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呼吸［星际］》衡舟九渡

8、试药

　　“程教授……”林放刚想再说点什么……
　　程愿立马打断了，生怕某些人在说些什么扎心的话出来：“你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讲话。”
　　“……”林放：这又是怎么了……说变脸就变脸……
　　“既然你愿意相信我，一会儿吃好晚饭，把今天剩下的训练做完。”程愿起身，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他得回办公室冷静一下。

　　林放：“……”

　　在林放训练满三个月后的某个晚上，程愿终于一脸严肃地带着新药来了。
　　在这之前的一个星期，林放甚至偷偷写好了遗书，就放在隔离小室的抽屉里。
　　昨天，在程愿的逼迫下，林放通知了爸爸和父亲试药的事，然后林绰不知怎么知道了，直接和两位一起过来了，但是由于没有预约，被拦在了疾控中心外面。
　　000号病房里充满了M2号消毒水的味道，不难难闻。
　　新药是针剂，粉末状的，装在密封瓶中。
　　林放僵硬地趴在休眠仓上，很久没有打过屁股针了，有点紧张。
　　“我的药在小白鼠大白鼠包括灵长类动物体上都做过测试，临床你是第一个，不过，你得对我有信心。”
　　程愿拆了一只新的注射器，熟练地将密封瓶塞进注射器的粉剂槽中，然后单手拿着注射器按下混匀按钮，让粉剂充分溶解混匀，另一只手，扒下林放的裤子。
　　看到林放白嫩嫩的屁股，程愿金色的眸子暗了暗，没慌，冷静地找到了目标位置，顺利地给它消了个毒。
　　“有点痛，忍着别乱动。”
　　话音刚落，林放就收到了一阵从屁股传来的直蹿脑部的刺痛，瞬间头皮发麻，双手紧紧拽住休眠仓上铺着的毯子，下唇直接咬出了血，右脸滑下一滴可耻的生理泪水。

　　这个针有毒，怎么这么痛！？

　　等针拔出去的时候，林放觉得扎针的半边屁股已经失去了知觉，麻了。
　　程愿将止血贴摁在针眼上，然后捋平止血贴的边边，忍住了想摸两把的冲动，轻轻地替林放把内裤和裤子扒拉了回去。

　　“你这个针……”缓了一会儿，林放觉得好点了，一边想吐槽好痛，一边扬起头看向程愿。
　　在看到程愿手上的注射器后，林放安静地闭上了嘴……
　　难怪刚才让他乖乖趴好，不让他回头看……

　　这个针头真的是认真的吗！？

　　是不是也太粗了一点啊！？

　　他屁股上能多一个洞吧！？

　　“放心，你屁股上没有多一个洞！”程愿瞬间看穿了林放的想法，抽着嘴角解释，“剂量比较大，普通针头得打五分钟。”
　　“……”林放整个人都自闭了，脑门上冒着虚汗，打完这支针，只能趴着，半边屁股恢复知觉后，还在隐隐抽搐，根本起不来。
　　“大概一个小时后，会开始发烧，体温不超过38.5℃，到晚上十二点会开始自发退烧，”程愿一边收拾东西，该扔的扔，一边叨叨着预测的现象，“然后你将拥有长达24小时的新生时间。”
　　收拾完东西，程愿弯下腰，伸手撩开林放额前被汗水打湿的刘海。
　　林放趴在休眠仓上，掀起眼皮疑惑地瞅了他一眼。
　　正疑惑着，程愿好看的唇就贴在了他洁白如玉的额上，温热柔软，又虔诚神圣。
　　“睡吧，在你醒来前，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林放正要感动于这三个月的铮铮医患情，只听程愿又说道：
　　“你要是醒不过来，我就把你的头冻起来。”

　　林放：“……”

　　程愿起身，给刚打完针的小朋友盖上毯子，无视了林放幽怨的小眼神，拍了拍他的头，就像瓜农在拍一颗熟透的西瓜……
　　有那么一瞬间，林放心里一凉，感觉自己这颗天资过人的头可能要不保，缩了缩脖子，把脸别向另一边，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浑身开始燥热，脑袋也糊成一团，浑身无力，林放想睁眼但是根本做不到。模糊地感到，有一双冰凉的手，脱下来他的衣服，拿着冷毛巾一遍一遍地擦着他的脸和背，温柔细致。
　　林放逐渐陷入沉睡，做了一个格外难熬又漫长的梦。
　　梦里他试药失败了……
　　他的头被程愿冻了起来……
　　但恐怖的是他还有意识，甚至睁着眼睛能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程愿这个神经病没有把他的头好好地放在某个地方，而是用一个冷冻水晶盒子装着，随身携带。
　　林放很好奇，程愿是怎么让他的父亲同意把他的头摘下来冻起来还随身带来带去的……
　　emmm可能是梦境吧，梦里无论发生什么都没什么好奇怪的。
　　程愿辞了职，带着他的头去了好多地方，去了Q星群看了那里的月海，去了Y星踏遍了彩虹沙滩，去了人马座攀上了狄斯女神峰，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把装着他头的水晶盒子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珍宝一样抱在怀里，面向万千风景。
　　“放放，你看，D星在那边，这里看过去，以前困住你的那个地方，连看都看不见。”
　　“你自由了，虽然你自己走不了，但是我可以带你去所有你没去过的地方。”
　　“明天是我们这趟旅行的最后一个地点——M星，我的故乡。”
　　“一直都想带你去浮空城的宇宙之眼看一看，你看到，肯定会有很多关于军舰的灵感，只可惜你现在就算有灵感也没有手可以画，哈哈哈哈哈……”

　　林放：“……”

　　“明天之后，就要好久不能陪你旅游了。我要和伊诺那个家伙研究生化人，只能你陪我了。”
　　“不过，宝贝，你或许可以见证自己新身体的诞生。”

　　“我爱你，放放。”

　　……

　　000号病房，时间：7:00am
　　林放终于睁开了眼，脸上一片冰凉，满脸都是泪水，脸下的枕头也被打湿了好大一片。
　　烧已经彻底退了，头已经不烫了，也不晕了，连半边麻了的屁股都恢复得很好。无力感也消失了，林放下意识地想看到程愿。
　　略一转头，就看见坐在小椅子上，趴在休眠仓上睡着的程愿，白得发光。眼下又一圈淡淡的青色，咖色微卷的发凌乱地遮住眉眼，露出笔挺的鼻梁和优美的唇线。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看到程愿后，梦里的景象又一幕幕在脑子回放，清晰到甚至可以立刻把所有画面都画下来。
　　林放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又盈满眼眶，撑起身子，在程愿发顶落下一个吻。

　　“程愿，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