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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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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不过百载,一载一春秋,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皆不过是常态。
这段时间来面摊吃面的人不似以往般闲唠嗑。
“听说了吗?灏敏公主跟人私奔了!”那人饮了一口劣质的茶水,右手不紧不慢夹起一口面,吸溜一口,吃完一口继续跟旁边的同伴说道:“俺听说是跟大商家的庶子跑了。”
“你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旁边的人显然点的面还没上来,只好看着伙伴十分享受的吃着面,喝着茶水咽下呼之欲流的口水。“俺就听说是跟一个庶子跑了,你哪儿来的消息?真的假的?”
“我哪晓得真的假的!最近刚把俺家稻子收完了,送货到酒楼里面,凑巧听酒楼里面的人在说这事。”
“不晓得公主什么想法,还好不是俺女儿,让俺晓得打死算了!”那人的同伴感慨了一下,终于老板把他的面端了上来,搓了搓手,稍微靠近一点便能嗅到面香味。他双手端起碗使得面倾斜一点角度,嘟起嘴来吹了几口冷气,觉得温度可以了,嘴巴靠近碗边喝了一口汤,心满意足的放下后拿起放在一边的筷子开始吃面。
“亲家都没找,你就想女儿喽。”那人开怀大笑道,接着又吸溜一口面,眼见着碗里的面没了一半。“再说了,女儿喜欢的还能怎么办,还不是心疼就同意了。”
“你咋个这么贵!要坑俺是不是!”不远处的算命摊爆发一声怒吼。
“这老神仙贵得很,来这么久了价钱都没降过。”
“我成天在这经过的,还没看他给谁算过,谁知道他是不是坑货!”
“不是俺说,咱一般人消费不起,俺看,你去另一条街找牛神仙算吧。”
“要不怎么叫千金算,不是给我们算的!”
今日依旧是平平淡淡的一天,街角的算命摊位上又听到熟悉的抱怨声。常路过这个街角的路人都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刚来这边的人却未必熟悉这个“千金算”。眼看来算命的人脸上的怒气越来越重,熟悉的人赶紧停下来劝一劝,把人边劝边拉离了算命摊。又避免了一场口水战,那算命先生却丝毫不受影响。
“师傅,我回来了!”那曾经瘦弱的小书童长大了不少。营养跟上来,人也就长开了。算命先生看了他一眼,只见小书童左手拎着一只草鱼,右手拎着三四斤的五花肉,眼睛里浮现了一点疑惑。
小书童像是习惯了算命先生偏于平淡的反应,他自己自顾自地说起来龙去脉:“我今日下了学堂,碰上隔壁桌溜出学堂打鱼的千胜。刚好遇见我,他就送了我两只鱼。路过猪肉摊的时候,大爷看着鱼新鲜肥嫩,叫住了我,用这些五花肉跟我换了只鱼。”小书童边说,心里头边盘算着怎么烹饪这两样美食。
所谓美食与明珠皆不可负。
算命先生是个寡言少语的人,此刻虽没说什么,但是眼里的笑意却很明显,两人麻溜收拾算命摊准备起身回家。
“顾余,科考快到了。”路上算命先生突然想到什么。前些日子学堂的教书先生前往几户人家家里拜访,三言两语意思却很明显,让那些他觉得不错的学子试试科考,顾余就是其中的一个。
“师傅,我才入学三年,师兄们都不曾考入,我……我哪有这福分。”
算命先生看了他几眼,冁然笑着说:“教书先生断然是不会看错人。”
顾余上的学可不一般,前丞相退休还家,耐不住十里八方的乡亲央求,就开了学堂。顾余读书识字上有点基础,加上他人勤奋好学,一点就通,举一反三,深得教书先生的喜爱,上次书院内举行的大考,顾余的文章就被拿出来夸奖了。被前丞相一夸那可了不得,顾余在书院内外也算小有名气了。
渐入深秋,竹林像是铺满了金子,夕阳下,寒意从四面八方传来,落叶纷纷,看着心里不免有几分生命垂败的苍凉。回家的路长,走的缓慢,两个人一起有说有笑得,这路似乎也就不那么长了。
越是接近竹屋,空气中的烧焦味越重,乌鸦的叫声,让人心底更是的不安。
“有贼!”顾余看着一股黑烟从厨房的位置冒出来,旁边的房间还亮着灯火,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将右手的鱼、肉挂在竹篱上。顾余低着头,眼睛灵活的转动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很快顾余捡起一根竹子,怒气冲冲,宛如煞神附了体,凶神恶煞,握紧了拳头箭步如飞的往厨房奔去。
谁也不能破坏竹屋!
“咳咳咳!”黑烟熏满了厨房内,顾余还没进门就看见两个打扮似农户的人狼狈不堪的跑了出来。顾余一看到人,也不管是谁,眼疾手快地用竹子打那两人。
“你们两个恶贼,敢进我家里来放火!”顾余边打边恶狠狠的说道,把两个人打疼了,相互左右闪躲。手忙脚乱地两人也看不清是谁,嘴里除了直讨饶,也没其他的话。
“顾余,停手!”算命先生急急忙忙打了井水扑灭了灶火,幸好只是黑烟重了点,火势不大,一桶井水正正好就能扑灭。待火一灭,周围的锅碗瓢盆都沾上了灰尘,他叹了口气便出了厨房。手里桶放在一边,才认真的打量着眼前一场闹剧,借着大厅的烛火见顾余一棍一棍落在那两人身上,便及时喊了停。
“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打我们!”男子听了算命先生的声音才缓过神抬头看,彼时天暗,屋子内的灯火不足以完全看清来人的面容。但是一年长一年少的两背影还是能看得清楚。待看清来人,明白不是官府的人,男子的脸上便恢复了几分精明。
那女子身子娇弱,又遭到顾余一顿胡打,声音有了几分疲惫。“方郎,是我们理亏,算了吧!”
“你倒是知道自己理亏,要不是天色晚,我就先去报官,直接把你们抓了!”顾余怒气未消,少年独有的叛逆使他看上去意气风发。
“你敢!”那男子十分魁梧,看上去强壮有力,他做势要上前打顾余,女子伸过手拉住他,秋夜风凉,女子穿着单薄的粗布麻衣,风一吹便哆嗦了一下。
“方郎。”男子也感觉到了女子的寒意,便揽着了女子,希望自己的体温能匀些给女子。
“进屋说话。”算命先生直直地往竹屋的大厅走去。眼睛撇了一眼落在大门口的被折弯的的锁。
顾余就不乐意了,对着这两个人内心的不喜言语上展漏无疑。但他少有违背师傅的意思,他也不想违背师傅,脸上挂着几分委屈,几分埋怨,手里拿着随手捡到的竹子跟在算命先生旁边,有几分哀求之意道:“师傅!他们是坏人,别让他们进来。”
算命先生意味深远的看着顾余,手搭在他背上道道:“不碍事,天色不早,你先去把今日的书读了。”
算命先生有意支开顾余,顾余鼻头一酸,红了眼,但还是听话得走了出去,出了门,便把门带上。
待三人入了座,三个人才相互看清面容。那二人虽然流离颠沛了一段日子,但气质绝不是粗布麻衣能够掩盖的,女子看上去虽疲惫的样子,大家闺秀的优雅却半分不减,男子英姿飒爽,那张脸上朝气蓬勃,浓眉大眼,似是前方是刀山火海也不生畏。
算命先生二话不说直奔主题说道:“我自幼精通奇门异术,能相遇说明我们有几分缘分,不如我分别给二位算上一卦,一改二位当下窘境。”
两人沉默了一会,相互看向对方,交头接耳片刻后,男子拒绝道:“以前我也算过,还不如不算。”
“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怎么敢毛遂自荐。”
两人又相互小声交谈了一番。女子道:“不知老先生你有什么要求?”
“一千万的银票。”
“一千万,这么贵?”不曾想这是他们两个整整好一半的身家。
“贵自有贵的好处。”
两人十分警觉,如此高昂的价格,不是一般人能出得了,算命先生要的钱正好是当前他们身家的一半,也不知道这是神了,还是邪乎。两人眼里透露着犹豫不决,但面色上笃定了断不会花这个冤枉钱。算命先生正襟危坐,一手算着什么,没一会儿他说道:“原本命里你两相安无事,此生皆不会有姻缘,但是二位因一个荷包结了缘,我说得可有错?”
两人一惊,微张开着嘴,双眼放大瞳孔缩小:“是,观音庙前遇到他时,他正好捡到我丢失的荷包。”算命先生又说了两件事,因此二人皆心里生了信任,两人诚恳地跪下道:“求先生指点迷津!”
烛火摇曳,老人的脸面无表情,,从未拆穿他们的身份,那双眼睛却充满了智慧,二人仔细听着,提出自己的问题等着解答,眼睛里充满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