　　“不过你没有帮手，从招待客人到结账再到维护店内卫生都要你负责……当然，也不必太紧张，一般来说平日少有客人，不至于让你忙得晕头转向。”

　　“没关系，威尔斯先生，”艾萨克真心诚意道，“这些我都能做，您开出的条件已经比我上一份工作好上许多了。”

　　“嗯，既然你没有异议，那就跟我下楼，将你的三围尺寸写下来——我会让格里芬太太给你做两套工作服。”

　　“感谢您。”

　　随后他就跟着威尔斯先生下楼，登记他的尺寸和基础信息，然后签订了一份正式的工作合同。

　　等他写完后，威尔斯先生诧异地看着合同和笔记本：“彼得斯，你的字写得真不错……嗯……非常有古典气息，我很惊讶，现在竟然有年轻人用如此复古的字体！”

　　“威尔斯先生过奖了。”他干笑两声，心道复古什么的，大概是因为我本身是个老古董吧……
　　如果说之前威尔斯只是觉得他能勉强识字，那在看到这一手好字后他就笃定对方的文化知识水平属于相当不错的那种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说不明彼得斯是出生于某个没落的、起码中产以上的家庭，对魔法有了解也在情理之中了。

　　虽然老板发话他可以明天再来，但他还是很识相地留了下来，简单打扫了一下店里的卫生，然后坐下来跟威尔斯先生聊了两句。

　　“你对非正统的魔法感兴趣？”威尔斯先生皱了皱眉，“年轻人有好奇心很正常，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方面太过深入。非正统都有非正统的理由，这是前人用鲜血验证出的真理。维恩和纳亚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国家，虽然单论元素魔法研究纳亚要更胜一筹，但维恩国内的魔法师体系也相当成熟了，元素魔法就够你钻研一辈子，没必要去冒险了解那些邪恶的魔法，说不定还会招来厄运。”

　　“多谢您的善意提醒，我对非正统的魔法只是好奇，绝不是感兴趣，请您放心。”

　　“那就好，”威尔斯先生满意地点头，“无论是魔法还是信仰，最好都走前人验证过的路，那样最稳妥，你说是吗？”

　　艾萨克笑了笑：“是，您说的没错，这样的路……的确是最稳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