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不由衷》摇上云天

5、第 5 章

　　陈果和韩凛加了微信，交换了电话号码，方便他随时把韩冬的情况告诉他。

　　很快韩冬的生日要到了，陈果和韩凛约好了要陪韩冬一起去游乐园，这也是韩凛第一次陪韩冬过生日。韩凛想要改善和韩冬的关系，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哥哥，我要玩海盗船！！”

　　“哥哥，陪我玩过山车！！”

　　“爸爸，我要玩碰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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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高采烈的韩冬玩的满头是汗，一开始还因为韩凛的存在显得拘谨，渐渐地就忘记了拘谨，活泼好动得连陈果都拉不住。他口中的“哥哥陪我玩”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爸爸陪我玩”。

　　陈果欣慰地看了韩凛一眼，韩凛也很高兴。

　　“爸爸，我们去玩鬼屋吧！！！”

　　一直笑着的陈果突然面露难色，韩凛注意到了，他蹲下和韩冬商量：“鬼屋很恐怖，你不怕吗？”

　　韩冬响亮回答：“我是男子汉，我不怕！”

　　韩凛在他耳边悄声道：“可是衷衷哥哥会怕，我们不要玩这个，去玩别的好吗？”

　　韩冬苦大仇深了一秒，马上笑着说：“那我们去玩别的吧！”

　　站在两步之外的陈果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还在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如果韩冬很想玩，他必须陪他。没事的，连小孩子都不怕，那应该也不会太恐怖。

　　商量好了的韩凛走过来告诉他，不去鬼屋了改去划船。

　　“为什么？冬冬不是很想去吗？”陈果不解问道。

　　小孩子的脸上藏不住秘密，陈果看了一眼韩冬，就知道为什么不去了。

　　“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我。”陈果说。

　　“你不要勉强自己。”韩凛温柔道。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陪韩冬去鬼屋，韩冬走在最前面，紧紧拉住陈果的手，郑重其事地保证道：“衷衷哥哥，你放心吧！我会保护你的！”

　　陈果被萌到了，笑着说好。

　　韩凛走在后面，没有给他任何承诺，只是向他投来一个眼神，陈果从中读出：别怕，有我。

　　走完鬼屋全程，韩凛始终跟在陈果身后不到半米，高大的身影结结实实挡住了身后的鬼怪，他给了陈果一种错觉：他会在他身边守护他，永远不会离开。

　　玩了一天后，晚餐去吃小孩子最喜欢的汉堡包，气氛其乐融融，没想到吃完没多久就出事了。

　　在回去的路上，陈果和韩冬坐在后座，韩冬先是说痒，疼，然后哭闹起来。要知道韩冬是很懂事的孩子，除非真的很难受，不然不会哭的。韩凛立即开去医院。

　　到了医院，陈果和韩凛都吓到了，车里的灯光太暗看不清，在明亮的医院里才看清韩冬脸上、身上都布满红斑，触目惊心。

　　韩冬立即被带去了急救室。

　　焦急地等待过程中，陈果的情绪崩溃了，这段期间他心里积压了太多，通过这一个契机，全都一股脑地宣泄而出。

　　急哭的他失去理智，声音颤抖地朝韩凛吼道：“你知不知道韩冬现在有多痛苦，多难过！这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如果不能做好一个父亲的责任，当初就不要把他生下来！”

　　“世界上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种父母，才会有那么多可怜的孩子。没有父母的陪伴，他的世界是不完整的。而你们只是一味地赚钱，根本不懂得这个该死的道理！没有父母陪伴的孩子和孤儿有什么区别！”

　　说到最后，声声泣泪，句句戳心！

　　他已经不是单纯地在说韩冬，更是在说他自己。如果不是因为童年缺爱，他的人生就不会一团糟，他就不会爱上周立康，不会被周立康拒绝，也就不会死。

　　韩凛看着魔怔的陈果，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冷静，“陈衷你冷静一下！你说的对，是我的错！是我以前做错了，我会改的。我不是已经向你保证会好好对韩冬，关心他，照顾他的吗？以后我再也不会丢下他不管了。”

　　陈果表情木讷，眼神灰暗，听不进任何话。情急之下，韩凛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温柔哄道：“你可以监督我，要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教我好吗？”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韩凛只好先放开陈果，找医生问情况。

　　“你们这些家长怎么当的，孩子海鲜过敏不知道吗？要是再晚一些送过来，严重的话可能导致休克。”医生严肃批评道。

　　“好的，谢谢医生。”韩凛想了想，今晚吃的汉堡好像是蟹堡，所以才海鲜过敏了。

　　问完情况，韩凛看见陈果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神情不辨。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就听见陈果说：“对不起。”

　　陈果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韩凛，可他还是情绪失控了，恢复理智后他向韩凛道歉。

　　“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太担心冬冬了。”

　　韩凛不怪他，只是很担心他，这个样子的陈果让他心慌。

　　“我刚刚想到了我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爱的人都会离我而去。我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也有一个很爱很爱的人，为了他，我都死过一遍了。”陈果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带着鼻音哭腔。他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找不到家了。

　　韩凛以为他说的死是自杀，情不自禁抬起手把他脸上未干的泪痕抹掉，认真地看着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说：“冬冬会永远在你身边的，我也是。”

　　记忆中那双属于少年的手已经长大，变得宽厚温暖。这一次，陈果没有躲开，他勇敢地握住了那只手。

　　是真的吗，他也可以拥有的爱……

　　哪怕只是片刻。

　　——

　　又一个下午，陈果当值。餐厅里从不缺少明知道公共场合禁止吸烟，还非要这样做的低素质人类。而面对这种人，作为服务员的陈果只能低声下气地劝说。

　　他俯身低头，放低声音：“先生，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在我们餐厅是禁止吸烟的，洗手间旁边有专门设置的吸烟区，能不能请您移步？”

　　油光满面，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听到这话，顿时横眉怒目，把手中吞云吐雾的烟头一扔，声音是陈果的三倍大：“什么意思！我来你们这儿吃饭看得起你们餐厅，你们服务员就这种素质？快走开！我这次就不和你计较！”

　　陈果为难地皱眉，还是继续劝说：“先生，很感谢您选择了我们餐厅，但这是我们餐厅的规定，您这样会让我很难办！”

　　中年男子见陈果不为所动，怒骂道：“怎么了，你听不懂人话是吗？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找你们经理投诉你！”

　　陈果无奈，只能把头低得更低，任他发火辱骂。

　　餐厅里的其他人都不敢过去帮陈果，因为顾客是上帝，无论顾客做错了什么，到头来经理只会责罚他们，轻则扣工资，重则丢工作。目前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陈果一个人承担所有怒火。

　　中年男子的嗓门很大，说话很难听，餐厅其他顾客都不自觉把目光投过来，而陈果只是一个人孤立无援地站着，所有委屈一个人咽下肚。

　　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像被全世界谴责。

　　没有人站出来帮他，重活一世，他依旧是孤独的一个人。

　　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不是吗，可他还是会忍不住伤心失落啊。

　　就在这时，一个成熟磁性的声音在陈果耳边响起。他不敢置信地转头去看——

　　“王老板，你这样为难一个年轻人不好吧，人家也只是遵守规定而已。是我来迟了，你有气可不要撒在别人身上。”周立康面带笑容地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可话里话外一点要道歉的意思都没有。

　　王老板看见周立康，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变脸，上一秒还气势汹汹地骂人，下一秒立刻狗腿地赔笑，“周总说的是哪里的话，您能来吃饭是我的荣幸，您没有迟到，我也是刚来。”

　　这句话鬼都不信。

　　周立康本来没想来，比这个王老板更好的合作人选多的是。这些天“陈果”都躲着他，他今天是去公司找“陈果”的，没找到人，恰好经过这里想起这件事就顺便来了，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幕——

　　一个男孩孤立无援地站着，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他转身对这位服务员小哥笑笑，温柔问道：“不好意思，是我连累你了，你没事吧？”

　　男孩仍是怔怔地看着他，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陈果确实是傻了，看着记忆中久违的笑容，他看周立康的眼神复杂无比，一时间竟然说不出感谢的话。

　　熟悉的笑又如何，已经物是人非了。

　　就算他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他了。

　　周立康看着他傻傻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不想再让他被骂，于是替他解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

　　陈果听话离开，每一步都走得失魂落魄，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为什么永远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出现？

　　明明他已经决定要忘记他了，为什么他又要出现在他面前？

　　为什么要来动摇他本就不坚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