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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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大婶回过来神，连忙斥道：“李夫人，前几天的伤寒还没好吗？给你金子你都接不住？”
她在给张艽台阶下。
然而，张艽却冷声道：“车板打开检查，检查了才能走。”
“你一个男人插什么嘴？”说话的是对面车队里的一个女人，看这女人的着装打扮，在他们那群人之中似乎很有分量。
张艽凉凉地道：“我是不是男人，和你们运没运非法之物有关？”
“别说了。”顾大婶道：“传我命令，放他们过去！”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反正这里的人都听她的。外加这二人来时，又是被大将军点了名要重点“照顾”的对象，她怕个鬼！
“不…不许。”
李慕容连忙上前，立马拔出剑来，“你…你们……必须接…接受检…检查！”
虽然她发了话，顾大婶丝毫不打算跟她客气，她一声令下，就要让自己的人互送车队离开。就在这时，方才说话的那女人冷哼一声，突然开口说了话，“既然这位姑娘要查，便就让她查。”
让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下一刻，那女人刀起刀落，直接把马车的车板一角给削了下来。在她将木板削下的那一刻，一粒粒米从中洒出，不消片刻，米便在地上堆成了一坨。
女人耸了耸肩，“最近边关战争频发，到处都是灾民，粮食比金子还宝贵，这附近土匪又多，为了不让那些灾民或者土匪抢了我们的粮食，就只能出此下策喽。”
顾大婶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差点儿就玩完了，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有一手，她轻轻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问道：“之前为何不说？”
“担心被你们知道了这样藏粮食的法子，告知了其他车队去，这一传十十传百，万一走漏了风声，让那些穷凶恶极之徒抢去了粮食，我们喝西北风去？”
“原来如此啊，”顾大婶立刻眉开眼笑，她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又没有违法，你说是吧，李小姐？”
李慕容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着。哪怕知道他们手脚不干净，但眼下的确没有足够的证据，所以，放也似乎成了必要的选择。
不过，她迟迟没有松口。她看着张艽，本以为他也会与她是一样神情，但他脸上却很平静。就像早已知晓了结局一样。
气氛有些尴尬，那顾大婶道：“李小姐不说话，我就当您是默认了，放行。”
那女人抱了抱拳，从容道：“有劳。”
目送着他们离开，张艽的眸光很冷。他回头看向顾大婶，“今天晚上练兵场，集合。”
“你什么意思？”经过方才的事，顾大婶心中张艽抱有的仅有的一丝幻想也没了，她反问道：“你只是李小姐的夫人，哦，不对，”顾大婶纠正道：“小妾，妾室而已，什么时候该不该说怎样的话，应该清楚吧？”
“晚…晚上，练兵场…集…集合。”
李慕容说完，顾大婶被噎住了，她咬了咬牙，终究没再说什么话。
晚上，练兵场。
李慕容站在台子边儿，忐忑的看着旁边的张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面对待会儿要打的人，她手心里都是汗。
察觉到她的目光，张艽偏头看向李慕容，见她脸色苍白，他心下一动，问道：“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李慕容摇了摇头，“不…不是。”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我…紧张。”
紧张…
张艽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他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几天下来，一直都是他在拿主意，而他从没问过她的意见。若是换成别的女人，估计早就不服他了。
思及此，他道：“若你不想上，我可以去。”
“怎…怎么能…能让夫…夫人…抛头露…面。”这本就应该是她身为女人做的事，因为不想让张艽抛头露面，李慕容深吸一口气，认真且坚定地道：“我…我行的。”
练兵场上稀稀拉拉的，什么人都没有。等了一会儿，总算有人来了，不过来的人稀稀拉拉的，从进来起，就咋咋呼呼着，几乎跟没来没什么两样。
李慕容有些犹豫，“这么…晚了，她…她们肯…肯定都…睡…睡下了，要…要不明天……再…再来？”
张艽摇了摇头，“不可。”
“为…为何？”
“无规矩不成方圆。”
听得此言，李慕容沉默了。白天的事情，她也都看到了。现在这些人最要命的就是不肯听她的话，长此以往，后果不堪设想。
张艽这是在帮她。
就在这时，顾大婶姗姗来迟，她一进练兵场，身后便就有不少的女人踊了进来。看着她们这般拉帮结派的，李慕容吸了口气，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站队。”
站队？顾大婶脸色僵了一下，“四小姐，我们这儿很久都没这样的规矩了，再说现在又入了秋，夜里冷得很，不如…”
不等她把话说完，李慕容便道：“无…无规矩，不……不成…方圆。”
“那您说您想怎么办？”顾大婶也不是个傻子，她知道这女人大半夜叫全寨的人来，十有八九是想立下马威。但是，她已经几天都没睡过好觉了，此时困得不行。
“我想……”李慕容噎住了，她看向张艽，心里有点儿慌。——她不知道应该如何立威。大半夜拉大伙一起打架，有点儿不太现实。
见她这般，张艽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就按你想的来。”
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李慕容心里仿佛立刻有了底气，她立马道：“你们…跟我…打…打一架。”
“打…打架？”顾大婶儿愣了愣，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李慕容，“这…不是，三更半夜的，打什么架？”
“就…就要…打…打架！”
“……”
行吧。顾大婶冲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招了招手，“你，过来，跟四小姐打一架，”末了，她又补了一句，“千万别伤了她。”
“一起…上！”
李慕容有些膨胀，身为一个女人，怎能不想在心仪的男人面前展现雌风？在说这句话时，她往张艽那儿瞥了一眼，发现他正在看她，她便不由挺直了腰板。
“四小姐，您……确定？”顾大婶有些惊讶。
“确定！”
“那行，不过我可向您说好，这些人都是常年与土匪周旋的人，若是让您哪儿伤了碰了，可别见怪。”
“不…不见怪。”
顾大婶点头，朝那些人拍了拍手，扬声道：“座儿们到场的，都上来吧。”
李慕容深吸一口气，就要上场，却被张艽拽住了胳膊。她回过头，疑惑的看着他。
他与她四目相对了一瞬，又匆匆移开了目光，在她的目光里，他道：“千万小心，撑不住了就换我来。”
心脏像是被箭射中了一样，李慕容瞬间红了整张脸，她迅速别开眸子，细若蚊蝇地道了句：“好。”
下一刻，李慕容上场，什么武器都没带。其他人见状，也都很有默契的没带武器。
对付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女而已，更何况那么多人围攻一人，带武器上阵，就算是胜，传出去也会让人笑话。
场下，顾大婶拿起桌上的鼓键子，敲了敲旁边的鼓，扬声道：“开始！”
她话音一落，那十几个身形壮硕的女人齐刷刷冲向李慕容。李慕容快步上前，一个翻身，在躲过几人拳头的情况下，成功将一人掀翻在地。
紧接着，她躲过后背飞来的劲气，接力又将一人掀翻在了地上。她的力气很大，切又很懂得借力打力，数十回合下来，那些壮妇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久闻李四小姐是李家小姐中武力值最高的一位，如今来看，果然名不虚传。
旁边顾大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久久难以平静，上阵杀敌这么多年，武力高的她也不是没见过，不过招数这般干脆利落的，李慕容是第一个。她就像能预判别人的招数一样。
寻常人能做到将对方一举一动都计算得十分精准，并在精准的基础上做出数套反应，没个数十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
这女人…
“不打了不打了。”
一壮夫人哀嚎道：“实力悬殊太大了，根本没法儿打。”
她刚被李慕容给扔下来，浑身疼得要命。而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被扔下来了。
而若是换做寻常，对于这般主动认输的人，顾大婶早就开骂了，但在此时，她却用敲了敲鼓，扬声道：“胜负已定，休战。”
再这样打下去，她的人不死也得残废。
随着顾大婶一声令下，那些人便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她们横七竖八的躺或坐在地上，个个都哭丧着脸。
这么多人还打不过对方一个人，丢脸，真丢脸。
看着对面之人的形象，李慕容松了口气。刚才为了在张艽面前树立形象，她敢说这是她比武最拼命的一场，比被母亲关在万骨窟（1）时还要拼命。
不过，在战场上，看得见的战争往往不是最重要的，看不见的战争才是。她鼓起勇气，“诸位，我…我有…有句话…要……问你们。”
“四小姐，您说。”
“我们……寨…寨子，是做…做什么…的？”
她这么一问，其他人也忍不住跟着紧张了起来。有人忐忑答道：“剿…剿匪。”
“那……你…你们呢？”
“我们…”他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大婶，有的立马闭上了嘴。有的小声道了一句：“说的好像跟我们不剿匪一样。”
“谁…谁说的？”李慕容板着脸，往人群中说这话的女人看去，冷声道：“站出…出来！”
众人将目光投向那女人，迫于李慕容的威压，纷纷不由自主地让出来了条路。
她咽了口气，缓步走上前，心虚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说…说得好。”李慕容借机造势，“附近…山…山头的…土……土匪，打…打了这么…这么久，是…是该打……打下来了。”
打下来？
一语出，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他们剿匪军能跟土匪这么久都相安无事，就是因为懂得相处之道，好容易平静了这么久，现在却要他们去打仗？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山上那群人能是好惹的？
便在这时，顾大婶笑了笑，“四小姐，不起我们不肯打，实在是这山头的土匪太多，不好打啊。”
“不…不好打，才要…想办法。”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李慕容看向众人，问道：“你…你们…有…有什么意…意见吗？”
“……”
“没……意见，明…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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