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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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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齐家虽世代袭爵地位尊贵,然子息单薄,齐家旁支的亲眷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号人。不过众人都因为要拜见齐衡的新妇官家亲封的公主,程娘回礼应答一晌,也觉得疲惫不堪。好在郡主带领女眷安排拜祭事宜也感到乏累,便传话不必过来侍奉晚膳。打发走来传话的侍女,不等青竹端来晚膳便倒在床上。
“我真的累的起不来,可不可以不吃饭。”青竹这么快就取来晚膳了?可她实在没有多余力气起身,闭着眼嘀嘀咕咕的诉苦,“齐家人怎么这么多,我一个也没记住。”
有人在床边坐下:“你辛苦了。”
程娘噌的坐起,竟是不声不响的小公爷。
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故作夸张的摸着床铺:“哎呀,刚刚有个虫子爬过去了!”
“虫子?”齐衡当了真,忙掀起铺盖让她下来,又仔仔细细的将床铺捋了一遍。老宅常年无人,仆从又多年迈眼花,没能清扫彻底也是有的。待将边边角角仔细查过,这才松了口气。“我已看过,虫子可能被你刚刚吓跑了。程娘若还不放心,我去着人拿些驱虫的药粉撒上,定叫你安枕无忧。”
程娘抿着嘴,低声回道:“有劳小公爷。”
他想起来:“你刚刚说还没用晚膳?”
“啊?”程娘有些不好意思,“实在是忙忘了。青竹去取了,你、你吃过了吗?”
齐衡刚从各位叔伯的酒阵攻势里脱身,几杯黄汤下肚,更觉饥肠辘辘。迷蒙间似是想起了什么,拉着她往外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程娘被他拉着七拐八拐的穿过村落,村口客栈外支着一口沸腾的小锅,一位满头华发的老妇人在灯下瞧了好一阵子,终于认出眼前的人:“齐小公爷!哎呀真是贵客稀客!”
“云嬷嬷,你可莫要再开玩笑,”齐衡笑着冲老妇人作揖,“嬷嬷身子可好?”
“好好好!”老妇人笑着让他进座,“托小公爷的福,老身的身子骨还硬朗着呐!”看到齐衡身旁笑吟吟却一脸疑惑的女子,惊讶的拍了拍腿,“哎呦!小公爷你这是从哪里拐来的仙女,老身莫不是看花了眼?”
能跟着小公爷回乡祭祖的女子,其身份不言而喻。老妇人这番夸张的奉承,自然捧得齐衡心花怒放,指着程娘故作深沉的介绍:“云嬷嬷,这是前些日子官家赐婚于我的北安公主,嬷嬷唤她程娘便可。”
“原来是公主大人!”大驾光临,老妇人便要下跪行大礼,程娘同齐衡连忙扶身免礼。老妇人喜形于色,忙招呼二人坐下:“你们快坐。小公爷每逢回乡祭祖必要到老婆子我这里来一碗浮元子,娘子若不嫌弃也尝尝我这粗鄙的手艺?”
程娘笑道:“云嬷嬷说哪里的话,我们到您这里觅食,应是您不嫌弃我们给您添麻烦才是。”
能被小公爷惦记的吃食,自然是有过人之处。一碗元子或茜红、或葱绿、或鹅黄,漂浮在乳白汤水里,五彩缤纷好不热闹。
“真好看。”她赞叹着咬了一口,其内馅也有名堂,细碎的糖馅拌着花瓣,细细嚼着齿颊留香。齐衡看着云娘吃一个,他也跟着吃一个,不一会碗底见了空。不过最后程娘碗里竟捞出一枚红彤彤的元子,一口咬开竟是鲜红甜软的石榴花酱。
云嬷嬷笑呵呵的劝着她吃下去:“小公爷新婚,我也没什么贺礼能拿出手。石榴多子,老身仗着这粗鄙手艺送句彩头给二位。”
齐衡笑着谢过云嬷嬷,老妇人瞧着新妇确实面薄,听到这话竟羞的只低着头不答话。
回去的路,自然也是齐衡引着。怀里抱着云嬷嬷相送的石榴花酱,沉甸甸又甜蜜的香气一直萦绕在他眼前。
自知是多夸了几句花酱,才惹得云嬷嬷慷慨相赠,而如今坛子又被小公爷主动抗下负担,程娘有些不好意思,没话找话道:“小公爷怎么会认识云嬷嬷这样的人?”
身为国公府独子,金尊玉贵的他向来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怎会对这乡野的小摊念念不忘?齐衡笑了笑,其缘由确实是年幼时的一桩糗事:“记得小时候第一次随父母回乡祭祖,看到远房的兄长们没一个像我这般身后跟着一大堆仆从,为了同他们玩到一处我便想办法四处乱窜甩掉那些侍从。”
看着身旁的巷道,陷入怀念:“那时候我觉得这村子大的好像迷宫一样,我甩脱了侍从,却也找不着认识的路,还差点被拐子拐走。幸好被经过的云嬷嬷所救,我跑的又累又饿,她便主动请我吃了一碗浮元子。又求客栈的小二拿着我的信物去给家人报了信,这才顺利回到父母身旁。从此每逢回乡,但凡我来,必要去她那里吃一碗,也顺道看看她是否安好。”
说着说着,齐衡便想起来一件事。从前他去叨扰云嬷嬷时,总想着有朝一日定会带着六妹妹来品尝这独特的味道。没想到时移事易,这滋味竟换了人同他分享。
“原来小公爷还有顽皮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天生就是这般总是正襟危坐的……”程娘走在前面笑着应了一句,便听到身后“当啷!”一声。
齐横回过神来,他陷入回忆,怀里的坛子竟失手跌落,芬芳的花香洒落一地。
程娘惋惜的看着一地的花酱,手忙脚乱的将较大的瓦片内花酱归拢一处,丝毫没有察觉齐衡面色不豫。
“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程娘纳闷的抬头看他一眼,继续手中的事,闷闷的回着:“衣裳脏了,浆洗即可;身体受伤,也终会愈合;唯有这花酱,”她端起归拢的瓦片,自顾自往前走,“三月开花,十月成酱,历经艰辛,岂能只因器皿受损,便要随意弃若敝履?”
不巧的是,齐衡回来便撞见远房几位兄长,他们刚看到新妇捧着一堆破坛片进了屋,后脚便看到一身污渍的他出现,不由纷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挪揄他也加入齐家祖传的“俱妻”行列。不用说次日全族祭祖时,这件事已传的人尽皆知。
郡主当着齐家耆老不好发作,等到祭祖典礼完毕各家纷纷离去,这才叫住程娘问话:“我听说昨晚你和衡儿一道出门,回来时他竟一身污渍,怎的你只顾在前边走也不知替他遮掩?”
程娘立时跪下,一言不发。
“你跟衡儿吵嘴了?”好不容易对这媳妇有了改观,怎知也是个不省心的,“你说话啊!”
“母亲!”闻讯而来的齐衡也跟着跪在程娘身边,“是我不好,惹程娘生气了。不过是我们夫妻之间拌嘴,一大早我们已经和好了。”
郡主看向程娘:“是这样吗?”
齐衡握住她的手,悄声递话:“快给母亲回个话,没事的。”
谁知对方一把甩开他的手,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那石榴花酱明明是给我的,你打碎了拿什么陪我!”
“我真不是故意……”意识到母亲在旁的面色越来越难看,连忙改口:“好好好是我不对,我再去云嬷嬷那里讨便是。”
“放肆!”自古以来有几个婆母乐得看儿子在媳妇面前做小伏低。“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她怒火攻心的指着下跪的媳妇,“官家真是糊涂,怎会让你这样的做我国公府的未来主母!”
“母亲!”齐衡扶住郡主快被气晕的身子,哀求的看着程娘企图让她说句软话。她这一会温良恭俭,一会娇蛮任性,莫说是母亲,连他都要被弄糊涂了。
难不成真是恼了昨夜他说的重话?
可那也不过是因为、是因为自觉失了诺言,他其实是在恼恨自己。
郡主清醒过来,心知也不能拿捏的太重,带着人拂袖离去:“既如此,你就给我在齐家宗祠好好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言外之意,只要她肯服软认错,郡主自然不会太过为难。
谁知程娘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遵命。”
郡主哼了一声:“衡儿,回府!”
马车上,郡主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着不停回望的儿子:“你呀,怎么学得跟你父亲似的被媳妇拿捏的死死的!”言毕才觉得这话是把自己也装了进去,齐横忍着笑握着母亲的手,“母亲,我与程娘成婚不足两月,言语间有磨擦是正常。您跟父亲不也时常拌嘴,可满京城的人谁不知道正是您这大娘子才支起了国公府的体面。”
“你啊!”郡主有些哭笑不得,她这儿子一求人自会嘴甜卖乖,为了替媳妇解围更是使尽浑身招数。儿大不由娘,她佯作困倦:“我累了,回去再说吧。”
只是一回府还未来得及央求母亲开恩,便被紧赶慢赶的追过来的家仆带来的消息吼住了。
齐衡被召进来,看到在老宅当差的家仆带着一位嬷嬷,正跪在下面回话。
“你把你的话当着小公爷的面再说一遍。”
如此焦急,是程娘出什么事了?
“回郡主娘娘的话。娘娘,小公爷。程娘子虽被郡主娘娘罚跪,可我们也不敢怠慢。哪知送过去的午膳便挑挑拣拣的声称自己没胃口,一会嚷着胸闷一会闹着腿疼,后来家里的下人瞧见她竟偷偷的拿供桌上的果子吃……”
齐衡听着也跟着急起来:“母亲,程娘一定是病了,你还是赶快派人把她接回来吧。”
“……后来,程小娘子吃了了没几口又开始捂着胸口哎呦,还一阵一阵干呕……”
看着小公爷眼神越发吓人,嬷嬷吓得话都噎住了同他大眼瞪小眼。
“你看他做什么?”可急死郡主了,一拍桌子:“别看他成过婚,到底没经过事,依然是个憨的!”
到底怎么了?齐衡也被她们弄糊涂了,自发退让的坐回去示意嬷嬷继续。
“回禀郡主娘娘、小公爷,奴家瞧着程娘子像是、像是有了。”
“你胡说!”齐衡噌的站起,“不可能!”
“混账!你给我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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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国公府上下:恭喜小公爷就要当爹啦!
齐衡:不!我不是我没有……
②【打落花酱那里】
齐衡:媳妇,我以为自己想着六妹妹,其实想着的是你。
程盈【一把捂住齐衡嘴】:不,你不想。
③
齐衡二号:我的六妹妹漂亮、可爱、单纯、可怜,她会一直在我心里。
齐衡一号:我的媳妇漂亮、可爱、聪明、善良。
齐衡二号:你心里也有她?
齐衡一号:怎么说呢,就是看着她各种幺蛾子层出不穷,这一天天的……
齐衡二号:还是六妹妹好吧?
齐衡一号:我不知道。
齐衡二号:?
齐衡一号:我已顾不上想着六妹妹了。
齐衡二号: 。
-------_(:з」∠)_OOC的沙雕对话PART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