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番外 ...
-
我犹豫了,因为从始至终我都只想把那个位置留给一个人,留给端王府的郡主白郁,你。
可是一想到父皇他随时会采取行动,到时候你不能顺利离开永兴回到你父王身边,所以我只好先答应了下来。
一来可以先稳住姑姑并获得她的支持,二来可以让父皇放松对我的戒备,让他知道我和你不过就是普通情谊、交情不深,让父皇明白我是个看得清风向的人,三来也为你能顺利离开这里多争取了一分胜算。
为了不让父皇心中起疑,所以你离开的那一日我不仅没去送你,更吩咐冯姑姑不要让任何人偷偷前去相送,即便是偷偷出宫去看你一眼也不行。
那个时候已经是箭在弦上了,不允许出现任何一丝差错。
也许是天助我也,在太子之位的这场竞争中,我最强劲的那位对手、一个在各方面看似胜券在握、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五哥,居然在那个节骨眼上出宫去了城外送你。
可是那一刻我在心中没有窃喜更不敢偷笑,反倒是有些紧张担心:或许这些年来五哥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为什么他总喜欢捉弄你、看你生气。
或许他喜欢你,只不过他自己似乎还不知道那是喜欢。
就因为这件事,五哥在父皇的心中已经不再有任何当上太子的可能。
即便是他的身后有俞贵妃和俞丞相的帮助,而我的身后只有一个出嫁多年的长公主,嫁的还只是一个看似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中起不到任何关键作用的翰林学士聂维知。
姑姑和聂学士相守多年,姑姑出嫁后常常会带着女儿进宫来看望皇祖母,深得皇祖母的疼爱,而聂学士此人在翰林院始终谨守本分,进退得宜。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就像是一句预言,它应验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身上。
俞贵妃以为她们能稳操胜券,于是忙着在前朝后宫遍布势力。
但她陪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始终没有看懂过父皇的心思:父皇他最讨厌被人操纵,最讨厌后宫与前朝勾结起来挑战君威,所以父皇当初才会选了出身平常、毫无家世背景的母后为皇后,从根源上斩断后宫干政的一切可能。
这是只有当上过太子的人才知道的祖上规矩。
家世清白、才德兼备却无官宦背景的女子始终都是皇后的最佳人选,她们不仅会在管理后宫时铁面无私,更无可能有机会能干预到朝堂之事,也只有这样的皇后才能做到真正的母仪天下、教养出一名合格的太子。
后面进宫来的那些官宦高门之女,她们不过只是在适当是时候皇帝用来亲近朝臣的手段而已。
所以,即便是再得宠的妃子她到死也只能是妃子,绝不可能成为皇后。
而皇后也绝对不能出自官宦世家。
朝堂之上已是盘根错节,后宫绝对要干干净净、规规矩矩。
我看似在这场战争中始终处于下风,实则不然。
其实早在一开始,我就已经在父皇心中深深的留下了一个不争不抢的印象。
五哥手里握着的是权势之剑,而我打的是感情牌。
或许大家会以为丞相在中间的作用远远大于一个翰林学士,但大家却忽视了最重要的一点。
作为皇帝,朝堂上的各种争执不下声音最是让他感到心身俱疲,偶尔让人如沐春风的只言片语远比一个一板一眼的丞相说的话分量要重得多。
聂学士虽只是一个翰林学士,但他多年的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加上父皇又时常召见他。有时候他不过只是不显山不露水的三言两语,就足以四两拨千斤。
俞贵妃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我和我的这位姑姑又何尝不是呢?
她以为有皇祖母在背后支持,定能让她女儿如愿成为太子妃。却不想这天下从来都是皇帝的,而不是太后的。
况且皇祖母年事已高,她的靠山眼看着就摇摇欲坠。
当上太子后,姑姑不止一次明里暗里的要我兑现当初的承诺,向父皇提出迎娶聂小姐为太子妃,但我一直和她虚与委蛇,借着皇兄刚走、父皇身体不佳等理由,一直不肯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和她一拖再拖。
其实,能登上太子之位,除却姑姑在背后的付出,有一小半还真是全凭运气。
等到我真的站到了这个位置,我才清楚这朝堂上下的势力复杂到是多么的盘根错节。
俞贵妃虽然在这场无声的战争中失利,但她背后的势力依然还在蠢蠢欲动,尤其是大公主嫁去的将军府。
那位孟匀将军不仅年轻有为,孟府上下更是满门忠烈,在宁国的势力和影响已是不容小觑,所以在那个时候我还不能和姑姑撕破了脸面。
当上太子的这一年,每一日我都过得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我时时小心谨慎,生怕行踏就错陷入万劫不复。
好不容易等到一年之后才得了机会前去雍州见你一面,却见到了我此生最不愿见到的场景。
回来后不久,我便得知了乌弥尔使臣到来的消息。
因着父皇这一年来对我还算满意,所以放手让我开始处理朝中事务,于是我便趁机将那封和亲的国书暗自扣留了下来。
且不说我不愿让自己喜欢多年的姑娘嫁给别人,就说这和亲一事,使者递上来的国书上所写的‘皇室宗亲之女’这六个字背后是什么意思,我想我既是能想到的,父皇他不可能想不到。
宫中如今只有一位公主,不过还是个几岁的孩童。
而那位乌弥尔的王子已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首先在年龄这方面就不合适。
再说那‘宗亲’二字就已经表明了态度。
一是乌弥尔国只盼能与宁国和亲,至于是不是公主并无所谓,只要是宁国皇室宗亲即可。二是当时的皇室宗亲之女本就不多,各地王爷府上的多是世子,而郡主较少,要么年纪尚且年幼,要么就是早已定下婚约,或者就是已经出嫁。细细想来,只有西北雍州端王府的郡主白郁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这一年多以来,父皇正愁找不到机会抓端王的把柄。
眼下若是将这封国书呈上去,可不正好给了父皇一个架空端王、收回西北大军兵权的理由了?
端王与乌弥尔国勾结,企图颠覆宁国江山,叛逆谋反!
端王的身份对于宁国来说本就特殊敏感,他乃是世祖太子、高宗皇弟的遗腹子。
世祖太子当年为宁国立下的赫赫战功,哪怕是到了今日,仍是叫宁国天下百姓无不称颂赞扬。
若不是世祖太子当年在西北奋力平乱,眼下的宁国只怕还不能称霸中土,西北之地只怕还被乱军四方割据,而西北的百姓更是不能安享眼下这太平盛世。
若说端王谋反,这天下百姓或许很难相信。
可若说这端王和西土各方势力勾结、企图颠覆宁国的江山,那时候天下的百姓信还是不信可就真不好说了。
毕竟这十多年来,端王和西土的小国离羌一直交好。
据说每年到了夏季,端王都会收到离羌国王邀请,带着王妃前往离羌王城都货罗参加当地的萨摩哲盛典。
尤其是在这之前,宁国的商队在乌弥尔境内被沙盗杀害,端王当时可是不遗余力四处奔走,就为了抓出背后的凶手康訾还乌弥尔一个清白。
这一桩桩一件件加到一起,若说端王和西土各国之间没有什么牵扯,谁会相信?
也正是因为如此,父皇才始终不肯问罪于康訾,更是不敢轻易发兵攻打康訾。
因为这仗一旦打了,无异于便是认可了端王的一片赤胆忠心,更是让端王的名声有口皆碑、一下子俘获大片民心。
而且,若是端王果真存有异心、企图谋反,往后他在西北只需大旗一挥,到时候宁国各地上上下下岂不到处纷纷响应?
所以这和亲的国书决不能让父皇看到,至少眼下决不能让他看到。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自己总不能一直拖着那位远道而来的使者不让他进宫面见父皇才是?
还是得要赶紧想一个妥善的办法将此事解决了。
想来想去,最后我也只得兵行险招。
父皇他不想前朝后宫相互勾结,更是不能忍受被人算计。
加上姑姑最近似乎有些按耐不住了,总是在给自己施压让自己向父皇提出成亲一事。
要想让父皇彻底消除他对端王的猜忌,要想解决摆在眼前的这个困局,当时看来真的只要那一个办法了。
那便是将端王牢牢掌握在我的手中,这样就不怕有朝一日他会谋反。
此举不仅能摆平了父皇和端王之间的嫌隙猜忌,更能稳固宁国的江山社稷,若能成功便是一举多得。
于是我便向父皇提出,想要迎娶白郁为太子妃。
果然如我所料,父皇一听当即就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