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自难忘》好风如水

57、番外

　　我见苗头不对，于是急忙向父皇解释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当时是这样对父皇若说的。
　　一来这样可以起到稳定西北大军军心的作用。
　　郡主嫁到宫中后，就如同我们紧紧握住了西北的咽喉，有白郁在我们手中，他们定不敢造次。
　　二来端王心疼女儿，若是将他女儿嫁入宫中当了太子妃，他定不会心生二心。
　　况且他的女儿成了太子妃之后，这宁国的天下便是有他西北大军名正言顺的一半，他们日后定会誓死守护好我宁国江山，不遗余力。
　　三来正好堵住悠悠之口，让背后造谣生事、企图拿端王身份挑拨离间、扰乱朝纲的小人再无计可施。
　　只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我没有说出来，当时的我也不敢说出来。
　　那便是我与白郁青梅竹马，是真的想娶她为妻，让她成为我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父皇在听完我的三个理由之后沉默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没有被我的言语蒙蔽、久到我的身后已经冒出了冷汗才听见了父皇的笑声。
　　当时他对着我说了一句此生最让我印象深刻、也是最让我开心的一句话。
　　他对我说：“你皇兄在的时候，我以为他会是这诸多皇子中最能看懂我心思的一个。今日我才发现，原来你比景元还要聪慧通透。那便趁着六日后的宫宴，趁着大家都在的时候，宣布此事吧！”
　　听到父皇说的最后话，瞬间我便觉得之前的那些忐忑紧张不算什么，我也早已感觉不到后背的寒凉，更是挣脱出了姑姑此前对我的施压。
　　当时的我终于得到了父皇的深信，想着马上就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成亲，便在心里觉得自己之前走过的所有黑夜，在黎明到来这一刻，回首看去，一切都是值得的。
　　路过听风楼的时候我心中便有了决定：我要将这里送给你，让你以后能时时住在这里，夜夜都能在这里欣赏月色。
　　于是我便让人着手准备，想着年后便动工将这里改成一处小院。
　　回去的路上我甚至将名字都想好了，就叫‘明月轩’，明月如常，故人依旧。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后来你拒绝了。
　　我没想到的是你宁愿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也不肯答应嫁给我。
　　我当时真的恨不得抛开所有顾虑走到你的面前，撕开你大义凛然的面具问一问。
　　不过两年的时间，你就已经爱那个人爱得这么深了吗？爱到心里已经没有了半点儿我的位置？
　　对面的端王妃神色复杂的看着我，我不知道自己在那个时候是不是该站起来说些什么。
　　可我又担心万一不小心说错了话、让父皇看出我的真实意图，会让这场宫宴变成一场无法挽回的悲剧。
　　我只能强忍着冲动不去看你，只能反复在内心深处叩问自己问题究竟是出在了那里，我要如何再想办法将你挽回。
　　好在父皇他并未因此动怒，反倒是有些出人意料的亲封你为‘平西校尉’。
　　其实父皇对你的夸奖、赞许还有亲封在我看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回答没有引起父皇的动怒和猜忌，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你是平安的，这便够了。
　　但是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其他人却让我一直难以释怀。
　　因着宫宴上姑姑对此事的阻挠，加上我心中的烦闷和不甘，没过几日我就将国书递给了父皇。
　　后来，我更是在父皇左右为难、找不到合适人选之际刻意提到了姑姑，说她近来十分关心皇祖母的身体，时常会带着表妹进宫来看望。
　　我见父皇眼珠微微动了动，便知道我的计划成功了！
　　后来表妹被封了‘西原公主’，和亲去了乌弥尔。
　　因着此事，姑姑一直是对我耿耿于怀。
　　但让表妹和亲一事全是父皇的主意，从头到尾我扮演的都是一个好人。
　　当时我还劝父皇再考虑一下，或许会有别的转机。
　　可父皇为了拉拢乌弥尔，防止端王日后与西土各方势力来往过密，觉得随便册封一位公主太过敷衍。
　　表妹虽是长公主之女，倒也更显得我宁国诚意十足。
　　更何况是嫁与乌弥尔大王子，日后王子继位她便是乌弥尔的王妃。
　　所以，我几乎不用怎么推波助澜就顺利解决掉了这个难题。
　　姑姑和我都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以为我动的这些心思可以顺利和你成亲，让你成为我的太子妃，却不想会和你越走越远、直到和你完全走散。
　　姑姑以为她做的一切足以确保她的女儿嫁给我、成为宁国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却不想在命运和我的安排下，表妹嫁到了遥远西土。
　　她既没成为我的太子妃，最终也没能当上乌弥尔的王后。
　　其实我做的一切、筹谋的所有计划都只不过是想保护你，想向这个天下证明：即便是不会武功，单凭权谋我也可执掌生杀大权、保护住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而那些未成定局之事，我不想说出来让你忧心。
　　我本想是暗自筹谋，却不想在筹谋的过程中一不小心就与你走散了。
　　我不怪你后来喜欢上了别人，我只怨我走得太认真、太匆忙，还没来得及回头看你一眼就与你被这潮来潮往的人群冲散。
　　所以，这一次只好顾不上你的同意，强行将你留在了我身边。
　　这一生，我最后只做这一件不顺你心意的事，下辈子我一定会紧紧牵着你的手不松开，不会再让我们像这辈子一样在途中走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