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入饵》连亓

11、chapter 11

　　褚歌不认为自己是一个适合搞研究的人，当初考研究生也只是因为喜欢新传这个专业，还有就是拿一个硕士文凭以后好找工作，所以她在填报志愿的时候果断选择了专硕。

　　开学半个多月，褚歌结识了不少同学，每次听他们抱怨说自己的倒是有多严肃多严厉，褚歌就觉得自己选刘泽桥做自己的导师是最明智的选择。

　　周二，褚歌去找刘泽桥商量事情，完事儿之后正打算走，刘泽桥叫住她，问：“小褚，你下午有事吗？”

　　褚歌想了想，摇头道：“没有。”

　　刘泽桥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褚歌一头雾水，“怎么了吗？”

　　刘泽桥笑了笑，“没事儿，就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您说。”

　　“帮我去送一份资料，在西林市。”

　　褚歌有些好奇，“我可以问一下，是给谁吗？”

　　刘泽桥想也没想便道：“你的简大哥。”

　　闻言，褚歌脸顿时就红了，“哦，好。”

　　见她如此爽快，倒是刘泽桥闻言微微一愣，然后很快又恢复过来，“那行，你等我一下，我把文件给你。”

　　不到两分钟，刘泽桥从文件柜里抽出一摞文件出来，是用那种专门的文件盒装好的。

　　“你把拿到斯尔诺集团，交给他们的负责人。”刘泽桥把文件递给褚歌，随后又想起来一个事，“对了，简旸的电话你有的吧？”

　　褚歌接过文件盒，如实回答：“我没有他电话，只有微信。”

　　“那好，我等会儿把他电话发给你，你存一下，到时候直接给他打电话，发微信他不一定能看到。”刘泽桥边说边去翻通讯录，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没准儿以后还有用呢。”

　　刘泽桥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给褚歌一种别有深意的感觉。

　　等褚歌拿着文件走后，刘泽桥回想刚才电话里某人口是心非的口吻，还有他说要找人送资料过去时，某任指明让褚歌去送的时候，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就很想笑。

　　难得见简旸主动一次，刘泽桥也就看破不说破，顺水推舟，不仅可以帮兄弟一把，没准儿能成一桩没事儿，还能借机捞一个人情，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

　　下午四点过，褚歌踏上了西林市CBD商贸区的地皮。

　　这是褚歌第一次来简旸上班的地方，看着眼前高楼林立的繁华商业区，以及高耸入云的大厦，她有些望而生畏。

　　踏入斯尔诺集团所在大楼的大厅那一刻，褚歌的心里还在忐忑不安。

　　她直接去找了前台，“你好，我是来送资料的。”

　　也许是简旸提前打过招呼，所以前台并没有为难她，直接就让她进去了。

　　“直走坐左边的员工电梯上15楼。”

　　“好的，谢谢。”

　　从1楼到15楼只要了几分钟的时间，电梯门一打开，褚歌就看见了远处迎面走来的简旸，以及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两个人有说有笑的，相谈甚欢 。

　　褚歌下意识想闪躲，却不想简旸在她出电梯那一刻就已经看见她了。

　　叶微澜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褚歌之后出于职业习惯将人上下打量了个遍，看到褚歌手里拿着的文件，她回头看着简旸说：“既然你还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你啦。”

　　简旸点头，嗯了一声，“那你路上小心。”

　　“知道了。”叶微澜笑了笑，“关于合同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点电话。”

　　简旸说：“好。”

　　叶微澜经过褚歌身边时，褚歌与她对视了几秒，她脸上意味深长地微笑让褚歌有些捉摸不透。

　　可能是同性之间的一种磁场效应，褚歌下意识地昂首挺胸，不想自己输给眼前这个女子，但对方对此似乎并不在意。

　　擦肩而过的时候，叶微澜突然放慢脚步，冲着她眨了一下眼睛，低声说道：“小姑娘，我看好你哦。”

　　心思被一眼看穿，褚歌赧然地低下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等她转身看去，电梯门已经合上了。

　　简旸见褚歌注意力不在这边，假意咳嗽了两声，走到她面前道：“怎么是你来送资料？”

　　多此一举的问题。

　　“刚好没事，刘教授就让我来了。”褚歌边说边把资料递给他。

　　简旸接过后，他稍稍打开看了几眼，转头就交把文件给了恰巧经过的助手，然后问了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不认识她？”

　　“啊？”

　　褚歌微愣，没太懂他话里的那个‘他/她’指的是谁。

　　简旸被她呆滞的表情逗得一笑，解释道：“刚刚走的那个。”

　　褚歌明白了，“哦。”

　　她应该认识么？

　　见这反应，简旸就知道她不认识了，继续道：“那是你们刘教授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师娘。”

　　简旸说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目光刚好落在褚歌的头顶，眉目含笑。

　　褚歌又是一愣，神情错愕，“我……师娘？”

　　简旸点头，“嗯嗯。”

　　褚歌后知后觉，刚刚她好像都没和对方打招呼，会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第一印象啊……就这么没了？

　　不过，他这是在跟我解释吗？

　　意识到这一点，褚歌心一动，但为了不产生误会，她还是决定问了一下。

　　“简大哥。”褚歌叫他。

　　简旸回头，“怎么了？”

　　“你刚刚，是在跟我解释吗？”

　　简旸勾起嘴角，“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这句话就等于变相的承认了他在跟褚歌解释。

　　褚歌忍不住雀跃起来，心里的小人不停地在上蹿下跳着。

　　见她脸上浮出一抹淡殷红，简旸嘴角的弧度不由地往上翘。

　　而后，他又见她一脸纠结，脸上笑意更甚了，连眉梢都染上了浓浓的笑意，抬手看了眼时间，“时间也不早了，我呆会儿请你吃饭吧。”

　　简旸笑的时候，让褚歌想起了一句话：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极了我心底那一亩方塘的天气，晴空万里。

　　不过，褚歌哪敢让他请自己吃饭，忙不迭摆手道：“不用了，我回学校吃食堂。”

　　“你现在回学校，食堂肯定没饭了。”

　　从西林到南城，往返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南大食堂的晚饭是五点，而现在已经四点半了。

　　褚歌又道：“我也可以吃商业街的。”

　　简旸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商业街的东西都吃几年了，不腻吗？好了，等我一会儿，我这边快结束了。”

　　一只手放在褚歌头上轻轻揉了两下，“乖，听话。”

　　话落，他就转身回办公室了。

　　门开着，是专门给褚歌留的。

　　身后，褚歌耳朵通红，脑子里全是泡泡，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

　　主角走了，那些静观其变的吃瓜群众彻底沸腾了。

　　“那谁啊，简总的女朋友？”

　　“不像啊，看他们的相处模式倒像是恋人未满的朋友。”

　　“我也觉得，之前都没听说简总交女朋友了。”

　　“人家交女朋友干啥要告诉你？搞笑！”

　　“八卦一下不行啊……”

　　只言片语落入褚歌的耳中，惹得她脸更烧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眼神一阵飘忽，然后，当目光落在门上的那个门牌时，再次愣住了。

　　CFO？

　　首席财政官？

　　是的吧！

　　顿时，简旸在褚歌心里的的形象再次刷新，瞬间被拔高了好几个度！

　　办公室里，简旸往门口瞥了瞥，见褚歌还在原地，他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这人吧，心情好了，办事效率自然就上去了。

　　不到半个小时，简旸收起办公桌上的文件，起身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准备下班了。

　　走到门口，简旸见她没反应，停下脚步问道：“怎么了？”

　　褚歌回神，摇了摇头，“没什么，要走了吗？”

　　“嗯嗯，走了。”简旸经过她，不觉地放慢脚步。

　　“哦哦。”

　　褚歌快步跟上去。

　　——

　　简旸带她去的是一家私房菜馆。

　　两个人，四个菜，从进去到出来，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之后，褚歌还要回学校，简旸提出送她回去，理由是“明天他有课，反正也要回去，早晚都一样。”

　　他这样说，好像也确实没什么毛病。

　　而且，他的话让褚歌想起来，她明天也要去上课。

　　他的课。

　　坐在车上，褚歌已经忘了刚才是怎么回答简旸的了，或者，他根本就没给自己拒绝的机会。直到车子开上高速，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兴许是怕褚歌觉得尴尬，所以一上车，简旸就打开了车载音乐，这会儿正放着一首英文歌。

　　褚歌本身就是学英语出身的，所以英文歌对她来说并不难，听了一会儿觉得还挺好听的，不知不觉就跟着哼唱起来。

　　“In good and hard times find you in my lifelines ”

　　“Look for you in the night time ”

　　“So I can start again // Taught me patience ”

　　“Show me where my truth is”

　　“I'm careful not to lose this”

　　“When gravity pulls me down, down”

　　“And now I'm seeing angels”

　　——

　　他们到南城地界之后，天边最后一抹斜阳消失殆尽，南城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路灯照亮了南城上空。

　　应褚歌的要求，简旸把她放在了南大的校门口。

　　回宿舍的路上，褚歌一直在纠结着今晚的那个饭钱的事。

　　她刚才在车上跟简旸提了一次，说他们可以AA，但被简旸严词拒绝了。

　　回到寝室，跟她同寝室的那个室友还没有回来，所以偌大的寝室就只有褚歌一人，显得很空荡。

　　洗漱完后坐在床上，褚歌又盯着两人的聊天界面纠结许久，最后还是把钱转过去了。

　　虽然简旸说不用了，但她不想欠他的。

　　等了好久，不见对面有反应，褚歌看了下时间，才九点，她索性把手机放到一边，研究课题去了。

　　时间一晃便过，转眼就到了十一点，褚歌起身去上了个厕所，然后才总算是想起了被自己冷落了许久的手机。

　　点开屏幕，映入眼帘的便是简旸半个小时前发来的微信。

　　一共两条，一条是转账退回，还有一条是语音。

　　褚歌点开，简旸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说了不用你给，这钱还是你自己留着买奶茶吧。”

　　一遍听完，又放一遍。

　　褚歌就好像听不够一样，就这样轮回了好几遍，然后才开始思考怎么回这条消息。

　　在输入框里删了又打，打了又删，一字一词都仔细斟酌了许久，十多分钟才编辑好一条信息。

　　另一边，简旸看着名字下边的“正在输入……”几个字持续了好长时间，莫名就笑了，弄得他边儿上的易云云里雾里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机屏幕上出现几个字：可是，我不太喜欢欠别人人情。

　　眉头一挑，这就是她想了是十多分钟的结果？

　　瞧这，多冷漠的一句话啊，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发完这条消息，褚歌整个人都处于一个不安的状态。

　　其实说起来也就几个字而已。

　　不过，这估计是褚歌发的时间最长的一条微信了。

　　会不会太官方了？

　　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会不会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褚歌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些。

　　不过，她显然是多虑了。

　　简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边听易云说话，一边回她消息。

　　“那不如你先记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还我。”

　　几秒后，褚歌回复：“好啊。”

　　发完这句，她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还在后面附带了一个微笑的动图。

　　之后，简旸那边便没了消息。

　　褚歌想，他可能有事，也就不敢随便打扰他了。

　　—

　　自从社团聚会那天加了简旸的微信，除了那条转账消息，两人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下午去西林市，还是给他打的电话，他助理接的。

　　所以今天是第一次聊天，两人的关系这下也算是有了实质性的进步。

　　褚歌把这几句话来来回回翻听了看了好几遍，只觉得满屏都是小心心。

　　简短的对话，足够她开心了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