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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4香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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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江渡舟就带着祁曳和江玫出去了,开着辆价格不匪的SUV,最后停在了盛逅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江渡舟摸了摸腰间的枪,眉头紧锁,坐电梯一路到了十五楼,径直走进了158包厢。
房间密封、隔音都不错,还有一扇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滁江市。偌大的圆桌前只坐了一个年轻的娃娃脸少年,他身后站着两个戴鸭舌帽看不清脸的人。
娃娃脸看见江渡舟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但当江渡舟看清他的黄发蓝眼,却立即警惕起来。娃娃脸掩不住兴奋,道:“江先生,快坐!不知道龙井你喜欢吗?”
“韶茗澜,既然是你的货,我就不该接。”江渡舟转身离开,早知道对方难缠竟没想到是难缠它祖宗。
“等等!”韶茗澜着急地起身,生怕江渡舟离开,“如果不是海.洛.因,是新合成毒品呢!”
江渡舟停步,眯起眼回头盯着他湛蓝的眸子:“哦?”
“你坐!要不然不告诉你!”韶茗澜看江渡舟上钩了,也赌气似的往椅子上一坐。祁曳细细观察着,突然觉得韶茗澜的孩子气绝不像表面那样简单,而江玫绷住身体保持十二分的警惕。
“好,我不喝龙井,红酒就好。”江渡舟倒也不客气,往椅子上一靠,江玫和祁曳自然地站在他身后。
韶茗澜连忙挥挥手向手下吩咐,然后小心翼翼的从身后的人手中接过一个盘子,里面盛着一些白色粉末,江渡舟一眼认出那同在泽川弄到的一样。
“江先生先试试?”韶茗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明,像个邀功的孩子,用最真挚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
“我放过话,我不沾毒。”江渡舟端起眼前的红酒端倪着。
韶茗澜露出虎牙笑着,轻轻说道:“是呀,我记得江先生原话是:沾了毒,上女人的床会萎靡。对吧?”他用手指沾了沾盘子里的白.粉,放到舌尖舔了舔,苍白的脸蛋露出一丝不正常的红晕,看着享受极了,“但是,这种借口……谁会信呐,还是说……江先生你,想反水呢?”他歪着头,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江渡舟的目光凛冽起来,面色难看地扯起嘴角:“韶茗澜,别给脸不要,来到我的地盘,就要有做客的自觉。”他起身,看着半杯红酒,端起斯文地喝完,然后把高脚杯放在桌子边缘,用手指一推,杯子瞬间掉下,四分五裂。
“懂?”不等回答,只留下一个邪媚的笑容就离开了。
江渡舟离开后,韶茗澜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他突然站起来,扯下桌布,所有餐具掉落在地摔得稀碎。服务员闻声进来,韶茗澜突然扬起嘴角,让身后的两人摁住服务员,暴躁地将盘子里的粉末灌给他,服务员开始还很兴奋,不消片刻,他就躺在地上抽搐,韶茗澜还是不解气,拔过身后手下的枪,朝地上的服务员开了十几枪,才颓废地缩在墙角,带着哭腔问戴着鸭舌帽的男人。
“何箫,我是不是惹渡舟生气了,唔……可是我只是想跟他分享而已……他……唔,肯定不记得我了,他不会这样对我,唔……”
男人蹲下,抚摸着他的头,轻声安慰着:“阿燃没有错,只是江先生不记得你了,等他记起你,他就只会是你一个人的了……”
韶茗澜揉了揉眼睛,自言自语着。
“淮安,你只能是我的……”
……
江渡舟瘫在车上,没发动车,疲惫地把枪扔到一旁,松了口气。祁曳也感到江玫也放松了很多。一车人都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江渡舟几次深呼吸才发动车子,一路开到厂房都天黑了,江玫回家前对江渡舟说了一句“小心”,却好像还是不放心,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祁曳,最终还是满眼担忧地进了屋。
“这人是?”祁曳脱下套在衬衣里的防弹衣,觉得事事反常。
江渡舟光着膀子关上窗户,点了根烟:“国外的一个大□□,韶枝杰的儿子,今年才十九,是个狠人。”
祁曳却心中一惊:“国际通缉犯韶厉豪?”
江渡舟没有否认。
但是祁曳很快有发现不对的地方:“你跟他认识?”
“以前有过节,他像个傻缺一样动不动找我事,我他妈都不认识他。”江渡舟狠狠撵灭了烟头。
“我说的是……那种认识。”祁曳觉得怪异却说不上来。
“哪种?那个傻缺除了找我麻烦,再没打过交道。不过他的犯罪天赋……确实出色。”
“这样。”
……
这夜,江渡舟难得做了个梦……
“淮安哥哥,你不会离开我,对吧?”男孩的脸已经很模糊了,久到江渡舟记不起他是谁。
十几岁的江渡舟给男孩推着秋千,没说话。
男孩好像只有七八岁,他盯着遍地绿草红花,自顾自说道:“楠楠和小曦他们都离开了,就连小九也要走了,虽然他有一点讨厌……他们会去哪里啊?”
江渡舟忘了自己是什么表情,反正不会有太好的脸色:“去一个我们不该去的地方。”
男孩显然生气了:“骗人,院长明明说他们会有新的爸爸妈妈,他们一定是去新家了。”
记忆像断了片,一下跳到他跟男孩告别的时候。
那天天阴着,一个高大黝黑的男人要带男孩离开,男孩塞给他一块没有牌子的巧克力,含泪离开了。
再后来,一个叫尹秋的警察问他:
“你愿意当警察吗?”
他以为噩梦要结束了,想都没想就同意了,然而,这对他而言,只是这只不过又是一场精心伪装过的“美梦”而已……
江渡舟是被惊醒的,醒来时他已经满身是冷汗,梦里窒息般的恐惧还残留着,一张张变幻莫测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他痛苦地捂住脸,双眼无神。
“又……怎么了?”祁曳正要去晨跑,听见他这屋的动静,就进来看了一眼。妈的,他都快成条件反射了。
江渡舟猛地抬头,看着祁曳,脑中凌乱的画面最后定格在祁曳的脸上,他才清醒:“没睡好……出去晨跑?不介意带我一个?”
最后江渡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大清早站在浅滩巷的石子路上。
“唉,要是不贩点破毒,我还真不知道我和混混的区别在哪?”江渡舟看着六点就已经拥挤的市场,砍价声此起彼伏。
祁曳还真愣着思索了一下:“没区别。”
江渡舟看了看自己的粉色海星短裤,和大妈们的红绿相间大棉裤,一时间也没话说。
祁曳看着江渡舟迷惑的表情,没忍住扬起了嘴角。江渡舟身上有一种困倦的感觉,带着显而易见的痞气,和嘴角常在的漫不经心的笑容,就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向他靠拢。
这种人即使不在阳光下,也依然耀眼。祁曳想。
带着江渡舟晨跑扰乱了祁曳的计划,从一个小时跑完十五圈变成两个小时只跑了四圈。祁曳往往跑着跑着一回头就发现江渡舟不见了,直到他跑完一圈回来,才看见江渡舟正看老头们下象棋看得津津有味,最后在祁曳万般无奈的催促下,江渡舟才晃悠晃悠跑起来,跑了还没几圈,王礼就打来电话。
“老大,不好了……”
“不好了?找我?江玫呢?”江渡舟还十分平淡地打听了下实时菜价。
“她不是负责荆岐那片出差去了吗?”王礼快急哭了,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呸,这他妈什么是形容。
“我养你们吃干饭的?”江渡舟可谓是对他的“企业”漠不关心到极致。
“杨毅柠的活砸咱们手里了!除了您我们谁敢管?老大,我求您了,赶快出个面,人杨毅柠点名要见你,就连条子们都开始加班了啊!”
“好吧,约个时间,就……勉为其难的去一下。”江渡舟用肩膀夹着电话,伸手在祁曳裤兜里掏了几块零钱,买了个土豆。
不一阵,祁曳手里就提满了菜,而江渡舟空着手走进了浅滩巷唯一的一家破破烂烂的乐器店,买了一把十几万的吉他 。
“会弹?”祁曳有点惊讶。
江渡舟从没让他失望:“不会,送人……上高中的小孩儿都喜欢吉他吧?”
“我上高中就挺想要,家里不让学,后来想着想着就忘了。”祁曳的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无奈。
江渡舟挑了挑眉,说道:“我上军校听沐……队友弹过,觉得实在难听,也就不感兴趣了。”
祁曳注意到他情绪不对,也就草草带过了话题,聊着聊着,有一个电话打给江渡舟。
江渡舟看着陌生的号码,挂了好几遍,但对方就是锲而不舍地打过来,似乎还换了好几个电话号,江渡舟只得不耐烦地接通。
“喂,江先生,上次见面不太理想,希望您没有生气……”韶茗澜带着委屈淡淡说道。
“有屁快放!”江渡舟显然对这个人没有什么耐心。
“啊……唔,江……江先生,货我还会交给你的,那……那,下次见?”被江渡舟一吼,韶茗澜话都说不利索了,似乎还多了点哭腔。
“精分。”江渡舟对电话骂了一句,就干脆地挂了,其实他心里还是很想要这批货的,韶茗澜这个人很危险,必须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祁队,吃饭有啥忌口?”除去这些破事,江渡舟的心情还算不错。
“没。”
就在祁曳以为江渡舟要做大餐时,他端了一盘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鸡蛋出来。看来祁曳跟江渡舟之间的代沟还是很严重。
“不能有点默契?”好歹他俩还是要长时间共事的搭档。
“啊?默契?祁队,你又误会了啥?”江渡舟塞了一嘴土豆丝,含糊不清的回答。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王礼发来的短信。
“杨毅柠约的No.0 Bar,晚上七点,去了报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