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灵宠麻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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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沙华是不是挺厉害的？我完全看不出来她是妖怪。”
“中级妖。”
“具体是哪种？比如虹陵是狐妖，你是龙……”
“植物妖。”
“植物……您就不能再多透露一点吗？植物的范围大了去了。好吧，好吧，别这么不耐烦嘛。下一个问题：我们以前认识吗？”凭龙的姿色，我要是毫无印象，怎么对得起从小六就开始攒早饭钱买的那一摞子美少年杂志。
“等你自己想起来再说。”
“……那我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太不负责任了，之前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他怎么不直接叫我“人人人”！呃，他好像是一直在叫“蠢女人”。
“我怎么知道？蠢女人，我要睡觉了。”
“等等，等等，最后一个问题！曼沙华说‘好戏还在后头’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天什么门……”
“你中毒了，这些都是幻听。”
“……”我看上去像是个很好糊弄的傻子吗？
我咬着笔，夹着采访本默默气闷。
如果你是我，遇到这样离奇的事情，会怎么办？不能告诉父母亲戚，不能告诉朋友熟人，也不能上媒体自曝。喂，喂，我真的从鸡蛋里捡到一条龙呀，还遇到很多妖怪……
好的结果是大家会亲切地看着我，叫我不要老上什么起点、晋江，免得看太多奇幻穿越把头壳子看坏；差的局面是，直接五花大绑，送进精神科。然后我娘会在臆想症病房外面，隔着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我无力。显然小说里的故事一旦变为现实，惊要远远大于喜。
我知道龙隐瞒了很多事，我也预感到今后将要隔三岔五招待各路妖怪。
我能脱口说出龙的名字，我能自我封印天生的阴阳眼，还有曼沙华话里的句句玄机……所有的秘密，我都发了疯似的想知道。没有人能接受生活在一团迷雾里。可是到目前为止，谜面都还没有完全打开。那么只剩下一句话：顺其自然，静观其变。
反正该来的总会来。我只需要等待……
狗屁！
这难道是悲情体宿命小说？就算是悬疑小电影，它也得是喜剧式的。陈洛洛是什么人，小强娱记啊，咱是搞新闻出身的！龙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哼哼。
别忘了，我还认识一只狐狸精。
虹陵在G市最黄金地段的五星级公寓流枫大厦里有一套房子，顶楼，带露天花园。我一进去，就看见她穿着火辣比基尼，戴着副黑超，瘫在一张沙滩椅上晒太阳，尾巴还甩啊甩。
“姐姐，现在是秋天。”我无语，“还有你不怕被拍到吗？”
“拍不到啦，白兰氏做过障眼法的。你还说呢，从上次之后就没来看过我，人家可想你了。”虹陵抛来一个媚眼。
我哆嗦。“碰到点麻烦事，想来想去，只能找你打听。”
“什么事？”
“我前几天遇到一个叫曼沙华的妖怪……”
“曼沙华！哇，厉害妖怪啊，曼陀罗族的。”
“嗯。我一点看不出她的样子。”
虹陵脸微微一红：“人家才两百多岁啦，而且也没好好修炼过，才被你看出来的。她可是五百年以上的花妖。其实说起来她也不算很强，大多数妖怪是因为怕她的哥哥才连带着有点怕她。”
“她还有呕吧啊……”我想抽。
“她哥哥是千年曼陀罗，花妖界的传奇，八百岁时就修成了强妖，而且是前三强。要知道植物妖一般都比较弱，修到中高级已经很不容易了。据说他是因为机缘巧合，一出生就开始修炼了。咦，你是怎么惹到曼沙华的，也没被她吃掉？”
“……”我翻眼，“你不是说你们正经妖怪不招惹人的么？”
“虽说天道自有循环，但天道亦无常。自古以来人妖混杂，有妖怪害人，也有人无端杀妖，本来就纠葛不清。以前三界各有强者，力量均衡，制定法则相互约束，还能维持基本和平。现世却已渐入混沌，你们人类物质文明飞速发展，科技也越来越发达，却没有了真正的强者……”
“所以就有妖怪为害人间。”我想起了那个消失在白雾中的中年女人。
“其实大多数妖怪都已经适应了尘世生活，融入芸芸众生了，不会随便伤害人类。不管怎么说，滥造杀孽都有伤根基，对己身终归无益。而且……”虹陵停住，眼里一丝惘然一闪而逝，接着又问道：“你没有灵力，到底是怎么逃掉的？”
“呃，我家还有一个妖怪，你知道的，就是罩我的那个，他叫轩陌……”我话还没说完，虹陵已经跳了起来：“天那，银龙大人！他是我的偶像耶！”
“有那么厉害么……”
“当然，银龙大人可是大妖怪，在整个妖界都数一数二的。他居然会在你家，他为什么会在你家？”
“我怎么知道，所以我才来问你啊。”
虹陵露出尴尬神色：“据说五百年前银龙大人就踪迹不定了，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我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灵光一现。
“据说和人类的某个修真大派发生了冲突……”
“天玑门？”
“我不知道，这是妖界十大秘辛之一，没几个妖怪知道的，我还是因为我爷爷喜欢看野史杂谈……”
突然，露台上方微微一亮，凌空现出一道半透明白边，很快又消失。
“有人触动了结界。”虹陵正要去察看，白兰氏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捉着样东西。
“没事，一个小东西不小心撞进来了。”白兰氏松开手。
“什么小东西，你才是小东西！”是一只胖胖的鸟，短短的嘴，头颈都是栗色，背上有黑色条纹，脸颊左右各一块黑色大斑，脑袋上还有三根金色的细细翎羽。它听到白兰氏的话立刻叫了起来，在他手心里一阵乱跳。
“哟，会说话啊？”我看它十分好玩。
小鸟正在狂躁地乱蹦，试图去啄白兰氏的手，忽然定住不动了。它扭头看向我，黑黑的小眼珠一下子湿了，眼泪彪飞而出：“主子啊——我可找到你了！”
虹陵和白兰氏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你认错人了吧？”
“主子啊，我是你的灵宠麻雀啊！”
我姓麻，麻雀的麻；我叫雀，麻雀的雀。
靠，我说这鸟怎么看上去这么眼熟呢！
读当木当泽大人的《驭灵主》时，我极度迷恋书中墨虚星言所驭的那只骊血魅：绿翼红颈，黑色利爪，头顶开赤色六角花印，飞舞时碧绿长翎在空中飘摇……于是我常常幻想自己也拥有如此灵物，每遇对敌便大喝一声：燃烧吧，火鸟！
可是现实却是：我从天而降，衣袂翩飞，有若谪仙……以上省略无良想象一千字，之后临风而立，潇洒淡定，举重若轻地咤喝一声：燃烧吧，麻雀！
感受到我灼热怨念目光的麻雀从电饭锅里伸出小半个头来，莫名其妙地问：“主子，怎么了？”
“你快把一锅饭都吃完了。”
“啊，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泰国香米。”
在我的瞪视下，麻雀终于依依不舍地跳出锅来，在桌上站定，伸出短嘴梳理了一下自己沾了几颗饭粒的羽毛之后，说：“主子，我们来继续联络感情吧。吃饭前说到哪了？”
“你说你是我前世的灵宠，走遍千山万水，吃了千辛万苦才找到我。”我端椅子在麻雀跟前坐下。
“是啊，是啊，你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整整五百年啊！”麻雀说着，又要泫然欲泣。
“五百年，我有那么难找么？等等，你说前世，难道我这么多年来只投了一次胎？”
“是啊。主子你的变化真的很大，灵力也全没了，要不是我曾经和你心念相通，熟悉你的气息，也许根本就找不到你。”
我想起曼沙华说的话，“模样到是比从前顺眼了不少”，忍不住问：“我以前长什么样儿？”
凭心而论，现在的我就是一平常人，绝对不丑，但也绝对称不上美，反正鼻子眼儿都有，算是中等清秀。难道我前世是个无盐？
“你等等。”麻雀努力扭动胖胖的小身子，把头扎进翅膀下面一阵乱拱，顿时掉下几根绒毛来。
“你干什么？”“啊，找到了，主子以前给我的储物袋，里面有你的画像。”麻雀的短嘴上挂着一个绿豆般小的红色锦囊。
我伸手接过那超级迷你的小袋子，没想到它一落到我手心里就变成了包子大小。我拉开束口的金色丝绳，发现里面乱七八糟什么都有：丹药瓶、线装书、黄符、桃木牌、散碎银子，都比寻常尺寸缩小了数倍。我在一堆东西里拨拉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卷小小的画轴。这画轴一从锦囊里取出，也立刻回复到正常长宽。
我打开一看，靠，该死的曼沙华。
画中是一个纤小少女，梳着两个童子髻，白裙外罩着水红衫子，皓齿明眸，满面笑容，说不出的娇憨可爱。作画之人显然十分用心，笔触细致，连少女笑时微微皱起的鼻子上几点雀斑都描摹得一清二楚。
“所以说主子你真的变化很大啊……”麻雀在我杀人的目光中知趣地合上短嘴。
“继续，说说我以前的事。我是什么人，做什么的？”
“主子名叫灵洛，是当时人间最厉害的修真门派天玑门掌门的关门弟子，生来通灵，对术法极具悟性，虽然年纪小，但已经修行有道……”
我两颊的肉开始抽搐，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万能女主？天资高、门第好、师门荣宠集于一身，靠，丫还美貌！简直不可原谅。
“然后呢？”
“后来……”麻雀犹豫了一下，“后来主子就在和妖怪的争斗中，死了。”
挂了？这是啥结局？版本也太精简了吧。“我被妖怪杀了？”
麻雀小黑眼珠子一通乱转，迟疑着说：“其实是……啊！”它忽然惨叫一声，从桌上弹跳起来，飞到了半空中。一道冰蓝色火焰擦着麻雀的身体斜斜地飞了出去，立刻熔蚀了桌子一角。
龙抱着肩膀倚在门边，手指轻抚嘴唇，冷冷地盯着麻雀。
“龙你回来啦。”
我正打招呼，麻雀已经一个回旋飞扑向龙，我几乎以为它是要进行攻击，谁知它绕着龙飞了一圈，发出无比谄媚的声音：“轩陌大人！我就知道您老也会在。厉害如您，一定会比我先找到主子的啦。”
两个字。丢人。
“麻雀！”我怒了，“你快说是哪个妖怪杀了我！”呸，是杀了灵洛。
麻雀飞回我身边，落到我的肩膀上，贴着我的耳朵可怜兮兮地小声说：“求求你了，主子，别再问了。”
我更加生气，看了看蒙着冰霜似的龙，再联系前因后果，咬牙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就是他杀了灵洛！”
听到这句话的龙，浑身轻轻一颤，一对凤眼深深望住我，那黑色深处一点蓝似乎炸了开来，碎成万点星光，却终又在夜空中消散无形。
“咦？”麻雀发出讶异的一声，“不是这样的啊。主子，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灵宠麻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