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心有千结口难诉 ...
-
第十二章心有千结口难诉
回府的路上江南并没有言语,她的心情并不是很好,作为烟酒不沾的大好青年,破天荒的想要找一个人好好聊聊天,想要大醉一场。
马车路径浣云坊,见着倩姐依旧扭着臀招揽着客人,想起了楼里的人儿。江南叫停了马车,连个解释说词也没有,只冷冷说道:“殿下先回吧。”
苏瑾芸就那样看着人进了青楼,她本不应该在意的,可为什么竟有些不快,这感觉真令人讨厌。望了望浣云坊那红艳的招牌,苏瑾芸说道:“我自行回府,你在这里等着驸马,晚些接他回府。”
听到主子的吩咐,车夫点了点头,停在了浣云坊门前。
再次走进浣云坊,依旧是浓重的胭脂味儿,江南匆匆的同倩姐说明来意,她只求今夜能醉个痛快。
倩姐将她带往一间偏房,唤了小二拿酒又道:“夕颜正在招待贵客,伊公子你还是坐着儿等会儿吧。”
江南目送着倩姐扭着她的小腰儿走了,喃喃道:“酒一个人也可以喝的啊。”
江南并没有跟倩姐说自己是来找夕颜的,她只要有一壶酒就够了。
不过,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每次来到浣云坊夕颜都是马上就来到自己身边,可今天自己这么难过的时候她却不知在何人身侧陪笑。
江南心里有些酸酸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突然的难受憋闷。桌上一壶温酒散着淡淡的酒香。正是心头焦烦之时,那就借着辛辣的酒消消心中的愁吧。
等到夕颜来时,酒已过了半壶了。窗边的人依旧饮着酒,无神的观望着窗外那热闹的街市。
那一刻,原本因为某人而欢喜的心兀的痛了起来。
“怎的,江蓝此次来,是为了饮酒?”夕颜抬手挡下了酒杯,她知面前的人喝了不少,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何事,竟然使她这般忧愁。
“很少见你这样喝酒,遇到什么事呢?”夕颜起身按住了提壶的那只手。她实在是不忍心看着伊江蓝这么难过。与其借酒消愁,倒不如把心里憋闷都说出来。
江南抬眼,入眼的就是夕颜不忍的神情。
“你在同情我?”江南转身来到桌边坐下,勉强用一只手撑起脑袋,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也是,除了同情,还有什么能让你露出这样的神情呢!”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江南始终都是一个异人。
空气就在此刻像是完全禁止了那般。夕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江蓝。咬紧的唇渐渐松开,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然后一字一顿道:“我心疼你。”
心疼,这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词。可就是这个词竟然让人有想哭的冲动。
“江蓝,你听清楚了吗?我不是在同情你,你这样作践自己,我看着心疼。”夕颜抢过江南手中的酒杯,一口饮尽,“心疼你,不需要任何理由,仅仅只是心疼你。”
“心疼是不需要理由的吗?”江南有些不解,双眼迷离,嘴里又开始嘟囔道:“我就像是飘荡在这大兆国的一片云,无依无靠,无着无落。始终都是一个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就这样还不如死了干脆,又何必让我重新活过来。”
“啪。”
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了江南的脸上,把江南打懵了,也打醒了。
夕颜的身躯微微颤动着,发现伊江蓝真正身份时她没失望,伊江蓝娶三公主时她也没失望,可此刻失望的情绪如决堤的江水泛滥在心头。眼前的这个人,当真是那个自己一直喜欢的人嘛?
“不要轻易的放弃自己,如果你死了,伊老将军怎么办?伊夫人怎么办?你妻子怎么办?我怎么办…”一声声发问,仿若一次次的重击,深深的敲打在江南的心头。
“你告诉我,夕颜该怎么办?”
“我…”江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看着那个流露真情的女子,小心的问道,“夕颜,你会…恨我嘛?”
“呵。”夕颜笑了笑,“恨你何事?”
“恨我……”
夕颜望着此时的江南,连醉过了都是一幅诺诺唯唯的模样,心中竟真的延伸出一份莫名的伤恨。
“是恨你虚情假意还是,恨你薄情寡义,又或是恨你的优柔懦弱?伊江蓝,你究竟还要逃避到何时?你怎么成了现在这样!”那最后一句,分明是无力的质问,却深深刺痛了江南。
江南直直的盯着夕颜看,那个一向温柔体贴的她,竟也说出了这一番心声,自己总归不是伊江蓝,做不了她心里的蓝儿,而伊江蓝终究是负了她,再也回不来……
江南看见有晶莹的液体,自夕颜的脸颊划过,她就那样看着那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滴落。
那是夕颜第一次在江南面前哭泣,江南伸出手抚去她眼角的泪,可那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同样伤心的两人干脆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
等到两人都哭累了,江南略带歉意道:“对不起,有些事…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
江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道告诉夕颜,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过来的人?来这里只是为了所谓的救世?这话换了在以前,说出去江南自己都不信。
“蓝儿,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让你变成今晚的样子,但我希望你明白,酒和一味的否认你自己是没有丝毫作用的,他们只能是像利刃一样划伤爱你的人的心。”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佳人紧着眉头,江南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她这番话,是对伊江蓝说的,还是对江南说的?自己已然是回不去了,要用着伊江蓝的名字过这一辈子,也就意味着自己要承担伊江蓝的一切。可姓伊的那小子欠的情债,自己能还的了吗?
看着情绪略微缓和的江南,夕颜抿了抿嘴,拭干挂在眼角的泪,起身为伊江蓝斟酒。
有些事情是要讲清楚的。江南不知道自己还需要披着这身人皮到何时,可自己总归不是伊江蓝,补偿不了夕颜…夕颜是个好姑娘,她该知道真相的。
只是,江南当看见夕颜微微笑着看着自己,她觉得她的嘴,却是怎么都张不开了。
“我终归是做不成你心里的那个他,我只是我自己。”醉酒后说的话,连江南自己都理解不了。
“对不起……对不起……”
醉酒后的江南,所能记住的也就只剩一句话了,也只有这一句话能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当日上三竿,驸马府内。
“嘶~头疼。”某个宿醉的家伙正抱着脑袋哼唧着。
“知道疼下次就少喝些。”床榻前,清儿正在收拾着,头也没抬一下。
“额……我记得,我昨夜是在浣云坊喝酒来着。”见清儿不理自己,江南只顾自的说起来。回想昨夜,没错,自己确实是在浣云坊喝酒,而且自己还说了些什么不得了的事儿!那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呢?该不会是把自己的来历说出去了吧,江南吓得从床上蹦起,一头橦上了床顶。
“还算没喝糊涂,那你可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怎么回来的啊?”江南小心翼翼的问着,她就怕从清儿的嘴里听到什么不该出现的词儿。
“真不记得?”清儿瞥了一眼床上缩头缩脑的家伙,继续道:“多亏了你,我们已经被公主府的一干人赶出府了。”
江南看了看四周,难怪自己一觉起来觉得有些怪,原来是从金窝移到了自己的草窝了呀。
“所以我昨天,到底怎么回来的?”
“昨天,马车载你回来的时候,你整个人都挂在夕颜小姐的身上,一直搂着人家不放手,还说什么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不起她,还说什么负责……”
“那,是我嘛,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江南截住了清儿嘴里未说完的话,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信不信由你。”
“额……”倘若真依着清儿所言,那自己要担心的就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而是昨儿晚上自己到底说了啥!?不行,这件事情一定要捯饬明白。
“清儿,给我备辆车,我要去浣云坊。”
文清一脸看白痴的模样让江南有些无语,她自己起身匆匆的穿好衣裳,不多解释就朝外走去。
还没走两步,鼻尖一股凉风过,耳畔确是一娇呵声响起:“果然是你这个臭男人!看我不剁了你!”
侧过头看看才擦鼻尖而过,此刻正钉在廊柱上的飞刀,江南吓的急急后退两步,自己这又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泛着寒光的长剑直逼而来,执剑的是一红衣小姑娘,柳眉倒竖,咬牙切齿,正气势汹汹的朝江南杀来。
“姑……姑娘,有事好好说,别动手啊。”
对面的姑娘全然不顾江南的示弱,剑袭命门。江南连连后退,自己那三脚猫功夫肯定接不下招,于是她转身就躲向清儿身后,一脸可怜哀求道:“清儿,救命!”
只见清儿衣袖一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不见刀光,对面的姑娘便是连退数步。那红衣姑娘凝视了清儿片刻,心有不甘。
“好!清儿,揍她!”见对方气势弱下来,江南又嚣张起来。
“你!”
对面的姑娘看着躲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江南,气越发不打一出来,转而又要袭来。
“姑娘,你无故对我家公子刀剑相向,是为何意?”文清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
“呸,还公子呢,就是一无赖!”红衣姑娘见无法动手,干脆撒腿坐在一旁,“我此番来,就是来为我师姐讨回公道的。”
“师姐?”江南挠了挠头,大脑快速检索着,依然一无所获,只能悻悻道,“姑娘,你师姐到底是谁啊?”
“你!负心汉!我杀了你!”
看着姑娘持剑作势又要杀架,江南只能认输道:“姑娘,在下是真的不知你师姐是谁。”
“我师姐是……”
“啊!莫不是夕颜?”若说江南最近有没有让哪家姑娘伤心,那除了夕颜就没别人了。
“你耍我!”剑光一闪,剑气直指眉心。
“住手。”一声娇呵,三人愣愣的,回首一看,只见一淡黄衣着的姑娘叉腰站在远处。
“文雅。”
“小雅?”
这一声小雅自那红衣姑娘嘴里唤出,伊江蓝有些不解,望向文雅道:“你认识她吗?”
文雅快步走来,操起廊边的扫帚,对着那个红衣小姑娘就是一顿胖揍。
文清看着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以前好像也总有个姑娘经常被文雅这般欺负。一身红衣,嘴里还……
“你,你个乌鸦!停手了!!”
“安如歌?你是如歌?”清儿一把夺过了文雅手中的扫帚,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小姑娘。
“清儿姐姐,哎呦,真是亲姐姐。你再不认出我来,我就要被小雅打死了。”眼前的如歌,一脸的委屈,小嘴儿扁着,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怪谁呢?谁让你一上来啥也不说就直接动手!文清拿手指指了指安如歌的脑袋,想说她两句又想起什么,回过身。
“公子,这位姑娘名唤如歌,安如歌,是我与文雅的表妹。”
江南借着清儿介绍的机会,仔细看了看这个小姑娘,身上的配饰无不是价值连城的,身份想来不会简单。一身红衣衬的人儿格外娇艳,到是个活脱脱的俏佳人。
安如歌看到了江南一脸的探究,心中又是一阵气。真想拔出手中的剑,将眼前人横劈成两半。
“昨夜我初到都城,师姐在浣云楼为我接风洗尘。后来听说来了一个公子哥要找师姐,师姐满心欢喜地去了,结果半夜她一人在屋顶上暗自哭泣。若不是那登徒子做了什么,师姐又如何会伤心,又如何会染上风寒。”
安如歌悠悠的回身轻瞥了一眼江南,看的江南汗毛直立。这生动的表情,不给你发个影帝奖都浪费了你的才华,江南心中暗自吐槽。
不过重点不在这儿,而是…
“夕颜她病了吗?”
“是,病了却嘴里也不忘惦记着某人。”安如歌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那我就更加要去看看她了!”江南挥了挥手,打发清儿帮自己准备马车。
但见清儿青松般站立不动。
“公子怕是去不了了。”清儿淡定的说道。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昨夜江南醉酒归家,被和风她们赶了出来,传到了公主耳里,公主一大早就来到了驸马府,见江南未醒,就在书房等着……
“你怎么不早说。”江南焦急的朝书房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