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骨》逍苟

5、Chapter.5密语

　　江渡舟的职业生涯永远在赴约和赴约的路上。
　　杨毅柠说的“零号酒吧”是滁江的一家中立酒吧，可以说这个他是十分警惕的了。
　　江渡舟一如既往地卡着点来了，他走到包厢门口却没推门，而是侧耳贴在门上。
　　“……杨，那叛徒手里的录音已拦截，正往吧台Jone那送去……”
　　“拿到录音即刻销毁，不用确认内容……”
　　不出所料，听到“大新闻”了。
　　江渡舟回头得意地看着祁曳，似在邀功。祁曳无语的看着江渡舟，江渡舟如此娴熟的行为一定是惯犯，说好听点叫反侦查力。
　　江渡舟拽着祁曳匆忙走到卫生间，压低声音说：“你拦截录音，我拖住他。”
　　祁曳了解，塞给江渡舟一个通讯器后就往服务员的更衣室去了，江渡舟捏着通讯器塞进袖口，慢悠悠推开包厢门进去了。
　　“江先生迟了五分钟了。”四十来岁精干的男人用地位摆明了他的身份。
　　“抱歉，杨，是四分三十二秒。”江渡舟抿唇笑了笑，面不改色的胡诌了一个数字。
　　杨毅柠黑着脸无心同他讨论这个问题，摆了摆手，他身后的一个手下就过来给江渡舟搜身。
　　江渡舟的袖口晃了晃，显得不太自然：“抱歉，不习惯别人碰我，麻烦你尽量快点。”从进门他就刻意靠近沙发，将袖子里的通讯器无声地扔在沙发和腿中间的缝隙里，然后控制着力度让通讯器缓缓下滑，掉在地上时轻轻踢进了沙发下面。
　　一系列细微的动作和那人的搜身同时进行着，杨毅柠的人毫无发觉，加上江渡舟故意露出不耐烦的表情掩饰，也就这么惊心动魄的过去了。
　　“江先生，多有得罪了，坐。”杨毅柠嘴里说着客套话，脸上却全是傲慢，颇有种主人的姿态。
　　果然活的老的都是人精，反客为主占了绝对的主导地位。
　　江渡舟先没坐，推开门叫了一个服务员：“嗨，美女!来杯＇密语＇和“beaty”，谢谢。”这才坐下。
　　"密语"是酒，“beaty”就不言而喻了。杨毅柠闻言露出一丝厌恶，果然同传言一样，这江渡舟是个好色之徒，为了女人贩毒而不沾毒。
　　“我放心江先生，江先生却把我的货放心到条子那去了？”
　　江渡舟顶着杨毅柠那深恶痛绝的目光也没觉得不自在，反而痞笑着说：“杨，这货我可一个字没往外说，是不是你的人出了问题？”
　　服务员端着江渡舟点的招牌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女人媚笑道：“江先生又来了啊～”说着坐在江渡舟腿上顺着腹部向上抚摸。
　　江渡舟只是虚环着她的腰，右手把玩着打火机：“这批货泄露了只是对我百害无一利，但是在我的地盘出了差错我会负责，不知杨你要提出怎样过分的条件？”漫不经心中手故意一滑，打火机掉地了，他单手去捡，随手捡回了通讯器。
　　“倒也不过分，下次交易酬金我只掏30％。”江渡舟说的没错，他负责把货流向海外，信誉受了损自然就没人找他合作了，但是反过来说，得罪了江渡舟，你的大部分货也就只能在国内买买，这点杨毅柠不至于看不明白。
　　江渡舟悄悄把通讯器藏在头发里，条件其实不过分，只是打个三折而已，而且这批货对警察很重要，即使流出去了，还得他帮忙跟踪追回，但是祁曳那边还没传回消息，他必须拖住杨毅柠，只得装出惊讶的样子，同杨毅柠讨价还价。
　　另一边，祁曳换好了服务员的衣服，听着通讯器时轻时重的谈话声，脚下加快了步调，江渡舟和杨毅柠一直像在市场一样砍价，从三折砍到三点二折，江渡舟好像还表现得很痛心。
　　拦截消息不难，但是祁曳从头到尾并没有见过那个送录音的人，他站在吧台旁端着托盘，时不时还被杂七杂八的人调戏一下，来来往往的客人也十分繁杂，无形中增大了难度。
　　“Jone，今天生意不错!”两个男人从远处走来。
　　祁曳用余光瞥向那个叫“Jone”的目标人物。
　　Jone同男人闲聊过后，一个人向吧台走过来，看见祁曳时，皱了皱：“嘿，哥们。新来的？杵在这干嘛，不去照顾客人？”
　　“抱歉，我同一位小姐联系了……生意，她叫我在这里侯着。”祁曳低着头，轻轻解开了衬衣上的第一颗扣子，脸上适时地泛起淡淡的红晕。
　　那种生意Jone当然知道：“第一次也别紧张，享受着来。”还拍了拍祁曳的肩表示安慰，然后转身走进吧台去调酒了。
　　祁曳在这里站了八分钟，却默默捕获了不少消息，就比如预约了皮肉生意站在大厅侯人的。
　　很快，他留意到了一个人。那个男人穿着短袖，胳膊上的针眼是注射毒品的痕迹，从他站在大厅里时，就装作闲逛，却平均一分钟三到四次往吧台看，右手插进裤兜，却不放松，明显握成了拳，而掌心里就可能有祁曳这次的目标。
　　通过微表情分析，祁曳在心中倒数，果不其然，那人走过来了，他先假装看着价目表，Jone留意到后慢慢开口：“来个招牌？”
　　“三十能喝啥？”
　　“最普通的掺水鸡尾酒。”
　　“行。”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掏出，是一卷零钱，Jone接过匆忙塞进口袋，做起了鸡尾酒，眼睛却是看着男人搭在桌面上的手，手似无意般地滑动，祁曳隔的远，却依稀辨别出是杨毅柠交代的话。
　　确认好目标，祁曳动身了，他先瞥了一眼打扮暴露的女人，然后匆匆忙忙地向Jone走去。
　　“先生……客人来了，我才想起来我……没做防护措施，麻烦问下你这有吗？”祁曳说着，还时不时向女人看去，好像真的很着急。
　　Jone一心想着调完酒完成任务，也没注意祁曳站在他的身材，对方着急得慌慌忙忙，一上来没刹住还撞了他一下，他也就敷衍地回答了下：“你去找别人问问，我没有。”
　　祁曳转身离开，对着通讯器说道：“拿到录音，正去备份。”对面只是叩了一声表示明白。祁曳走进更衣室，里面摆着一台电脑，连接着监控设备，不过此时摄像头已经被祁曳黑进警方专用的临时系统，他迅速在电脑上输入一串字母，窗口调动，最终停在邮箱界面，插入他拿到的U盘，进度条开始加载。
　　1％……20％……
　　“蹲下，抱头，不许动!”在警察冲进来那一刻他不得不摁下退出键，拔下了U盘。接着，他被警察押到了大厅，他看见了江渡舟和杨毅柠，祁曳和江渡舟交换了个眼神。
　　“你们这里涉嫌聚众赌博，坦白从宽，参与的站起来。”
　　话一出，不少人松了口气，原来只是赌博。要知道，在这酒吧里干什么的都有，违法的事一不小心就干了，跟玩一样。
　　陆陆续续还有警察送来物证，站起来了大约十二三个人，都被警察拘走了。
　　警察一走，这里又恢复了狂欢。
　　杨毅柠倒是没多说，瞪了一眼江渡舟就带人离开了。
　　江渡舟跟祁曳离开时还在惋惜：“啧，条子们搞这么一出我就少挣了七八十万，四折呐!”他说的那是一个痛心疾首。
　　录音只截了20％，U盘在警察来时，趁人群慌乱被祁曳丢在了Jone脚下，至于Jone看见了没有，也就不该是祁曳关心的事了。
　　两人回到厂房打开电脑，听着那段录音：
　　“那人也来了滁江，他的货不一般。”是杨毅柠先开的口。
　　“这批货不能交到江渡舟手里，坚决不能流出去。”对面的男人似乎是以上司的口吻。
　　“这批新毒品的配方还在那人手里，不好得手。”
　　“你在泽川故意泄出去消息，江渡舟不会不感兴趣，到时候他难免会对那人下手，你再把自己的货交出去让江渡舟顶罪，你当好黄雀就行了。”那人在短短几句话里就调整好了方案，想来不是什么善茬。
　　“知道了，那我的货就先……”
　　录音到此为止。
　　很明显，杨毅柠的算盘打空了，他没料到韶茗澜会这么轻易就把货交给江渡舟，所以他只得终止计划，还让江渡舟做了个“顺水人情”。
　　不过江渡舟更在意的是杨毅柠让唯命是从的那个人，从泽川开始，这一连串毫无关系的事偏偏有着微妙的联系，像是冥冥之中不可言喻的秘密，不过江渡舟更相信这是某个暗处的敌人策划的阴谋。
　　一切都仿佛围绕着这个新型毒品，不过韶茗澜确实是天才，这种毒瘾大、价格低廉的合成毒品一旦公开，很快就会取代现有的传统毒品，甚至是其他类型的毒品。而警方拿到了江渡舟提供的样品，想必配方也不会放过，现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势力得到消息，但在滁江，又将面临着一场腥风血雨。
　　江渡舟眯起眼，情绪莫名到祁曳难以理解，江渡舟撇下祁曳，一个人去了锁着门的那间厂房，祁曳没有多问，也没有跟上去，默默一个人回到厂房大宿舍找王礼要了份饭。
　　新合成毒品？从见到这批货第一眼他就开始怀疑，韶茗澜为什么偏偏把这批货给了自己，还是……
　　江渡舟的样品没有全部上交，他自己留了些。
　　他戴着手套，捻了一点放在舌尖。
　　江渡舟绷住身体，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愣住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掏出手机，给韶茗澜发了一条短信：“新型毒品的名字？”
　　刚洗完澡的韶茗澜还赤着上半身擦头发，听见手机响了有些不耐烦，但看见“江渡舟”这几个字，他惊喜地一遍又一遍浏览着江渡舟发来的短短一句话，满眼柔情地笑着打字。
　　“WA型毒品，另外……晚安。”
　　WA型毒品。
　　江渡舟一遍遍揣摩着，WA？W……A？
　　呵，有意思。
　　滁江这滩黑水从来不简单，尤其是韶茗澜一回国就来了滁江，真是耐人回味。江渡舟对所有事情结束的那一刻早已期待不已，而且……所有像他这样，坏到骨子里的烂人，都很期待吧。
　　只是可怜了祁曳夹在中间，任务不明所以，身份不伦不类，立场嘛……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