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由衷》摇上云天

9、第 9 章

　　周立康又来了，一个人坐下后点了一份七分熟的牛排，这次似乎是单纯地来吃饭。

　　如果他没有频频往门口望去的话。

　　已经等了一个小时，那个人大概是不会来了。

　　想到这里周立康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向服务员招手买单。

　　“先生，你有什么需要？”

　　“是你！”

　　他一眼认了出来。

　　那个男孩……

　　陈果复杂地看着他，他还记得？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多特别，在周立康眼里，他充其量就是一个被他帮助过的服务员。

　　“你还记得我吗？”周立康笑着对他说。

　　“记得，那天是先生您帮我解围。”陈果努力地想微笑，却发现他做不到。

　　周立康看着面前的服务员，他低着头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和那天一样。唯一变的，是他身上那紧紧包围他的孤独感不见了。

　　“我看你们餐厅现在也没多少人，有没有空陪我坐下吃饭？”

　　他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想跟他开一个玩笑。

　　“啊？”

　　陈果不敢置信地发出声音。

　　周立康看着他傻傻的模样，笑出声来，他不过是逗逗他，他竟然还当真了？

　　陈果也立马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笑，脸不由自主地红了，神情十分窘迫。

　　“先生，你要是没事我先去忙了。”陈果这一秒只想快速逃离尴尬现场。

　　“等等！”周立康止住笑，用手指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

　　他有多久没像现在这样笑过了？

　　这段时间他都快忘记开心是什么感觉了。

　　眼前的男孩到底有什么魔力，每次见到他都会感觉到久违的轻松自在。

　　“不好意思，我刚刚不是在说笑。我是真的很想你能陪我坐一会儿，哪怕只是聊聊天。”周立康诚恳地向陈果请求道。

　　“我……”我现在没空。

　　陈果很想这样说。

　　但当他看见周立康不自觉皱起的眉，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坐下了。

　　“我今天本来是请一个朋友吃饭的，结果被他爽约了。”

　　周立康一边帮陈果倒水一边缓缓道，这句很沉重的话被他装作轻松地说了出来。

　　陈果呼吸一窒。

　　“我不怪他，是我活该。当初他说喜欢我，被我说了很难听的话拒绝，如今他说再多做再多，也不过是我当初对他的十分之一。”周立康自言自语道。

　　“这或许就是报应吧。”

　　这段时间，他过得很不开心吗？

　　他以为没有了他，他就可以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既然喜欢那个人那么痛苦，为什么还要喜欢呢？

　　陈果很快就想明白了。

　　他当初不也是一个劲儿地追着周立康吗？

　　明明每天都不开心，他还是坚持喜欢他。

　　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傻，没有回应还要死心塌地。

　　也许，只有死了才会彻底放手吧。

　　陈果帮周立康结账后，目送他离开。

　　他不知道他爱他爱到为他死过一次了，他没有发现“陈果”不是陈果了，他又算什么呢。丢了一切，完完全全活成了另一个人。

　　二十多年的朝夕相处刻骨铭心，在今天让它永远结束吧。

　　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韩凛还记得陈果这个人了。

　　——

　　一瓶，两瓶，三瓶……

　　咕咚咕咚……

　　不够，还不够，为什么他还没醉？为什么他忘不掉？为什么只有他？

　　“周立康……为什么……”

　　陈果红着脸，醉眼迷离，过去二十多年的记忆在一夕之间全部涌现。酒精打开了情感的闸门，他压抑了两辈子的感情在这个一个人的深夜全部释放。

　　不知不觉，他哭得满脸是泪。

　　他重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孤独了一辈子还不够吗？

　　为什么他爱的人都离他而去？

　　难道他就那么不讨人喜欢？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不是的，有一个人说喜欢他的……是谁来着？

　　在横七竖八的酒瓶中他摸索着手机，打开空空如也的联系人，毫不犹豫地按下唯一的号码。

　　他要问清楚！他说过喜欢他的！

　　滴……接通了。

　　“喂，是陈衷吗？”手机那头传来韩凛担心的声音。

　　深更半夜突然接到陈果的电话，他肯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找他，来不及多思考，他第一时间接通电话。

　　“喂……”陈果大着舌头，口齿不清道。

　　“你喝酒了？”平时的陈果绝对不是这样子讲话，韩凛和陈果也相处有段时间了，他几乎瞬间听出了他的不对劲。

　　“喝酒？没有……我我问你,你喜欢我吗？”陈果开门见山道。

　　听到这句话的韩凛震惊了，他没想到醉酒后的陈果竟然会问他这个问题。

　　难道说，他对他的感情真就这么明显？

　　明显到连陈果都察觉了？

　　听不见韩凛回答，陈果又哭闹起来：“果然……我一点儿都不值得喜欢……”

　　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和陈果带着哭腔的自言自语，韩凛不由自主地心疼。

　　不是这样的。

　　陈衷，他很好，善良单纯，让人很容易就生出好感。

　　“喜欢。”韩凛听见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他就用这样的声音耐心地哄着电话那头的陈果：“我喜欢你，很喜欢。”

　　或许他早就应该正视自己的心。

　　“你说什么……”陈果哭哑了声音，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我说，我喜欢你，韩凛喜欢陈衷，很喜欢很喜欢。”

　　韩凛轻轻笑了，他能在脑海中想象到陈果此时的样子，一定哭成了一个小可怜。

　　“陈衷？谁是陈衷……”那头懵懵懂懂地问道。

　　“当然是你啊！不然你以为你是谁呢？”韩凛没想到陈果喝醉酒竟然是这个样子，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也太可爱了吧。

　　“我？我是陈果啊……”陈果下意识回道。

　　“陈果？你怎么可能会是……陈果！？”韩凛的笑容渐渐凝固，他不记得他告诉过他陈果的名字，陈衷和陈果应该不认识才对。

　　不对！从他第一次认识陈衷，他就一直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与此相反的是，公司里的“陈果”变化太大了，大到他开始质疑自己的感情。

　　有一个一直埋在他心里的疑问快要破茧而出，属于它的答案也即将随之浮出水面。

　　他颤抖了声线，压住心底从来不敢想的惊世骇俗的想法，轻声地问：“你再说一遍……你说你是谁！？”

　　“陈果！我是陈果！”陈果傻笑着，很高兴地一遍又一遍应着自己的名字。

　　这一次的韩凛心里再也不能用万分惊异来形容了，简直是欣喜若狂。

　　他是陈果！

　　他是陈果！！

　　他再也坐不住了，挂断电话，他怀着一颗不受控制的疯狂跳动的心开车出门，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赶到陈果家，连着按了好几次门铃，焦急地等陈果开门。

　　他想见他！一刻也等不了！！

　　听到门铃声，屋内的人废了好大劲儿才站起来，跌跌撞撞地打开门，还没看清楚来人，陈果被一把拥进人生中第一个结结实实的怀抱。

　　好温暖。

　　韩凛紧紧抱住他，不舍得放手。

　　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

　　他多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这一次，任凭谁出现……他都坚决不退让！

　　他再也不会弄丢了——

　　他放在心尖的，失而复得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