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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车里的温秀听着外面的动静,心若擂鼓。

      说时迟那时快,两个车夫不约而同迅速反手从坐垫底下“呛呛”抽出了长刀,利刃格挡在偷袭的人面前,刀尖正对着来人的喉间。
      这两个车夫竟是练家子!

      那个刀疤脸见占不到便宜,忙喝退偷袭的人:“退下,不知礼数。”
      又拱手向车夫致歉:“我等寻主心切,冒犯了,望贵主见谅。”

      前鞠而后恭。

      执鞭的车夫轻哼一声:“不若报上贵主府号,让我们知道知道是哪家这么有礼数。自己的主人丢了,不赶紧去找,竟来为难路人。”

      刀疤脸听到车夫如是说,连说不敢,又拉着其他几人拱手弯腰、连连致歉,却既不报上名号,也不让行,反而悄悄地朝其中两人打手势,示意他们绕行,去挑开马车窗帘。

      执鞭的车夫看到他的动作,心底升起怒气:他们保宁侯府,是杭州府里唯一的侯府,来往官府市井,从来横行无忌,只有别人让他们,没有他们让别人的份。

      今日遇到的几个莽汉,竟一而再、再而三地冲撞,他一手执鞭,一手握刀,冷笑一声道:“你们想左右掀开车帘,窥视内里。这是保宁侯府的车驾,今日敢冲撞,翌日要判罪的。”

      那两人不理,飞奔着从一个极刁钻的、车夫够到的角度去动手,顺手就掀开了车帘!

      却听“笃笃”两声--原来冬日里天冷,车窗都封住了!

      掀开窗帘以后是关得严严实实的木窗。

      什么都没看到!

      “啪!”

      这时车夫手里的长鞭甩到,直接打在了一个人的手上,那手顿时皮肉绽开。

      两个手下无言地退了回去。

      刀疤脸此时脸上不好看了。

      他们放了赖想查看马车,却依旧铩羽而归。

      车里的燕诚微微拉开罩在温秀头上的大氅,悄悄问,“是你的人吗?”

      温秀摇头。

      燕诚:“带去报官?”

      温秀依旧摇头。

      燕诚将大氅罩回去,“笃笃”地敲响了车壁。

      接着外面的人便听到车厢里传出他清冷的声音:“足下好大威风,竟敢藐视保宁侯府。”

      刀疤脸见保宁侯府主仆纷纷挑破身份,不敢再耍赖,赶忙跪了下来,其他三人看到此,也跟着跪倒在地上。

      刀疤脸伏地道:“爷恕罪,小的是云南山里来的护卫,没见识,没认出侯府大驾,冲撞了爷,求爷高抬贵手,看着小的救主心切的份上,别和小的一般见识。”

      燕诚故意顿了一下,冷哼一声说:“若人人都像你这般无礼,保宁侯府岂有颜面可言。”
      言语间架子十足。

      刀疤脸连连求饶,他怕得罪保宁侯府,更怕若是保宁侯府不依不饶捅到官府,那后果不敢想象。

      待刀疤脸等人连磕了十几个头,燕诚终于淡淡道:“既然你救主心切,那边罢了。”

      刀疤脸又连连道谢,他以为到这里事情就过去了,侯府的车驾也将走了。

      没想到燕诚反将一军:“

      足下何人?
      来自何处?
      足下所找寻的幼主姓甚名谁?
      刚刚说被人追杀,被何人追杀?
      请细细道来。
      保宁侯府在杭州府有些薄面,我让人领你去官府备个案,让官府帮你找找。”

      刀疤脸心念电转,道:“回爷的话,小的刘木,云南府人氏,奉云国公府吴老夫人之命护送幼主回京,小的幼主是现任三岁的云国公和他的姐姐温大姑娘。

      从抚州东乡县开始便有人追杀我等,究竟是哪路的人,实在没看出来。

      多谢爷一片好心,现如今小的刚刚丢失幼主,趁早找主人要紧,实在找不着再去官府报案。到时找不着再去侯府找您。”

      刀疤脸竟打蛇随棍上,要饶上侯府的好处。

      燕诚嗤笑一声,“想得倒是挺美。你以为侯府是你家,想几时来便几时来。”

      刀疤脸:“启禀爷,小的不敢。”

      燕诚:“你自个儿找吧。刘庆,走。”

      执鞭的车夫应道,“是。”扬鞭驱马便走。

      刀疤脸几人赶紧起身,让出路来。

      刀疤脸几人看着保宁侯府的车驾渐行渐远。

      有人忍不住,“头儿,就这样让他们走了?云国公姐弟必然在这里。”

      这人原本猜测温氏姐弟可能在车上,但是一通忙活始终没正经搜到车,这会儿便愈发认定温氏姐弟在车上。

      刀疤脸这时憋了一肚子气,脸已经黑了,“如今天亮了,路上人多,你想打起来?保宁侯府,你惹得起?”

      下属的几个人听到此讷讷不敢再说。

      这个刀疤脸是温茂林从卫所【1】里派出来追杀云国公姐弟的总旗【2】,叫刘松。

      先前收到同伴东乡发来的消息,他便领命带三十来人走这条线追击,好不容易昨夜追上了,经过一夜纠缠,死伤无数后,刚刚终于全歼了护卫。如今仅仅活下了六人,还全都挂彩。以为逃脱的温氏姐弟将束手就擒,结果追上来却只追到一匹马。

      拦住这辆有嫌疑的马车,撒了个寻主的谎言,却碰上硬茬--保宁侯府的车驾,而且车夫功夫不赖。

      许多兵痞都大字不识,刘松却是认字的,他早认出了车上的灯笼,知道是保宁侯府的车。不过为了能搜马车,他假装没认出来,希望能耍赖皮查了车。

      否则,如果温氏姐弟真的车上,这车进了保宁侯府,便更难拿下他们了。

      结果,什么也没捞着,还得罪保宁侯府。保宁侯府问话的时候,得亏他机智,糊弄了过去,否则招惹上官府,昨夜至今一路杀了那么多人,那还不得轰动全城。

      刚刚一番激战,因为近杭州城,还留了两人打扫战场,否则适才六人对上保宁侯府两人,必然稳操胜算,早就查了马车,迅速确认完温氏姐弟是否在马车上。何至于这般纠纠缠缠。

      但他迅速稳下情绪,指了个矮黑汉子:“候二,你悄悄跟上侯府马车,看看云国公姐弟在不在车上。机灵点。”

      “是。”那候二人矮,眼神却活泛,迅速上马跟了上去。

      刘松又指使其他两人,“他们姐弟没马,必然跑不远,咱们就近搜。”

      他看路上附近村郭进城的村夫,便掏钱请他们帮忙找,依旧是拿了寻幼主的一套说辞。那些过往的人见赏钱多,又不累,自己手上的事不急,便兴高采烈地帮着搜人。

      那厢保宁侯府摆脱刘松几人,燕诚便对温秀道:“姑娘,可以了。”
      这大氅是以防真的有人掀开车帘而掩上的,如今没发挥真正的作用,倒是令人欣喜。

      温秀掀开大氅,姐弟两人不约而同深深吸了口气。
      又向燕诚道谢。

      燕诚摆手道:“不必客气。只是燕某不理解,为何不扣住他们,去报官?”

      温秀有些奇异地看向燕诚,“你是说刚刚还是先前?”

      此时天已大亮,她看到这位保宁侯府的世子,穿着玉色的僧袍--棉布的,头发全部梳起,在头顶缵一个发髻,用布带束住。打扮得竟如此朴素脱俗,却依旧难掩出色的容貌。

      燕诚:“都是。”

      温秀又看了他一眼,他刚刚应对敌人时,灵活机智,但此刻问的问题,却显得他对官场角逐的认知有些天真。

      温秀不动声色说:“说来有些话长。世子你看了祖母的信,便知我二叔联合西厂要置我们于死地。我们走出贵州以后,唯一的目标是尽快抵达京城,只有天子脚下,二房才会住手。除此以后,其他任何理由的停留,都是毫无意义的。

      而昨夜在于潜,若是报了官,万一官府也与西厂勾结,拖住我们姐弟,等待追兵到来,将我们奉上,任宰任杀呢?

      即便他没有勾结西厂,小小的于潜县能调多少人保护我们的安全?于潜县一级一级地上报我们的事,会经手多少人,上面多久会有指示,而等待的时间里,敌人恐怕也想尽了办法要灭杀我们。

      我们只能一路往北。”

      燕诚了然地点点头,“那姑娘就信任保宁侯府?”

      温秀笑了笑:“保宁侯府在锦衣卫风评极好。”

      燕诚先是愕了一下,随后了然:锦衣卫怎么会没人盯着保宁侯府呢?

      温秀朝燕诚眨眨眼:“再说,我们现在一个护卫都没有了,只能求助贵府了。”

      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原因是:保宁侯府是开国勋贵,一直安分守法,是本朝少有的、一直世袭至今没被夺爵的侯府,老牌的侯府,外人多少忌惮,不敢轻易下手。

      燕诚想想也是,不禁笑了。

      温秀接着说:“至于到了杭州没有报官,因为杭州官府太复杂了。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知府衙门、镇守太监,既有温阁老的人,有夏阁老的人,也有投靠西厂的人,还有司礼监的,等等。若是能悄悄的进府,便先别声张,悄悄地发信出去,等待我祖母和新的护卫到来。”

      温阁老就是云南布政使的座师,而夏阁老则是温阁老的政敌。两个阁老除了与锦衣卫、西厂斗,时时也内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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