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浮世》白不游

13、第十三章 悸动 第十三章悸

　　第十三章悸动
　　让那尊大佛等这么久！指不定和风那护主的丫头又想什么法子折腾自己了！江南边走边忐忑着。
　　可这一回她是真的冤枉和风了。等到江南来到书房门口时，和风正坐在石阶上打着盹儿。
　　江南心中纳闷，平日里但凡自己有一点小问题都会被上纲上线的进行爱的教育，今日这丫头怎么能沉的住气？
　　江南脚步放慢，整了整身上的长裳，长吁了一口气，推门而入。一股茶香扑鼻而来，公主殿下正坐在窗边品着茗读着诗，倒是一点儿也不见急。
　　江南发现每每看见她，都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像是春初细雨中的含苞的花，像是冬日暖阳下的漫游的黄蝶，这一刻仿佛世界静止，自己的心灵也得到了休憩。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才让江南不由自主的依恋苏瑾芸，想要永远呆在她的身边。
　　见江南立在门前，苏瑾芸放下手中的书，笑道：“驸马来了怎么不出声。”
　　江南收回神游的思绪，嘴角挂着僵硬的笑容慢慢走上前，她心里的鼓敲得咚咚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瑾芸手里头的书，脑子里快速的思索着对策，来时的情绪全然不及此刻内心的焦躁。
　　苏瑾芸手里的那哪是书啊，分明是前日里江南无聊，用碳条手写的日记。那上面可是写了不少公主的坏话，怎么办啊！
　　只是写写日记，这应该该不会犯了大忌坐穿牢底吧，难道我江南的一生就到此为此了！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江南脸上的表情也越发生动了起来。
　　“驸马这是还没睡醒吗。”声音轻飘飘的，柔腻的很。
　　“醒了，醒了。”江南忙应声而答，笑嘻嘻的作了一礼，不等公主继续问就上前拿起桌上刚放下的书，走向书柜，状似无意的说道：“哎，公主殿下喜欢看书啊，臣给殿下推荐推荐，这本《东厢》好。”
　　一手抽书，一手放书，这一套动作做的自然至极。其实推荐是假，藏书是真，这一点小动作苏瑾芸又怎么会不知呢，只是她并不急于点破。
　　“富家小姐与落魄书生的爱情，不喜。”苏瑾芸点评道。
　　“诶，那换一本。”江南转身从书柜里又抽出一本。
　　“花花草草的，无趣。”
　　“乏味。”
　　“无聊。”
　　.......
　　一连几十本，公主毫不给面子的一一拒绝，直到江南抱着心底最后一丝期望，抽出压在最里侧的一本。
　　江南一边夸张地摆着笑脸，一边等公主回答，手心里都捏出了汗。
　　苏瑾芸先是一愣，脸色一瞬间羞赧后回复平静。只见她先抿了一口茶，又低头打理了一下衣袖，轻声问道：“你确定推荐这本给本宫？”
　　有什么不对吗？江南将书翻过来看了看，感觉到自己的脸瞬间红透，那书本上赫然三个大字《*宫图》。
　　“不是，这东西不是我的。”江南欲哭无泪，这个书房几个月前还是伊江蓝的。江南怎么也没想到伊江蓝那个家伙竟然这么好学，连这类书籍也爱网罗。
　　这教唆皇室成员看小黄书，要让苏泽宸那个妹控知道了，几条命也不够用啊。
　　“哦，不是驸马的？” 苏瑾芸放下茶杯，起身向江南走去，她能明显察觉到江南整个人都绷的紧紧的，丝毫不敢乱动。
　　看着强作镇定的江南，苏瑾芸心中也是少有的欢喜。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也会有如此紧张的时候。她心道：那书上的字迹很是奇怪，上面的字也不知是哪国语言，自己也只堪堪能读懂一些……该不会是他写的吧！这家伙怕是把平日里不敢说的话，都写在了上面。
　　苏瑾芸拿起了自己的看家本事——微笑。
　　什么叫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眼前的就是啊，那嘴角勾起的笑意，直击江南的心底。就那样看着公主一步步含笑走来，再停步，然后抽出那本江南自以为藏好了的“书”。
　　“本宫觉得，比起驸马推荐的，还是驸马写的更有意思。”
　　咔嚓，江南听见有什么东西碎了，心揪着疼。江南可没有说那本书是自己写的，那本册子可是比《*宫图》还危险，断然不能留在公主手上。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应该先“甩锅”。
　　江南向后倒退几步，确定自己处在安全区域后嘿嘿笑道：“公主，这本书哪是我写的！说出来不怕公主笑话，我虽是身在大家门户，做过皇上的伴读，可我天生愚钝，字都还没认全又如何会写书。”
　　这话可不假，这大兆的字虽像极了繁体字却又大不一样，江南这大半个月也只学的一点皮毛，应付一下日常生活。虽然很好的享受了21世纪的义务教育制度，可在这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破地方，她这一肚子墨水也到不出去啊。
　　苏瑾芸微微点了点头，看样子是认可了江南刚才所说。
　　看见公主好似信了自己，江南的心里反而更加没底了，那个平日里精明的像老狐狸的公主竟然这么好骗，不会吧。
　　果然。只见苏瑾芸再次翻开日记并说道：“难怪驸马的字奇丑无比，还总是缺边少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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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仿佛听见有无数只硕大的乌鸦从头上飞过。这个公主根本就没有把刚才自己自贬的话当一回事。
　　内心吐槽还未结束，接下来公主的一番话，就让江南站不住了。
　　“驸马还是该学学正经才学的。毕竟日后也是要入朝为官的，到时候胸无半点墨，岂不是让人笑话。”
　　江南眉头微皱，表情也不再嘻嘻哈哈，看苏瑾芸话还未尽，猜想之后的话，必然是自己不想听到的。
　　“皇兄找本宫谈过，说是群臣大力举荐驸马入朝为官。许是那月前的宴席上，你那一番高谈阔论太过让人惊叹。”
　　足可见人怕出名猪怕壮，名气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啊。江南最怕的事情就是入朝廷效力，那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她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公主！这件事臣恐怕......”
　　“本宫知道。”苏瑾芸打断江南的话，望着她的眼睛，好似要把她看穿一般。可没一会儿，苏瑾芸又转过头叹气说道，“早已经帮驸马回绝了，驸马有自己的理由不能入朝为官，不然也不会费尽心机扮这纨绔之徒。”
　　公主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她如何知道江南假扮纨绔？虽然从苏瑾芸的话中可以知道她并没有看破。那就说明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状况，如果现在就自乱了阵脚，那才是大大的不妙。
　　江南稳下心来异常认真的望着公主，微施一礼道：“臣多谢公主殿下。”
　　其实自伊江蓝自缢后醒来，一切都变的不正常。苏瑾芸费了些功夫调查却发现了更多的不解谜团，为何他留恋青楼却不沾女色，为何在坊间欺行霸市的他却被贫弱的百姓爱戴，为何要他伪造出一个和自己完全不符的纨绔霸王......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江南自然不明白为什么公主的脸色突然这么凝重，她只祈祷不要再出什么事，今日她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小心脏再受不了什么刺激了。
　　好在苏瑾芸虽然神色依旧存疑，却没有再口出惊天话语，江南心里长吁了一口气。
　　“无须多礼，驸马。”想太多也是无益，苏瑾芸放下了手中的册子，轻声道：“今日国师在慧空寺传经说道，本宫这次是来问问，你去不去。”
　　国师？和尚？江南脸色一沉，脑子里就回想起那日寺边所见所想。应当说，在江南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回不去的这个事实时，她对那个和尚只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怨恨。
　　“不去！”才不要给自己心里添堵呢。
　　江南径自坐在椅子上，她知道国师传经授道那是国之盛事，怕是有头有脸的人都要到场吧。江南打定主意，待会儿不管公主以什么样的手段逼迫自己去，自己都不能妥协。
　　“那好，正好本宫也不想去，你便陪本宫四处走走。”江南哪知道苏瑾芸不按常理出牌。本以为他会威逼利诱自己去听和尚传经，却不想她竟然带自己来到了一处荒郊野岭。
　　这里是郊外的一处破败的庄园废墟，据说以前是某位达官贵人藏娇之所。不过数年前一场大火，焚尽了过往。
　　现在这里没有了如画的风景，没有了才子佳人，可为什么公主要来这里呢？
　　苏瑾芸竟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拿不定她究竟打了什么主意江南也只好跟着在石头上坐下。
　　“你知道吗，据说在这座荒山上，住着一位白狐仙子。仙子可以帮世人解除一切忧愁，完成一切愿望。”
　　不是吧，这种骗小孩子的话都信。江南道：“哪有什么白狐仙子，估计是人家瞎编的故事…”
　　还不待江南说完，在前方坡上就有一只雪白的狐，不会那么邪吧！擦了擦眼睛，哪还有什么白狐，只剩一地潦落的枯叶，也许自己当真是眼花了吧...
　　没多久，江南嚷嚷道：“公主，我要出恭。”
　　撂下一句话她就匆匆向林间走去，刚才她分明又看见了那雪白的身影，这一次她能肯定自己绝对不是看错了。因为在那白狐身旁，她还看见了一位白衣似雪的女子，仿若仙人。
　　“怎么就不见了呢。”江南有些懊恼，自己不该那么冲动的，现在白狐没找着自己还迷失了方向，只能在这荒山上转圈圈。
　　或许是老天爷看在江南够可怜的份上，终于给了她希望。在一条溪边，那只白狐正在饮水。
　　银色的毛发伴着灿烂的阳光，格外晃眼，异常的美丽。江南蹑手蹑脚的靠近，在一棵树后静静的观察着这可爱的小家伙。
　　“很美，对吧。但这也正是它的可悲之处。因为美丽而遭到人类的追捕屠杀。”
　　那是一位不应存于俗世的绝尘女子。“仙子？”江南想不出能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她在这个女子的身上，她看到了真正的止水静美。
　　“俗人而已，困于红尘俗世间，无法自拔。”仙子眼神望向远处的天际。像是对那银狐说着，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道：“既如此，何故要生的这般出众呢，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那眼里的非是出尘不染，而是陷入深深绝望后的再无所谓。这不是江南喜欢看到的，她干脆走出树荫坐在溪边，将手伸入了流动着的溪水，感受着清冷的溪水，问道:“那依仙子来看，这清澈的溪水与我们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
　　没想到眼前的人会问自己，仙子也是一怔，略加思索后道：“这水清澈透亮，于劳作赶路之人，是为解渴的佳酿，可为幸也。可这溪水太急，略有深度，怕也没少夺取他人的性命，是为不幸。”
　　答得不错，不同的事情分明有着同样的理，可为什么一但与自己有关就这么难看破呢。江南不再说话，只笑而不语。
　　见那仙子望着涧水出神，江南则静静的瞧着她。细看之下，总觉得她像极了公主，一样喜欢白衣，一样喜欢皱眉，一样喜欢......静静的，让人心安。
　　没多久，见仙子晃着脑袋无奈的笑出了声，讲呢那才道：“福祸本就相依，世事本就没有判定的标准，我们凡尘俗客，有七情六欲，尝爱恨情仇，受红尘洗礼已久。早做不成那判人正误的仙神。既如此，何不放开心胸，坦坦荡荡的嬉戏于红尘之间，自有一番乐趣。仙子你说是也不是？”
　　江南回过头，俏皮的眨眨眼睛。仙子没有回答，江南的心倒是沉静下来。细想自己刚才对人家说的话，可不就是自己一直想不明白的吗！
　　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带来这个世界。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这是个悲剧。但和尚做的也是没错的，他也是在拼命守护着自己心中的美好，自己之前一直放不开，倒显得有些小气了，反正回不去了，既然已做了红尘客，何不潇潇洒洒走一回，坦坦荡荡于天地间，去守护自己心中的那一份小美好。
　　你瞧，再惨也不过是做了个假驸马，至少命还在。况且这生意可不赔本，媳妇那可是国色天香，还有红颜知己问寒问暖，喝喝花酒听听小曲，日子也乐逍遥啊。
　　江南充分发挥着自己的阿q精神，努力的给自己洗脑，并立下志向，定要做这大兆国的第一潇洒红尘客。
　　“驸马！”
　　大概是江南消失的时间太久了，公主半天瞧不见人，也慢慢寻了过来。
　　四周早已空寂，仙子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只剩下江南依旧坐在溪边石头上冲着苏瑾芸灿烂一笑。
　　苏瑾芸突然间就不想再上前了。他眼里的笑，笑里的释怀，都让苏瑾芸觉得太过珍贵，如果可以，真想将这一切都定格下来。
　　苏瑾芸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引的江南撩了撩自己额前的碎发，心中暗道，定是我今日装扮太过帅气，公主竟然看迷了神。
　　还想继续妖里妖气，猛然想起了一个世纪大问题。
　　“公主，你认识回去的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