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呼吸［星际］》衡舟九渡

2、发烧

　　出了000号病房，程愿走进了对门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牌上写着：
　　“卢米尔·琼斯（程愿）教授”。
　　在程愿第三次催档案部门发档案后，手环终于收到了林放的档案，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才开始细细地看疾控中心提供的档案。
　　自从知道自己的看护对象不仅是林将军的大公子，还是D星最年轻的军舰设计师后，程愿对林放这个人就充满了好奇。
　　年龄20，程愿挑眉，还是个小朋友。（程教授自认是个28岁的成熟男人）
　　性别男，性别决定序列X，再次挑眉。
　　经过基因的不断筛选进化，现在人类的第二性征与繁衍性别其实并无很大的关联。
　　A型空气过敏综合征患者，刚出生时差点休克死亡，8岁进行学习能力测试并被评定为s级，10岁开始学习机械理论，15岁通过星盟S级军舰设计师考核，16岁设计了第一架K型军舰，引起了星盟的重视，获得了星盟军舰设计师编号S00011407，属于S级保护对象。
　　档案不仅有着详细的文字，还附上了图片，有的清晰有的模糊。照片上的人从一颗软软笑着的糯米团子成为了一个过于苍白却骄傲耀眼的俊秀的少年。每张照片都没有旁人，仿佛无人够格与他同框。

　　过于辉煌的履历。

　　程愿接着往下看，不自觉地皱起了眉。
　　18岁成年礼当天，未穿隔离服跑出隔离区，吸入α粒子严重超标，陷入休克。搜寻队于五十分钟后找到林放所在之处，将其救回。
　　此后，照片中的人便全无半分生气，眼中尽是浓得几乎要溢出的厌世。
　　程愿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

　　这个人，十八岁成年礼的时候，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和林绰那个熊孩子有关？
　　以林放的身份，完全可以等药剂试验结果出来后，再进行稳妥的治疗。为什么申请接受药剂试验，还在之后由着林绰胡闹签署什么见鬼的实验协议。
　　因为……刺激？

　　对面病房的林放，在程愿离开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手上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眼睛虚焦在投影时钟上，已经十点了，再过一个半小时，会有人进来送饭。然后等下午一点，爸爸和父亲会来看他，询问身体状况，顺便询问F14B型军舰的进展。再到下午三点……林绰会过来，以弟弟的名义，被迫接受父亲的要求来“看望”他”。
　　无趣的一天。
　　想到林绰，林放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去。
　　同样是将军和指挥官的孩子，林绰同样很优秀，甚至因为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其身上的光芒远胜于他。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林绰从小就知道他的存在，而他却是在十八岁成年礼那天，才知道林绰的存在。
　　那个偷偷闯入他的成年礼的少年，笑得天真残忍。
　　“林放？哥哥？你还不知道我吧，我是你弟弟呢。”
　　“哥哥，我从懂事起就知道你了，可你却一直不知道我。”
　　“明明都是他们的孩子，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而我却要完成他们严苛的训练。”
　　“明明身体这么差，可你为什么要什么都做到最好？”
　　“不管我怎么努力，也赶不上你，不管我怎么做，在爸爸和父亲眼里，我就是一个不如你的替代品。”
　　“可是那又怎么样，你根本无法正常地生活。”
　　“你说，我把你关在这里，一个小时后，是不是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你了。”

　　“先生？……林放！林放！”
　　温柔的声音打破了少年残忍又无辜的笑容，脸被一双温热的手托起。林放迷瞪瞪地睁开眼，眼前是程愿带着一丝焦虑的脸，明潋潋的双唇一张一合地叫着他的名字。
　　“醒了？”程愿放开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有点烫。
　　“我怎么睡着了？”林放揉了揉眼睛，还有点不太清醒，感觉今天的状态糟糕透了。
　　“你有点发烧。”程愿敛眉，看着双颊泛着不正常潮红的林放，犹豫了一下，在手环上一边发送消息，一边通知他，“很抱歉，你今天的状态不适合会客，今天的会面取消了，我要实时监管你的状况，直到你退烧。”
　　闻言，林放还有点懵，等程愿成功取消了今天的会面后，他才反应过来，所以，今天不用见爸爸和父亲了，也不用……见林绰了……
　　林放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里就轻松了，甚至连睡觉都紧绷的双肩，也松垮了下来，像是紧绷太久后终于放松了，整个人反而失去了力气。
　　“我抱你出去。”程愿不是在询问，金色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通知。
　　可林放没看他，顺从地张开双手，软软地同意了：“好。”

　　这回，轮到程愿愣住了，有一瞬间的失神，心脏不规律地蹦哒起来，马上回过神，张开双手抱住了林放。
　　林放双手环住程愿的脖子，滚烫的额头贴在了新医生的脖子上。
　　程愿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林放，脖子上滚烫的触感让他皱了皱眉。
　　“程愿，你的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