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晨星》汝鄢行歌

17、第十七章 我艾萨克只

　　伯利亚城进入了紧急状态。
　　封城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艾萨克直接懵了，他在上班的路上看到一队又一队的巡逻警察，菲茨罗伊家族的队伍和当地的□□、临聘人员在每一个街道巡逻，挨家挨户敲门询问状况。
　　好在目前警署没有下达强行搜查的命令，只要交代的时候不可疑，对方也不会特别为难居民。
　　“这都第几次了……”
　　他刚刚又送走了两三个警察，费了一天口舌的艾萨克有些疲惫，威尔斯先生见状直接让他关门歇业。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不悦，“照他们这种查法，压根就没办法做生意。”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出了一些事，”威尔斯先生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冷淡，“似乎是纳亚的间谍潜入伯利亚城了。”
　　“纳亚间谍？”艾萨克皱了皱眉，“原来如此，看来是很厉害的间谍了，竟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晨报上有，你自己看吧。”
　　艾萨克点了点头，接过威尔斯递来的晨报；只见晨报的头条上有一行加粗的巨大标题，写着“邪恶魔法造成的惨剧！真凶有可能是纳亚间谍？！”
　　艾萨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继续看了下去，晨报详细报道了杰米里那伙小混混在魔法的诅咒下狂乱发疯导致团灭的事件，专门标注了“这是恐怖的黑魔法”“是诅咒”“也是某种信号，教授们认为有可能是纳亚对维恩的警告”，末尾甚至还来了一句“面对纳亚的步步紧逼，斯托克元帅是否会先行让步？”
　　“…………………………”
　　艾萨克沉默了许久，拿着报纸的手是真的有点抖。
　　他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自己召唤阿蒙的事情被发现了！虽然报纸上说的乱七八糟，把矛头投向纳亚，但他相信维恩高层的人一定察觉到这件事跟72柱魔神有关，他们本身就可以驭使魔神！
　　毕竟纳亚和维恩每次冲突都要死一大堆人，区区几个小混混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一定是官方派人在搜查他这个召唤者！
　　失算了……艾萨克捂住脑袋，一阵头痛：他当时只是满脑子想着借用阿蒙的力量替安娜报仇，却没有考虑到维恩国内的魔神契约者们也许会察觉。
　　72柱魔神的力量来源于所罗门王，哪怕维恩王室绕过他直接信仰天国晨星也改变不了这一点。按照波弗特的发家史，他们对不能明确掌握在手中的魔神力量一定十分忌惮；虽然不排除会受到重用的情况，但自己的情况太特殊，比起去赌那未知的荣华富贵，他更倾向于低调行事，等失落的记忆全部回归再做决定。
　　现在搞得这么鸡飞狗跳，艾萨克忍不住头皮发麻，一瞬间甚至在盘算要不要找个机会直接离开伯利亚城……
　　正在他沉思之际，威尔斯先生开口道：“明天开始你就回去休假吧，下周不用上班了，后一周再开业。”
　　“啊？”
　　见他一脸诧异，威尔斯先生补充道：“这段时间城内太混乱了，又是追查邪教又是追查间谍，无垠海的局势对我们也有很强的影响，根本就没办法安心做生意，所以我打算趁此机会给自己放个假……当然，艾萨克，你可以放心，这一周多是带薪休假，你今天下班的时候我会把接下来一周的周薪给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很高兴是带薪假……不过威尔斯先生实在是太大方了吧，做生意这样大方又随便真的好吗？16号杂货店的生意并不红火，他真的在怀疑会不会入不敷出，“但，呃，还是谢谢您的慷慨。”
　　威尔斯先生笑了笑：“记得要勤加练习，魔法师学院考试就在12月初，你没多少时间了。”
　　一提到这个艾萨克就有点心虚，说起来威尔斯先生提醒了他很多遍，但他完全没有报考的意思，只是在敷衍对方，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下午6点过后威尔斯先生给他结算了工钱，顺便把下一周的15先令也给了他。突然拿到1磅10先令，艾萨克还真有点开心，计划着晚上带着安娜出来吃……算了，最近警察太多了，还是买点品质好的食材回家吃吧！
　　想到这里，他愉快地坐车前往了福利院，准备接安娜回家。
　　回家路上他还给安娜买了些许零食和儿童书籍，两兄妹有说有笑，然后在看见门口的一群□□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哥哥？”
　　安娜有些不安地靠近他，艾萨克回过神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堵在他家门口的□□有三个，其中一个就是曾向他提供情报的负责人。
　　他看到艾萨克之后压了压帽檐，笑着走了过来。安娜因为害怕埋在哥哥的怀里，艾萨克一边搂着她，一边有些紧张地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不用紧张，彼得斯，这只是例行盘查，”负责人看了一眼安娜，“说起来我还要恭喜你。”
　　知道他是在恭喜自己“复仇成功”这件事，艾萨克动了动唇：“他们死有余辜。”
　　“当然，他们确实是死有余辜，也不止你为此感到高兴……你知道的，年轻人总会无意识得罪很多人。但这毕竟是几条人命啊，而且还有可能跟纳亚间谍有关，所以库克先生十分重视……东一区可是重点盘查区域，不过你白天在上班，我们就下午来了，现在方便聊两句吗？”
　　“可以，”艾萨克点点头，把手里的东西拎起来晃了晃，“介意我先进门一趟吗？”
　　负责人让开了，他便领着安娜进门，然后嘱托她在里面等着。
　　“有什么要问的？”
　　“你偷袭杰米里·达勒的时候有察觉到哪里不对吗？”
　　果然，在这里发生的事情都瞒不过巴里·库克的眼睛，只要他想知道……艾萨克摇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
　　“喝醉酒算吗？”他做出回忆的表情，“我那天晚上埋伏在圣希尔达公园里，想给这个孙子一个教训，然后就在他殴打一个醉汉的时候给了他一砖头。我看到他倒下去了，把他搬到大树底下就跑了。”
　　他说的话句句属实，负责人也没提出什么异议：“他当时的状态？”
　　“与其他醉汉一样，先生，就是那种你能在大街上看到的醉醺醺胡乱吼叫、容易伤人的那种。”
　　“最近有陌生人来到东一区吗？”
　　“我没见到，”他诚实地说，“说实在的，就算是本地人我也认不全，东一区还是很大的。”
　　负责人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艾萨克一一作答，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终于，他示意旁边的人停止记录，补充道：“暂时没什么事，但如果你看见任何可疑人士和陌生人出现一定要举报给我们，库克先生会给你相应的报酬……另外，这段时间禁止留宿他人，就算是亲戚都必须登记。”
　　“我明白了，先生。”
　　打发走负责人之后，艾萨克松了口气，这才和安娜吃了晚饭。
　　随着力量的逐渐复苏，他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内辨别他人的灵体之光，只是需要专门开启灵视。
　　在好奇看了一眼安娜之后艾萨克发出了惊讶的“咦”，安娜则不解地抬头：“哥哥？”
　　“……安娜？”艾萨克的表情有些凝重——他看到安娜的灵体之光十分纯净，完全达到了魔法师学徒的标准，但奇怪的是，这股“纯净”似乎并非她天生的，而是由肺部处一团光芒扩散至全身上下。
　　对了……他想起来了，安娜小时候因为鼠疫差点丧命！就算她之后奇迹般康复了，她的肺部出现问题也是合情合理的，但问题是她的肺部不仅没看到后遗症，更是出现了一团奇怪的纯净之光，这让他十分不解。
　　“安娜，你还记得自己的病是怎么好的吗？”
　　安娜闻言愣住了，她皱着眉头，很努力地回想着：“在医院……我好像一直都很累很累，喘不过气，医生用针扎我的手……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
　　“……有个漂亮的大姐姐抱了我一下，我就好了。”她茫然地说着。
　　“……”什么鬼，什么漂亮的大姐姐，是指护士吗？
　　觉得安娜的回答不靠谱，艾萨克不抱期望地问道：“记得那个大姐姐的样子吗？”
　　“嗯……不太记得了……只是，我好像抓过她的头发……银色的头发……很漂亮……她好像带着一个项链，就是，教堂里面的那种！”说到这里，安娜眼睛似乎亮了起来，“如果再看到那个项链，我一定会记得！”
　　教堂的项链？嗯……是指圣徽？
　　艾萨克一边吃着土豆泥一边沉思着，突然，他灵光一现，直接放下勺子奔向了卧室！
　　他连忙搬起床板，从夹缝里摸出一个报纸封，然后从一叠钱币的最中央找到了一枚青褐色的金属圣徽。
　　“这是……”他反复摩挲着那枚圣徽，脑子里自动蹦出了一些东西，“‘治愈’……卢恩文里面‘治愈’的印记！”
　　“哥哥？”
　　安娜好奇地歪着身子在门边看他，艾萨克连忙把床板压好，随即把圣徽举到她面前：“安娜，你说的项链是不是这种？”
　　出乎意料的是，安娜竟然摇了摇头：“不是……虽然看起来很像，但形状完全不一样。”
　　“啊？”艾萨克傻眼了。
　　“就是……那个大姐姐的项链也是三角形的，也是这种颜色，”她接过那枚圣徽仔细看了看，“但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你还能回忆起她的徽章是什么样子的吗？”
　　安娜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但如果看到一定可以认出来。”
　　“这样……”艾萨克若有所思地把徽章拿了回来，然后拍了拍她的肩头，“没事，哥哥就是随口一问。安娜，这枚徽章是我们的秘密，不要告诉别人哦，就算是玛丽安女士和露比小姐也不能说。”
　　“嗯嗯！”安娜用力点头，“我明白了！”
　　艾萨克笑着揉揉她的脑袋，牵着她走出去，准备收拾完碗筷之后给她念童话书。
　　“治愈”啊……竟然还是卢恩文……他漫不经心地想着，看来这个原主信仰的未知存在并不简单……
　　希望之后不要给他带来什么麻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