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哪都能撞见鬼》木头泡水

5、寻找小踵村 终于找到地

　　“这就是你说的很精彩？”江陵指着屏幕上的“蜀中”两个字，语带讽刺地说，“精彩在哪里？”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江若冲扔开了手中的电脑，有气无力地躺回床上去……

　　江陵给电脑关了机，把铺了一地的仪器和电线塞回了一个黑色匣子里，然后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酒店的窗帘，让刺眼的阳光直接照到了江若冲的脸上。

　　“要不这样吧，你要是实在是不放心，我们就偷偷跑路，还有阿蔓姐也是，扔扔路边算了！”

　　江若冲被突如其来的光刺得睁不开眼，只好拿了个枕头把脸埋了进去，闷闷地说：“这俩一个是钱包，一个是情报，缺了哪个都不行……”

　　江陵送了他一个白眼准备让他自己体会。

　　“叮——”手机响了。

　　江若冲眯着眼睛从枕头底下掏出了手机，是一条新提示，您有一条新回复。

　　江若冲原本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瞬间瞪成了两个炯炯有神的铜铃。

　　瞧！线索，这不就来了吗？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里，刚被称之为“线索”的苏愆，刚发完了一条消息，正准备把手机往兜里揣，突然一个电话接了进来。

　　没有铃声，只有震动。

　　苏愆拿着手机迟疑了很久，才终于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不耐烦的声音：“我只是让你把他引到村子里，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有过来？你到底在干嘛？”

　　苏愆皱起了眉头，颇为烦躁地摘下了架在鼻子上的眼镜，捏了一下眉心，压抑住了火气才开口解释：“他们前段时间一直在监视我的手机，我没有机会……”

　　电话那头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苏愆的眉头越皱越紧，看向了茶水台内侧，那里，是一面镜子。

　　没了眼镜，镜子里反射出的，是一张线条如刀刻斧凿一般冷硬，神情坚毅到有些冷漠的脸。

　　“知道了，放心吧，三天之内，我肯定把他带过去。”

　　刚挂了电话，一条新的微信就弹了出来。点开一看，是江若冲发在群里的，说有新线索，让所有人十分钟后楼下餐厅集合。

　　他重新戴上了眼镜，镜子里还是那个有些呆头呆脑的穷学生。

　　等苏愆到达餐厅时，其他人也都到了。

　　江若冲把手机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指指屏幕上的字说道：“这个，是我就在某乎上发布的一个悬赏问题。”

　　沈蔓狐疑地拿起了他的手机，只见界面上方，用加了粗的黑体写着一个问题：你觉得在马头娘的故事里，到底是谁的错，才造成了这样一个悲剧？

　　阅读量1782万，回答居然已经有上万条。

　　“这才几天？就已经有了这么多的回复量？你到底设置了多少奖金？”

　　“一万。”

　　“一万？”沈蔓刚准备骂他是不是钱多了烧得慌，突然想起来他还是没钱得好，就闭嘴了。

　　这些回答里有用法律角度阐述二人的行为性质的，也有从民间故事传播演变的角度进行论述的。

　　不过基本上，都很认真地在论述是非对错。

　　都很好很专业，但却不是他们需要的。

　　在众说纷纭的回复里，有一个回答，跑题跑了千万里，却……

　　这是一个名为“我再瓜没你瓜”的网友回复，他说：

　　马头娘的传说由于年代久远、流传的地域甚广，在各个地方的说法都不甚相同，即便是在古籍里，也不只有《搜神记》里的这一种说法。

　　在《原化传拾遗》这个版本中，蚕女的父亲是被歹人劫走的，发誓的也不是蚕女自己，而是她的母亲，说只要能把她的丈夫救回来，她就愿意将女儿嫁给任何人。

　　最后蚕女也没有反悔，是她的父知道是因为自己连累了女儿后，才决定杀掉那匹马的。

　　故事的最后，蚕女是无意间从树下经过，没想到却被马皮卷上了树，化身为蚕。

　　据说，她是有机会逃走的，但她为了平息那匹马的怨气，才选择了化蚕。至少，在我的家乡，流传的是这个版本。

　　这条回复没人点赞，连评论都只有一条，只评价了简短的五个字：高级洗白版。

　　“你不会是觉得，他说的地方就是胡淙提过的那个村子吧？”沈蔓拢了拢白色的睡袍，狐疑地开口，“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啊？”

　　“反正也没有别的消息，不妨一试。”江若冲拿回了自己的手机，点进了和那名网友的私聊界面，直白地问对方所说的“老家”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太冒昧了，他不会回复你的。”沈蔓不抱幻想。

　　就在几个人琢磨着要不干脆顺着网线，动手查他IP地址的时候，对方终于回了个姗姗来迟的消息。

　　四个人，八只眼，齐齐盯着泛着幽蓝色冷光的手机屏幕，上面只有六个字：

　　大跂镇，小踵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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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一抹残阳在群山楼头渐渐掩去了踪迹，一点一点昏黄的灯光在两侧沿着山势建起的吊脚楼头，一盏、一盏地亮起，中间是一条碧绿的小溪。

　　此时，一辆大G，就停靠在小溪边上。后座的车窗被缓缓摇下，一个戴着眼镜的人把头伸向了窗外，感叹了一句：真好看啊！

　　这人正是苏愆。

　　不过，车上其他人，此时似乎都没有他这样的闲情逸致。

　　“本次导航已结束，目标就在您左前方。”车厢里回荡着志玲姐姐甜甜的声音。

　　江陵一掌拍灭了导航，这可能是他第一次对着志玲姐姐的嗓音生气：“左前方有个鬼目标啊？左前方是条河你看不到吗？你是要我跳河吗？”

　　沈蔓也举着手机四处找信号：“这什么鬼地方？4G都收不到？我还准备再看看选哪家客栈呢。”

　　江若冲则刚刚才跟周公说完Goodbye，抹了一下嘴角确定没有口水留下来之后，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俩还是放弃吧，到了这种地方，就别太依赖电子设备，用嘴巴问路比什么都靠谱。”

　　巧了，迎面走过来一个扛着扁担、皮肤皴黑，穿着蓝色坎肩马褂的青年人。

　　“我去”江陵解开安全带，自告奋勇。想了一下为了避免歧义，又加了一个字，说了一句：“我去问。”

　　其他人依然坐在车里。

　　距离太远，江若冲摇下了车窗，也依然听不见那边的对话。

　　但他明显可以看到，那个当地人的手指的是山上的什么地方，还做了一个翻山的手势。

　　江陵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百元大钞塞给他，他还是很激烈地摆摆手，像是在竭力反对着什么东西。

　　江若冲干脆下车，走了过去：“怎么了？”

　　“这位老乡说去小踵村要翻山。”江陵扯着嗓子大声复述了一遍，“我本来想让他前面带个路，不过老乡似乎不太愿意。”

　　“小伙子，小踵村有什么好玩的，不如留在镇子上，镇子里才热闹。”

　　“那可不行，我们网上预订好了客栈了，钱都付过了，不去可退不了。”江陵笑着回答他，“你就跟我们说怎么走就好了。”

　　“那可不好说，山里的路，九拐十八绕的，跟你们说了你们也记不住。”老乡摆摆手，“要不这样，你们再加一百块钱，我带你们过去。”

　　“行。”

　　回车上提行李的时候，江若冲的后背，突然就被人猛排了一下。

　　是沈蔓。

　　“这里是蜀中，可那位大哥说话一股子河南口音，你确定要跟着他走？”

　　江若冲回头看了一眼恰好站在一棵树的树荫底下的老乡，说了一句：“认识路就行。”

　　这位老乡姓林名正，河南人，自称过来旅游的时候，跟一个当地姑娘看对了眼，就留下来定居了。

　　他带着四人走到了一条青碧色的河道旁。

　　河道上错落地排布着一个又一个圆形的石墩，看样子是要从这些墩子上过。

　　墩子的间距有些大，四个人都拎着行李箱，走得有些费力。

　　不过这位老乡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等的意思，不停催促着：快一些走，一会儿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过了河，就是一条木质的栈道，沿着山壁和两侧的吊脚楼，曲里拐弯地通向看不见的山里。

　　江若冲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沿着木栈道爬了多久，只知道再抬头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天上是在城市里看不到的，密密麻麻的星河。

　　那位名叫林正的大哥终于良心发现了，把扁担往旁边一搭，示意大家可以原地休息。

　　林正掏出了一截细小的白色烟卷和一盒火柴，点上火，猛嘬了两口。

　　“诶，大哥喜欢抽手卷烟呀？”走在最后面的苏愆一看见，忙凑了上前。

　　林正一看说话的是个学生样的小年轻，有些惊讶：“怎么，小伙子你也懂这个？”

　　苏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不算懂，我是为了写论文，所以研究过市面上的各种烟丝而已。”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门道来。”林正眼前一亮，又从蓝色马褂的前襟拿出了另一支卷烟，交给了苏愆。

　　江若冲也凑过去瞄了一眼，只看着那烟丝展开了以后黄里偷着白，还很细碎，一看就知道，这么没有卖相的东西铁定不值钱。

　　谁知苏愆看了一眼却说：“一看就是晒出来的烟丝，是好东西，还做过人工膨化，能让烟丝燃烧得更彻底，从而减少焦油这些有害物质，好东西啊！”

　　林正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这就是我自个儿家里晒的土烟，啥子有害不有害的，俺们也不懂，就图一个香！小伙子也尝一根？”

　　苏愆连连摇手：“我就看看还行，真枪实弹我就不行了。”

　　“拿着吧，难得碰到一个投缘的，可别拂了人家的面子。”坐在一旁的沈蔓悠悠地来了这么一句，整个句子都没个主语，不过苏愆还是脸上一红，就接下了林正递上来的烟。

　　“难得碰到这么上道的，俺也好心给你们提个醒，回头到了小踵村以后，可千万别吃人家村民递上来的东西。”

　　“这是什么缘故啊？”江若冲也来了兴趣，坐到了栈道上。

　　“俺们大跂镇里，总共有23个的村寨，除了山下镇子里头的十一个，剩下的都分散在这周边的山沟沟里，尤其是你们要去的这个小踵村，封闭着呢。”

　　“不会吧？”江若冲有些诧异，他来的时候查过攻略，这个小踵村这些年好像在驴友论坛里还挺火的，专门吸引一些喜欢往落后偏远的地方钻的背包客。

　　林正见他不以为然，忙开口解释了几句：“听不听随便你，我是看跟你们投缘，才多嘴提醒你们几句。”

　　“俺们这个镇子上有23个村寨，虽然往外说都是叫苗寨，但是其实每个寨子里都有不同的风俗禁忌，尤其是你们要去的小踵村……”

　　“都有些什么禁忌呀？”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老乡打开了话匣子，“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56个民族，56支花。但其实，俺们少数族裔的数量，可多了去了。”

　　“这个我知道，我在书里看到过。”苏愆附和道，“听说有的是因为当年交通不便，人口普查的时候还没有记录完整；有的是因为人口太少，规模不够，都没能算作一个民族，都并进了同一个民族里。”

　　“就像你们苗人内部，有‘黑苗’、‘白苗’等等各种分支。但其实呀，这生活习惯、饮食、穿着、语言，都是不一样的，彼此之间也没什么文化认同感。”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你们读过书的就是会说话！”林正高兴地拍了拍苏愆的背，继续说道。

　　“你们几个……”说到这里，林正睨了一眼在座的四个人，“尤其是你们三个小伙子，进了村以后，不管村民给你递了什么东西，都千万记着别往嘴里放，最好是连口水都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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