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神仙》山下醉思仙

4、第四章

　　这边谈完了已是夜深，皓月当空，月明星稀。顾余早早地读完了书，他不安徘徊在在门锁紧闭的门前。三人在里面讲了许久口干舌燥，一松懈下来都感觉到饿。只见门一推开，顾余便将温了许久的水端到算命先生面前。
　　“师傅，饿坏了吧，先吃饭。”顾余眼睛都没正视过那对鸳鸯，拉着算命先生到院里的竹亭，又进了厨房，手忙脚乱的将饭菜端道竹桌上。跟着算命先生的这些年，顾余不仅学会了读书，还学会了下厨。古人云君子远包厨，他自己认为这句话不对，人如果能擅长烹饪自己喜欢的食物，难道不是一种快乐吗？
　　看着眼前的清蒸鱼，红烧肉，因为温得久了，配菜几乎是蔫了。饿的时候什么都好吃，男子自己进了厨房拿了碗筷，四个人没有任何顾忌吃完一桌菜，将就的过了今晚。
　　白天，算命先生跟顾余走到半途，顾余警觉地看到官兵在搜寻着什么，距离的较远，算命先生心里有数，便对顾余说：“今日你一个人去学堂。”
　　“好。”
　　时间充裕，两人安全地避开了官府的追查，离开前，算命先生交给男子五个不同颜色的锦囊，告诉他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并且再三叮嘱开锦囊的顺序。
　　科考前两个月，镇上组织一场学子参考的资格筛选，顾余顺利的获得资格。不久后，街角“千金算”的算命摊关闭了，有的人说开不下去就不开了，有的人说赚到大钱了不需要再开了。众所纷纭，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曾经人人吐槽贵的算命摊，从今往后是真的不在了。
　　科考在天子脚下荔城举行，因此算命先生找了人转手把竹屋卖给了面摊老板，又雇了马车向荔城出发，花了大概半个月到达。顾余表现出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怕是无法挽回，只好越奋发图强，但是顾余他不知道，如此大费周章，算命先生其实另有计划。
　　到了荔城，置办了不错的宅子，雇了人打扫干净，又雇了厨师专门的负责饮食，太阳落下，基本入住完毕。荔城十分的繁华，街上每个人喜气洋洋，到处生机勃勃，众多学子涌入荔城带动了周边经济发展。还有学子带来家乡特产前来售卖，换取一点生活费。
　　一路走来，耳边还环绕着各式各样的诗词歌赋，文人们的打扮也成为了一道独特的景色。
　　在荔城生活的事情都充分的准备好了，只等着科考来临。科考十分的复杂，历年来看需要花掉三、四个月时间。除了镇试，学子们还得再通过三层选拔。其一由科考部门专门组织一场筛选考试，这场考试大约能除掉百分之七十的镇试考生。其二是有丞相以及翰林院组织的考试，这场大概能淘汰掉剩余人数中百分之九十的考生。其三由裕泰天子组织，考完后基本上可以选出能当重任的学子。
　　荔城的夜与竹屋相比不一样，坐在院里的石亭子里，桌面上摆着厨师自制的瓜子跟梅子茶。
　　“师傅。”顾余看着高墙外的灯火，回过神来给算命先生倒了杯梅子茶。梅子茶香浓，饮入口中，其味道清甜，甜中带微酸，吃久了瓜子口渴，饮上一口梅子茶不仅解渴，还十分惬意。
　　算命先生看向顾余。那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却注定好了，一生不太安稳。
　　“师傅从不问我从哪里来，也不问我的过往。是不是因为这样师傅也不曾告诉我师傅的过往？”
　　可能是新的环境，也可能是科考的压力，少年此刻的精神多了几分恍惚。自言自语得说起了往事。顾余说，他原本不叫顾余，顾余被算命先生救后为了撇清过往的关系，胡乱地报姓名。他本名叫元参，是禹城大商户家的妾生子，母亲本是个不出色的陪嫁丫鬟，忽然有一天他父亲觉得此女生得好看，便有了元参。因着这些缘故以及生母的身份，元参打小出来不受那位正主夫人的喜爱。生母也因环境恶劣早早地去了。爹不疼，娘不爱，面上过着主子的生活，却不如一个新进门的仆人。到了十二岁便被正主夫人找了个理由送回了生母老家。以为会过得好一点，谁知，还是逃不过正主夫人的手掌上，欺负的越发厉害起来。
　　顾余顾余，回过头看看以前，不过是个多余的人。
　　顾余第一次向他师傅敞开心怀，提前往事，他心里却没有半分起伏，好似那是在说书里的故事。但他对师傅却充满了好奇，他打心底希望用自己的秘密能探到一点师傅内心深处的秘密。然而算命先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他像往常一样，宽慰得拍了拍元参的肩膀。
　　“师傅，房间里的那幅画，是我师娘吗？”
　　不得不说，算命先生动心了。他神思恍惚，陷入自己的世界去了。那个世界里，有个女子站在梨花树下，那颗梨花树上的梨花迎着骄阳开得欢，天很蓝，阳光正好把人晒得人心里直生一股暖意，春风也温柔。一阵风吹过脚下的草飞扬，连带着撩拨起了女子的几根发丝。望着那背影，浮躁的心里头渐渐的平静下来。那背影渐渐转过来，稚嫩的脸上却神色凄凉的大喊着：“小白，你别管我，你快离开这里！”
　　那少女的模样他快记不清了，他只记得，那位少女美极了。
　　“师傅！”元参想不到他师傅竟然落了泪，一时之间满脸震惊。
　　算命先生的声音有几分酸楚道：“夜深了，该睡觉了。”说罢端着梅子茶和瓜子走回房间，留下愣住得元参。
　　有些事情人没空去想，去思考，裕泰朝又迎来一场科考，元参带齐了东西，在考场里待了两天。两个月后各学子考卷审核完毕，元参荣登榜上，可谓一战成名。作为一个十六岁少年，考过镇试是小有本事，第一个考入第二场的学子确是实属了不得，成了举国上下津津乐道的话题，酒楼赌坊纷纷下注赌这个少年。借着这事该盖过了灏敏公主被找回，堂堂一国公主自己削发为尼，出家赎罪的事情。
　　科考举行的如火如荼，周边国家也热烈讨论着，茶余饭后无一人不说此事，上至黄发老人，下至垂髫小儿。四个月后，尘埃落定，谁是天之骄子，谁是自命清高，考定胜负。
　　“听说了吗，这次的探花元参！嘿呀实在了不得啊！”
　　“谁能没听说，要不是欺君犯上，天子又怜惜他的才华，他就是状元了。”
　　“他也真敢，用假名参考，要不是咱天子仁慈惜才，不然有他好看！”
　　“客官，你的阳春白雪来了！”
　　“真香，老板好手艺！”
　　“俺听亲戚说那小子好像叫顾余！”
　　“顾余？怎么这么耳熟。”
　　面摊老板得空闲下来，找了个位子给自己倒了杯粗茶。没办法他不擅长读书，但是读书的事他都感兴趣。自己想却琢磨不透的事情，总是让人心痒。喝了两杯茶水，恰巧听到‘顾余’这名愣道：“那不是算命摊的那小子吗？”
　　众人也是一愣，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这边被人热议的主人公却是满脸愁容，他成功的入了翰林院，但是亲生父亲却找上门来，而最让他奔溃的是，他的师傅病了，郎中来了一批又一批。天子知道元参的生平事迹，感念他师傅慧眼识人，培养一个国之栋梁，也请特地派了御医，药水吊了一个月，人还是走了。这病突如其来，自元参进了第二场考试就发作了，时有时无。
　　不巧福运刚到，人却没了。要不说人这种生物奇怪。我们大概能知道他什么时候来到这人世上，却不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会以什么方式回去那个世界。
　　安葬了他师傅，元参知道这世界又剩下他一个人了，他将生母的坟牵了出来，藏在他师傅边上。他们周围种满了竹子，布置得像极了他第一次褪去懦弱，勇敢正视四周，他心里那处柔软的竹林。他静静地跪在那里，默默的烧着纸钱。
　　“母亲，师傅是个好人。”元参看着师傅的墓碑，因为不知道姓甚名谁，只刻了师傅两字，虎边写着徒弟元参四个字。不久，元参手里的东西都烧完了，天空下起了淅沥沥的小雨，他又磕了三个响头，便离开了此地。
　　片刻过后，原本完好的坟从里头撬开了口子，一及冠年龄的男子身着白衣走了出来，右手拿着一卷画。他看了眼还有余温的灰烬，看了一眼两个碑文，将一切还原后便走了。
　　听闻世上千百年前有修仙得道者，或居高山，或居山野，抛去人世间烦忧，静心苦修独活数百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