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由衷》摇上云天

7、第 7 章

　　陈果没有想到会在餐厅里再次见到周立康，还有那个夺走他一切的人。

　　他远远看着，两人好像发生了争执。

　　“我说过很多遍了，你不要对我死缠烂打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陈果了！”“陈果”想要起身离开，被周立康紧紧拉住。

　　他真的累了，无论解释多少遍，周立康都听不进去。

　　行！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这段时间他一直躲着周立康，今天本来是和别的公司谈合作的，到了餐厅才发现他被骗了，这不过是周立康引他出现的圈套！

　　“不！我不相信！你一定还是爱我的！陈果，我们可以像过去那么好，我保证会对你好的！”周立康不愿意松手，如果这一次他松手了，“陈果”会不会从他面前消失，再也不出现了？

　　“陈果”冷哼一声，嘲讽道：“你不过是一个懦夫！不敢面对残酷的事实！过去之所以叫过去，是因为再也无法挽回！”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重重砸在周立康心上。

　　“不会的，不会的。”周立康神情恍惚，不知道是说给“陈果”听，还是在安慰自己。

　　“陈果”冷笑了一下，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只觉得十分快意。他穿越到陈果身上，继承了他全部记忆，前二十年他追着周立康跑，最后却落得一个悲惨下场。而他一穿越过来，周立康就后悔了开始对他死缠烂打。

　　可是他不知道，虽然还是顶着同一个外壳，可里面的内芯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周立康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如果周立康知道真正的陈果早就死了，他一定会肠子也悔青吧。只可惜，他没有这样的恶趣味。看别人痛哭流涕，不是他的作风。

　　看着自己珍视了二十多年的人被人践踏欺侮，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陈果不知道，大概是有些心酸，有些难过。

　　他不过是远远看着，就已经感受到周立康的心情了。因为爱他，所以痛他所痛。

　　他终于也体会到他的心情了吗？可是陈果一点儿也不觉得快意。如果可以，他希望他爱的人是天天开心，而不是颓废丧气。

　　这样的周立康好陌生，变得都不像他了。

　　他所做的一切改变，全都是因为新的“陈果”吧？

　　原来他是那么爱他啊。

　　爱到为了他都失去了自我……

　　陈果不忍心再看，却在这时一个身影横插进两人中间，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韩凛！他怎么会在这里？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的陈果紧紧盯住三人，韩凛拦住周立康，“陈果”试图摆脱周立康离开。临走前，“陈果”还对韩凛笑了一下，应该是在道谢，而看见这一幕的周立康嫉妒得双眼发红，他和韩凛对峙起来。

　　顿时，火/药味十足。

　　这样眼熟的场面，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经典的“两男争一女”的戏码。

　　思及此，陈果心下一惊。

　　“陈果”果然是个很优秀的人吧，所以才能让那么多人喜欢他。不仅是周立康，连好到近乎完美的韩凛也喜欢他。

　　如果是他，一无是处的他一定没有任何人喜欢。

　　韩凛终究还是拦不住周立康，他无法插手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周立康急忙追了出去，留下韩凛善后。

　　“服务员，买单！”

　　陈果走了过去，韩凛看见陈果后稍稍惊讶。

　　“没想到你在这里工作？”韩凛不知道刚刚的事，陈果看见了多少又听见了多少。

　　“是呀。刚刚那两个人，是你的朋友吗？”陈果假装不认识。

　　“不算是。他们是公司的股东，其中一个是我的上司，叫我来帮忙的。”韩凛回答。

　　陈果听懂了，“其中一个”指的是“陈果”。

　　重生后他也调查过“陈果”，这个人把公司管理得很好，所有合约项目都亲眼过目，所有会议合作都亲力亲为。他有能力有手段，决策果决，目光长远，公司因为他的存在发展得很好。

　　韩凛也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他的吗？

　　明知自己没有立场过问，和韩凛的关系也没好到这个地步，但他就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的上司，你喜欢他吗？”

　　韩凛被陈果的“质问”难到了，他在考虑要不要说真话。

　　不过犹豫了几秒，他很快做出了选择道：“是的，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就是他。”

　　陈果想起韩凛的确说过，他心里有一个人，为了他愿意一辈子不结婚。

　　但他没想过这个人是个男人，甚至是“他”自己！

　　他直觉他遗忘了什么，就听见韩凛继续说道：“我们相识在高中，那时候……”

　　——

　　放学后，几个少年把一个少年堵在巷口，切断了他唯一的退路，向他慢慢逼近。

　　领头的少年拉住被堵少年的衣领，口气不善道：“韩凛，你很牛X啊！我上次警告过你，不许再考第一！三好学生很了不起是吧，你真以为我们不敢打你吗？”

　　被拉住衣领的少年眼神凌厉，没有一丝畏惧，冷声道：“我凭什么听你的！”

　　说罢，领头少年一个左勾拳直接打在他右脸，少年被打翻在地。他摔在潮湿的地上，星星点点的泥浆溅在他一尘不染的白色校服上。

　　从来没有受过这种侮辱的韩凛气愤难当，他想要直接拉住面前的人狠狠干一架！

　　但是不行！

　　舌头在口腔里扫了一圈，浓重的血腥味让他清醒不少。这些人家境比他好太多，如果他还击了，学校只会让他退学处理，他多年来的努力全都会付之东流！

　　他握紧拳头，告诉自己只能忍。

　　几个少年不见他反击，看他坐在地上的模样十分狼狈，哪有半分“全校第一”的盛气凌人？少年纷纷嘲笑起来。

　　不知道被打了多久，久到他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就在他快要放弃希望的时候，有一个人突然出现了。

　　——陈果。

　　泥浆和血液粘住了他的头发，挡住了他的眼睛，任他拼命睁眼，也只是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他听不清那个好看的少年说了什么，围殴他的人都一哄而散。

　　他向他走过来了。

　　他向他伸出了手！

　　虽然皱着眉一脸不情愿，但他确确实实向他伸出了手！

　　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他此刻的惊讶。陈果是谁？家世显赫的富贵少爷！

　　在他的印象中，陈果并不和任何人玩也不屑于和任何人说话，身边的朋友只有一个家境相当的周立康。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拉住陈果的手，他的手上很脏，全是泥渍和血迹，但他实在是起不来了。

　　陈果的手很软很干净，一看就知道是没干过活的有钱少爷。在把他拉起来后这只手就迅速松开了，一秒也不多停留。

　　果然是嫌弃他了吧。

　　在他站起来后，他急切问他：“你看见周立康了吗？我在找他。”

　　“没有。”韩凛愣愣地回答。

　　得到他的否定回复后，他又急匆匆地走了。

　　原来他救他只是为了找周立康，这才是真相。要不然为什么和他没有交集的陈果会救他？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明明这才是对的，他就是忍不住多想。

　　从这一天之后，他开始留意陈果。

　　他的开心，他的难过，全都是因为周立康。

　　他的笑容，他眼中的亮光，全都给了周立康。

　　他天天跟在周立康后面，周立康去哪里他就去哪里。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周立康，从来看不见其他人。

　　周立康是多么幸运，遇见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陈果。

　　韩凛知道他不配痴心妄想，那个矜贵清冷的少年注定不属于他。

　　可他多想成为他眼中的唯一，永远被他注视，被他喜欢。

　　毕业后他选择了陈果的公司，也是为了多看陈果一眼。可入职后他才知道，陈果作为股东，除了重大会议才出现，他平时想见他一面都难于登天。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舍不得离职。因为哪怕只看一眼，也比再也看不见好太多。

　　可是陈果喜欢的永远是周立康，而他永远只是韩凛。

　　他不知道，他喜欢了他很多年。

　　——

　　面对韩凛的深情告白，陈果不知所措。得知有一个人默默喜欢了你很多年，你很难不动容。所以他下意识按住自己的心，无法控制地心慌意乱。

　　竟然是真的……

　　韩凛喜欢的是他。

　　不是那个假的“他”，而是真正的陈果。

　　可是他已经死了啊……

　　现在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他想劝韩凛放弃，想告诉他陈果没有他想的那么好，不值得他喜欢。

　　“你很像以前的陈果，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所以他才会毫无保留地把真心话说给他听吧，韩凛心想。

　　很快他反应过来这句话说得并不恰当，怕他误会，连忙补救道：“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和你交朋友的！是因为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陈果看着他难得慌乱的样子，新奇又惊讶。

　　“再说，哪里有什么以前的陈果，自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只不过是现在的陈果变了，变得不像我喜欢的陈果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的喜欢还算不算数……”

　　韩凛神情迷茫，喃喃道。

　　陈果不敢告诉他真相，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韩凛。

　　他也迷茫了，他已经是另一个人了。他的喜欢是陈果的喜欢，那现在的喜欢还算数吗？

　　现在的陈衷和周立康只不过是陌生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