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晨星》汝鄢行歌

16、第十六章

　　随着最后一个人倒在自己手下，杰米里纵声狂笑，整个区域的黑紫色雾气都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下一秒，他将小刀刺入了自己的脖颈，狠狠一划，仿佛在被无形之手牵着，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半个脖子割了下来。
　　他猛地倒在地上，尸体周围骤然浮现了阿蒙的印记，又在片刻后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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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维恩王都西比玛。
　　“予言贵公子”瓦沙克骤然睁开了雾气缭绕的双眼、“言灵者”阿加雷斯也猛地一惊，抬头向着伯利亚城的方向看去。
　　而正在和贵族们交谈的菲茨罗伊家主——麦斯威尔·霍德华·菲茨罗伊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魔神力量波动，告辞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召唤出了“纷争黯影”布缇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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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恩拜廷区。
　　“死灵侯爵”锡马奇莫拿着茶杯的手一顿，对面的伯格·冯·斯特林便抬眼看他：“怎么了？”
　　“阿蒙的力量……”他抬头看向天花板，“有什么人，调动了阿蒙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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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垠海繁星舰队。
　　排名30、44的两位侯爵魔神——弗内乌斯与沙克斯同时停下动作，沙克斯甚至把嘴里的饮料喷了出来，正在抬手擦嘴。
　　繁星会会长李莲·亚伦一怔，随即问道：“二位这是怎么了？”
　　“阿……阿蒙……”沙克斯一边擦嘴一边爆粗，“该死，他不是说不会轻易回应人类的召唤吗？”
　　弗内乌斯从水里探出脑袋，他看起来就像一条恐怖的异形鲨鱼：“是维恩帝国伯利亚城的方向。”
　　李莲沉吟片刻：“菲茨罗伊家的神裔么？”
　　沙克斯连忙道：“这不可能，神裔的数量是恒定的，而且能召唤什么魔神在他们的成年仪式上就决定了，不可能之后追加。”
　　“难道是斯特林家族的人？那也不对……他们的神裔名额也满了。”
　　说到这里，李莲的瞳孔一缩，弗内乌斯也用低沉的声音道：“是新的神裔或天使裔，大概率与维恩两大贵族无关……李莲，这件事你必须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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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神裔或天使裔……”
　　麦斯威尔弯腰行礼：“是，陛下，这是布缇斯的原话。我想瓦沙克和阿加雷斯大人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年幼的国王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高大阴郁的魔神阿加雷斯——拥有“言灵者”的称号，在72柱魔神中排名第2的公爵级领主，世世代代为维恩王室服务，目前更是充当他的保护者。
　　“瓦沙克确实也这么说，”阿加雷斯的声音很沉稳，“是伯利亚城的方向传来的讯息。阿蒙是个脾气古怪的家伙，他不会轻易回应什么人的召请。这一次有人调动了他的力量，所有的领主和侯爵级魔神都有感应。”
　　“如果是神裔，有可能是菲茨罗伊或斯特林家族流落在外的孩子；如果是天使裔……”
　　“我听说繁星会会长只有一个女儿。”
　　“也有可能是旁支，但无论如何，只要是天使裔，必然出自亚伦家族，对我们而言是巨大的威胁。”
　　“嗯……”国王皱着包子脸，明显在努力沉思；片刻后，他抬起头，说道，“麦斯威尔卿说的没错，此事非同小可，我命令你即可回返伯利亚城，全城搜索，务必要找出这位召唤者！”
　　“是，”麦斯威尔行礼，“谨遵陛下的意愿。”
　　“之后我还会向斯特林家族下令，伊卡洛斯卿现在也在伯利亚城吧？”他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看阿加雷斯，对方点点头，他便继续道，“那就让他也协助寻找，如果需要，我还会派遣王室成员。”
　　“我等必会竭尽全力。”
　　“那就先这样决定了，具体事宜会由宰相和议会商议，正式颁布诏令。”
　　麦斯威尔退下之后，亨利二世松了口气，又被走进来的西迪瞧见了。
　　她依旧维持着红发妖冶女性的姿态，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即便国王年纪尚小，因为受到“极欲之妖”的力量影响，每次西迪出现他都忍不住红了脸，下意识想避开。
　　“哎呀陛下，您不想见到我吗？”
　　“西……西迪……”
　　亨利二世努力缩了缩身体，想往阿加雷斯怀里跑，被瞬移到跟前的西迪一把搂住强行摁在怀里：“可爱的陛下，不要对人家这样冷淡嘛。总之都是要抱抱的，难道阿加雷斯的怀抱会比我更温暖吗？”
　　说着，她仰起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阿加雷斯“咯咯”笑了起来：“还有，他可不比我好到哪里去，虽然装的那么严肃，但他的爱好比我恶劣多了——诱导别人犯罪和堕落……”
　　“西迪，”阿加雷斯打断了她，“瓦沙克就是让你过来说这些的吗？”
　　西迪“哼”了一声，放开了亨利二世；她撩了撩自己的长发：“当然不是，他是让我来告诉你，你的猜测成真了。”
　　“……”
　　“500年啦，阿加雷斯，”西迪朝亨利二世抛了个媚眼，吓得他连忙跑走了，“那位恐怖的所罗门王，以及我们最尊贵的殿下，说不定都要归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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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真的，在伊卡洛斯接到家族密信的那一瞬间，他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有隐藏的神裔或天使裔在伯利亚城调动了侯爵阿蒙的力量？！”他看着那封密信，淡紫罗兰色的眼睛瞬间睁大，“这不可能吧……神裔和天使裔不是数量恒定么？就算有新的神裔出现，在怀孕的时候母体就会有感知了啊！”
　　想到这里，他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开门进来的金见状吓了一跳：“老大，这是怎么了？”
　　“你自己看。”
　　说罢，他就把那封密信直接扔给了金，丝毫不考虑需不需要保密的问题。金狐疑地接住那封信看了起来，越看到后面越吃惊，最后一脸呆滞地抬起头问：“阿蒙……是72柱魔神里面排第7名的侯爵阿蒙吗？”
　　“……不然还有谁？”
　　“可……神裔数量恒定，不管是菲茨罗伊还是斯特林家族都已经满员了，难道是天使裔么……那岂不是繁星会的人？”他倒抽一口冷气，“所以我们是要把他揪出来干掉吗？”
　　“说的容易，小同志，对方可是能召唤侯爵级魔神的人，你晚上吃了几个菜啊对自己那么有信心？”
　　“我没吃多少……”金委屈地说，“而且您不是说过，你从来不怕72柱魔神吗？”
　　“如果是海勒那种废物我确实不怕，毕竟他是目前神裔垫底的存在，只能召唤统领级的哈加提。哈加提的能力是什么？点石成金，变水为酒，他出去当个商人可能成就会更大，”伊卡洛斯抽了抽嘴角，“阿蒙可不一样，他本来就是侯爵级里面排名靠前的，能力和属性也十分危险，能驱使这样的魔神想来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他真的是天使裔亚伦家族的人，等于繁星会那边又多一张底牌，无垠海的局势会更加不利。”
　　繁星会是活跃在海上的组织，与纳亚帝国有深切的合作，因为他们的领袖是亚伦家族的后裔，属于天使裔，与维恩帝国的神裔们一样可以驭使72柱魔神。
　　所罗门王在得到72柱魔神一半的权柄后慷慨地将这份力量分享给了他最信赖的下属们，也就是所罗门王朝的四大贵族。其中“巴托里”属于神裔，相传他们的家主是从神；而“格尔”“雅德”这两家属于天使裔，家主乃是天使；唯一一个纯人类家族就是波弗特，也就是维恩王室。
　　波弗特家族分享了巴托里的神裔血脉，又在维恩帝国建立的早期把这份血脉引流至菲茨罗伊和斯特林……当然，那个时候的王室并不知道神裔的数量是守恒的，这是一个让他们后悔了许久的决定，但毕竟木已成舟，之后王室就严禁对外通婚，要么近亲结婚，要么就和两大贵族联姻。
　　500年下来，这三家早就血脉穿插混杂了，所以菲茨罗伊和斯特林是实打实的“王亲”家族，加上拥有神裔成员，地位不是一般的贵族可以比拟的。
　　至于天使裔……只有“五大朝臣”之首的亚伦家族得到了这份恩赐，拥有了来自格尔家族的天使血脉，也拥有了驭使72魔神的力量。
　　亚伦家族在约沙法之战中是坚定的保皇派，也就是跟布雷恩站在一起的，所以在纳亚王室和繁星会是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纳亚帝国由于受到了海神的庇护，本来在海上就有主场优势。再加上布雷恩因为没能得到72柱魔神的力量更是拼命研究元素魔法和机械科学，在这两个领域都取得了不小成就，所以他们的海军装备也是世界一流的。
　　而繁星会也常年活跃在海上，海上绝大部分海盗都和他们都交情，甚至隶属于他们，这两个强强联手，给维恩海军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如果这位突然冒出来的、能调动阿蒙的召唤者真的是天使裔亚伦家族的人……那维恩海军的日子只会更难过。
　　想到这里，伊卡洛斯抓了抓自己漂亮的银色长发，叹了口气：“光辉教派的事情还没解决又来个疑似天使裔的家伙……我可真是劳碌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