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呼吸［星际］》衡舟九渡

3、实验品

　　000号病房里，没人知道，为什么新来的医生会把还发着烧的病人按在休眠仓里来来回回地亲吻。
　　吞咽声在静谧的病房里回荡，勾出撩人的气氛，程愿温热的呼吸喷在林放脸上，可林放并不觉得温暖，反而感到一丝凉意。
　　程愿的吻还没结束，林放已经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墨色的眼眸湿漉漉的，噙着打转的泪水。
　　这是一个相当温柔又极富侵略性的吻，程愿骨子里就是个掠夺欲极强的人，哪怕披着一张斯斯文文的皮，真的亲起人来，非要亲到对方完全被自己掌控才会善罢甘休。
　　“唔……程愿……我呼吸不了了……停下……”林放在窒息前，推开了程愿，双手抵在他的胸前。
　　程愿没起身，就着这样暧昧的姿势，伸手撩开他额前的发，把自己的额头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温声道：“好，那你下次想要的时候，记得不要找别人。”

　　林放睁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新医生这种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的精神。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发展这样，在他把那句“程愿，你的心脏为什么跳得这么快？”问出口之后，他就后悔了。
　　但是对方没有给他撤回的机会，把他放在休眠仓上后，直接回答：“因为担心你，你可是我的实验品。”
　　很久没有听到这么直白的话了，身边的永远把他当成一碰就碎的残次品，不论的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尽可能地避免伤害他。
　　实验品，是了，上个月他签署了林绰带来的实验协议，成为了攻克A型空气过敏综合征的实验品。眼前高大漂亮的男人是他的新医生，他是他的专属实验品。
　　是他亲弟弟替他选的冷血教授，据说要他将要受到新医生惨无人道的实验。

　　冷血？惨无人道？

　　他当时仰着脸，怀疑地看着眼神温柔认真的程愿，视线落到程愿红潋潋的唇上时，脑子就像烧坏了一样，耳边嗡嗡作响，神使鬼差地勾住了程愿的脖子，然后往下一拉，贴上了这张漂亮的唇。
　　不过一秒，程愿就退开了，摘下了眼镜，金色的眼睛直视他，温柔地问他：“要亲吻吗？”

　　“要。”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刚才那样……
　　他被见面还没超过24小时的新医生，揽着腰，锁着后脑勺，来来回回吻了好久，吻到差点窒息。

　　林放淡色的唇被吻得色泽红润，脸上泛着发烧的潮红，墨色的眼中还隐约浮着泪光。
　　看着穿着病服的林放，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程愿觉得自己可能不太好，虽然他一贯喜欢嘴上骚（各种意义上的），但是真的出点什么事可不好。
　　“吃药吧。”程愿克制地把自己从林放身上撕下来，在病房里的常备药箱里翻出了专用的退烧药，抠下两粒放进林放手里，然后递给他一杯温水。
　　林放把胶囊放进嘴里，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把药送了下去。
　　“你先躺下休息吧，我就在这。”程愿伸手揉了一把林放乌黑柔顺的头发，温和地哄道，“你睡着也没事，等你烧退了，我会启动休眠仓的。”
　　“嗯。”语气依旧冷淡，但是通红的耳垂出卖了他，林放把杯子递给程愿，自觉地躺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程愿在沙发上坐下，打开手环，发现有好多条新消息。
　　有疾控中心和档案部门发来的，还有星际医者协会的，他很快地用三言两语就回复了。
　　剩下两条，一条来自林将军，一条来自林绰。
　　程愿先打开了林将军的消息，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林将军的消息内容完全就是一个儿子控对儿子身体深深的担忧。
　　他想了想，很官方地回复了：林放先生已经吃了退烧药，有专人看护直到退烧，请您务必放心。
　　然后打开了林绰的消息：他还好吗？严重吗？会不会死？
　　程愿：“……”可以打爆这个熊孩子的狗头吗……
　　思考了一下，怎么能让这个熊孩子不痛快，程愿哒哒哒地回复：挺严重的，身体太差了，估计很难撑过我接下去的实验，你准备好的黑晶骨灰盒估计能派上用场。
　　林绰秒回：卢米尔！你TM要是把人治死了，我就把你遣送回M星。

　　林绰这个熊孩子，说起来也真的脾气古怪。
　　明明挺在意这个林放这个哥哥的，三番四次找他来为林放医治，转头却编一出什么药物实验，还逼着林放签什么倒霉的实验协议。
　　程愿联系了一下今天看到的档案，林放成年礼发生的事大概跟这熊孩子脱不了关系。

　　程愿没再理会对面林绰一条条放狠话，威胁他的消息，起身走近休眠仓。
　　伸手摸了摸林放光洁的额头，湿答答的，但是已经不那么烫了。
　　林放这个人淡漠又高冷，睡着的时候看起来却是异常乖巧，眼睛紧闭着，睫毛浓密，又长又翘，恢复了淡色的唇微微张着，脸上的潮红也褪得差不多了，只留下淡淡的粉。
　　程愿去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抽了一条新毛巾，然后在病房的柜子里翻出好多套病服，挑了一套摸起来最柔软的。
　　程愿熟练地解开林放的衣服扣子，扒拉下裤子，又轻柔又仔细地从脸擦到背，再擦到脚趾。然后，给林放穿上刚拿的病服。
　　扣完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林放迷迷糊糊地醒了一会儿，伸手摸了一下身前那团咖色微卷的头发。
　　非常蓬松，手感极好，想小动物的毛，比如狗，林放下意识揉了几下，然后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程愿瞬间愣在那里，直起身子死死地盯着休眠仓上躺着的青年，确认对方只是下意识地动作后，程愿叹了口气。
　　用体温计在林放耳朵处量了一下体温，显示37.2℃，算是退烧了。

　　睡得不太安稳的林放，觉得有人在他额上落下了一个温柔地吻。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见有个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说“好梦，林放”，然后就是休眠仓启动的声音。
　　如果实验品可以得到研究者这样温柔的对待的话，那也挺好。

　　这天林放睡了这么久以来最安稳的一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