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由衷》摇上云天

8、第 8 章

　　自从他把喜欢的事告诉陈果，韩凛发现陈果就一直有意躲着他。

　　“你要喝什么，热水还是红茶？”陈果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是跟他说话，却一味地低头看地板。

　　他暗自叹了口气，道：“红茶吧。”

　　陈果立刻去倒茶，仿佛他是什么会吃人的妖怪，一秒也不能在他身边多呆。

　　他是被他的性向吓到了吧？

　　还是说，他知道他喜欢男人后讨厌他？

　　韩凛只要一想到陈果可能是讨厌他，他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

　　可他并不后悔。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还是会如实相告，因为他把陈果当真朋友，不想欺瞒他。

　　这段时间里，也发生了一件大事。韩冬的妈妈终于松口了，和韩凛签订离婚协议。

　　或许是因为这些天韩凛和韩冬的关系越来越好，她也看在眼里。

　　坚持了这么多年，她始终没能让韩凛爱上她。她也是一个女人，她倦了。她承认当初逼迫韩凛结婚的手段并不光彩，一开始就是奔着他的钱来的，但这些年她是真的爱过他。

　　一向风情万种的她，第一次卑微地蹲下身抱住韩冬，用她那双烈焰红唇温柔道：“冬冬，妈妈对不起你。以后跟着爸爸好好生活。”

　　陈果看见她的眼中闪烁着泪光。

　　韩冬早就哭成了泪人，不停地哭喊“妈妈！不要走！！”可无论韩冬怎么撕心裂肺地哭喊，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拉着行李箱离开了，永远地从韩冬的生命中消失了。

　　离婚后韩凛把所有钱都给了她，他只要了韩冬的抚养权。

　　离开了妈妈，韩冬一下子失去了所有活力，他每天都闷闷不乐，让陈果和韩凛都很担心。

　　韩凛想要带韩冬出去玩。这也是陈果提议的，他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培养感情，让韩冬提前适应和爸爸一起生活。

　　纠结了很久，他们最后决定去附近的温泉。开车三个小时，星期六去星期天回，留宿一晚。

　　因为不是节假日，游客并不多。郊外的空气很清新，令人心旷神怡。特别是到了夜晚，宁静得能听见虫鸣，陈果那颗杂乱的心，在这里得到了片刻的平静。

　　韩凛和韩冬还在池子里泡着，陈果担心韩冬从池子里出来的时候会着凉，返回房间帮他拿浴巾。

　　还没走到房间，只听见在不远处的草丛边传来推搡声——

　　“你他妈的还不还钱！我告诉你，你老子欠的钱，你做儿子的就理所应当替他还！”

　　陈果走过去一看，只见几个高大的男人围住一个瘦弱的青年，随时打算对他动手。

　　“他欠你钱，你找他去！这种人渣不是我爸！我不是他儿子！”瘦弱的青年和他们争辩。

　　“小子，你以为血缘关系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吗？你要是不还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男人凶狠地威胁道。

　　几个男人把青年推倒在地，欲要对他拳脚相向。这里太偏了，喊救命都找不到人帮忙。

　　陈果也知道他贸然冲上去很不理智，但形势所迫，他不能看着青年被打不管。

　　他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些人还懂些法律，知道不能随便打人吧。

　　“住手！”陈果撒了个谎，“我已经打电话叫人了，你们最好快点离开！否则，就等着家属去警察局赎人吧！”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看着多管闲事的的陈果一时拿不定主意。

　　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他们本来就是借高利贷的，平时见到警察都躲着走。

　　几个男人最终还是走了，临走时不忘威胁青年：“你小子给我等着！再给你一个月期限，还不起就打断你老子的腿！”

　　“呸！今天真是晦气！”男人狠狠瞪了陈果一眼后走了。

　　“你没事吧？”陈果走到青年面前，伸手拉他起来。

　　“没事。谢谢你！”青年感激道谢。

　　“你欠那些人很多钱吗？”陈果问道。

　　大概是因为陈果帮了他，青年也就直爽地说了：“不是我，是我爸。他滥赌借钱，输了没钱还。我在这里打工，没想到他们还找到了这里。”

　　陈果很同情他的遭遇，这再一次验证了一个道理：孩子成长的好坏和父母脱不了干系。

　　在回房间的路上，他遇见了韩凛。

　　韩凛着急地向他走来，看到他没事才放下心。

　　“你怎么来了？”

　　“你一直没回来，我担心你，所以过来找你。”

　　韩凛没有说实话，其实刚刚的一切他都看见了。他过来找他的时候，正好撞见陈果莽撞地冲上去。

　　他当时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如果那些人动手，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上前帮他。幸好那些人没有动手。

　　然后他看见了那一幕——陈果伸手把青年拉了起来。

　　那一刻，他的记忆和眼前的情景重合，恍惚间，他好像看见年少的陈果和他。

　　那时候的陈果也是这样，只身一人就敢走上前替他解围，在他最狼狈最不堪的时候向他伸出了手。

　　韩凛的心被触动了。

　　他很清楚陈衷不是陈果，他一直喜欢的都是陈果。

　　可那解释不清他对陈衷的感觉。

　　他对他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是朋友？亦或是……

　　他不敢细想下去，哪怕只是想想他都觉得自己背叛了陈果，玷污了他对他近十年的感情。

　　“你在想什么？”陈果见他一直发呆，忍不住打断他。

　　“哦，没有。我刚刚想到了一些事情。”

　　韩凛看着那双关切的眼睛，清澈得能看见他的倒影，里面还有藏不住的关心。

　　“你看，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陈果像是突然发现什么新鲜事物，指着天空对他说。

　　他抬头去看，“真的……可能是因为下个月就是中秋了吧。”

　　“中秋节你打算怎么过？和家人一起吗？”韩凛问道。

　　陈果想了想，陈衷已经没什么家人了，只剩一个年迈且腿脚不便的奶奶。陈衷好像也只有每年过年才回家，毕竟来回的车费也不便宜。

　　他作为陈衷，能做的也只有每个月省吃俭用地把钱寄回去，替他孝敬奶奶。

　　“不了，我家离这里太远，车费很贵，还是攒下来比较好。”

　　韩凛第一次听他说家里的情况，不用说也能猜到，他一定吃了不少苦。

　　这些生活的压力，对陈果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还是太重了，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还在无忧无虑的大学校园里读书。

　　“那这个中秋节，我想和韩冬陪你一起过，你介意吗？”韩凛有些忐忑地问道。

　　“真的吗？我不介意！我很高兴！”陈果笑了起来。

　　“那我们回去找冬冬吧，他该等急了。”韩凛被陈果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

　　他走在前面，陈果跟在后面。

　　趁韩凛不注意，陈果搓了搓脸，心想：刚刚的气氛实在是古怪，他生硬的转移话题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他觉得应该是没有，不仅没有，他们还约定了一起过中秋。

　　真是太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