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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因果相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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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四界八州都几日内收到魔族的月上光送来的喜帖,二白跑来送到我手里时,我还是愣了一下。
凡间的沙潭州里大红喜子贴的到处都是,我路过那里,只在云头上看了看,李大人坐在高堂上愣是把那两只大眼睛笑的成了一条线,虽是心里紧巴巴的,却也看到了凡间大婚上新娘子的样子,她心里肯定高兴坏了。如此混久了人间的烟火,不免想起织女为何去了凡间不愿意回来,她以仙身许诺了自己凡间的夫君,哎……
我去了千罗山,将日日背诵的经书放进师父的正殿里,茶过半盏一心睡意,那二白跟来千罗山时刻提醒我这不能忘那不能忘,临走也不忘问问我想吃点什么!
时间过的慢时,又浑浑噩噩的,媞正他们过来,百香师姐和田夏师姐也来。
“做什么?”我看他们难得一起凑到我眼前。
“带你去吃喜酒!”田夏说道,掏出月上光带来的请柬。
“我不去!”我说道,我趴在桌子上。
“也是,你说说那幻殿下,正是招惹的我们十九浓情蜜意时,自己去历劫了,抛下我们十九日日伸着脖子看啊看的,真真是活生生的折磨人!”百香和田夏眉来眼去的调侃我的无奈。
“那不正好,一起去散散心!”媞正说道。
我爬起来说道:“大师兄还是带着百香师姐去吧,十七师姐也别来消遣我,今天夜里我要去看七七鹊桥!”
十七过来说道:“你人不去,也算是旧相识,总不能少了贺礼吧?”
“嗯,二白不是来了吗?”我喊了一声“二白!”
“我的贺礼都给了二白,只在那贺礼书上加上我一个名字便可!”我对十七师姐说道。
“小姑奶奶,不如我留下来陪你?”二白说着站到我身边来。
“二白,你任务很重。你看,十七师姐跟了他俩,明晃晃的耀眼,你去,你来是把贺礼带到,二来,陪着十七师姐,别让她太孤单。我今日夜里熬夜,明日起不来去那么早!”我对着二白一本正经地说道。
十七师姐说道:“那你就好好看你的鹊桥,好好的看好山门!”
………
我将贺礼拿出来,二白看了看说:“只是这些?”
“一筐金玉,不少了!”我说道。
他很不情愿的收起来,说道:“幸亏小姑奶奶没参加过别人的婚礼,没参加过人家孩子的满月酒,百日宴,周岁,两岁,三岁,否则我们丹穴山上的金玉不得早晚空了?”
“哪有?金玉良缘之意,不是甚好!”我说道。
“反正不是金子就是玉石,没有谁有不喜欢的道理!”他倒是满嘴的不愿意。
“好,等你以后大婚,我就不送了便是!”我瞟他他一眼。
“那可不行。小姑奶奶对别人都如此阔绰,可不能委屈了自己的重侄儿!”……
等夜一起来,凡间的乞巧节就来了。往年里,从不兴起去看牛郎织女鹊桥重聚,今年里感慨多了些,热闹闹的婚礼不想凑热闹,却唯独将七七节放在了心上。
我去了天河,这可是我这个年纪以来,头一次上天河上来。夜游神才开始披星挂月的,我便看水边上的风亭子甚是满意。
凡间吹的是夏日的风吧,我看着天河里的水想。夏日的天黑的晚了些,等彻底成了夜的模样,他们才能聚在这天河上,只是一年长长的日子,怎么说的完呢?若换做是我,恐怕提早几日都是坐立难安了吧?
我先是看久了河水,有躺在那风亭的阔板上,渐渐竟被那河水催眠了起来,越发的睁不动眼睛,头脑却也提醒着我不能睡过去。
忽而鸟儿的的翅膀震动着一群群飞来,我告诉自己,“起来吧,否则明日夜里又得来一趟了!”心里的呐喊好不容易嚷我睁开了眼睛,只见迷迷糊糊的时候,织女早已等在了那鹊桥上头。此刻睡意全无,在风亭里找了个合适看到鹊桥的风景处又不易被他们看到。
织女早已等在那里,她望着牛郎来时的路,心里的等待让她望穿秋水了吧?
我只远远的看着,织女一日相思的光景,她心里的人就是一年的光景。九天苍穹里时光易逝,下界尘埃中玲珑锁光。世间繁华千年,大抵生魂来来往往数遭了!
“娘亲!”
我抬起头来,见织女抱起跑过来的孩子!只因我隔着水流的潺源声,那丝悄悄话正好也不适合我听。
世上哪种相思不入骨?世上哪种离人不相思?
我起身,隐去我一身难于表达的期盼,这种煎熬的惩罚,看不得,否则他们擦了几回泪,雀儿催了几节鹊桥长,岂不是更让我忧伤不止……
我回到千罗山,坐在师父正在闭关的殿外。它处红衣翩翩,灯火长出十里街,酒杯交灼点朱唇,眉外阑珊结同心。全是热闹的一片,独自是我就偏偏这刻长出思绪愁结来,长大,长大,有多少甜蜜就有了多少牵挂!不识愁滋味,打翻了个沉了个底,最深的颜色最重的滋味!
如今,我真就是首山的人,师父门前着了盏灯,我对着师父说道:“师父,十九陪您!”那正殿的经书摆好,正好是笔墨静心的好时辰,坐好,山内静,心火灭……师父看到到,亦然是听得到!
百里灵枳拖了月上光地邀请,早早就来了魔族。他见到雨苏,这也是从凤尤柔的大婚后的相见。
“魔后!”百里灵枳做礼说道。
“非要这么客气吗?”雨苏问他。
“活着的人,不都应该尊卑有别吗,魔后?”百里灵枳说道。
“你见过她?”雨苏问道,眼神里总有一丝慌乱摆在那里。
“她是谁?”百里灵枳问道。
雨苏调解了一下情绪,说道:“我们真是多年未见了!”
“那点情谊,还让魔后记挂着放在心里!”百里灵枳说着转过身背对着雨苏说道:“魔后今夜做了魔族的天,还是只做魔族的天才好!”
弯儿进来,百里灵枳已经走了。
月上光一眼看去人群海底,祝贺声绵绵不绝的送来,他回答不过来,除了酒就是笑……
“恭贺月魔主双喜临门!”……
红色的魔族里,酒肉的香气下灶穿堂。
百里灵枳做了月上光的伴郎,雨苏再次看见他时,突然眼角泛上一丝红润。家早已零落,人早已隔离了它处,雨苏还是忍不住将它流了下来!她转身偷偷抹去,回头时心灿烂成花。
弯儿盖好了她的红盖头,从正殿前两人纳了吉时,拜了天地。如今之时,她的就是地灵王都内,也算是心想事成了!
“喝起来,来,感谢你们,月上光感谢你们!”月上光举杯挨个桌子碰去,肚子里灌进去的都是喜庆!
弯儿将雨苏送进殿内,她今日的耳朵还是嗡嗡的响!她去了一处颇为安静的地方坐下,不成想,人家结个婚把她累着了。
“我能坐下吗?”
绿弯儿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挪开一块地方,他便挨着她坐好。
“魔族的天快亮了!”绿弯儿说道!
“那样岂不是看的更清楚!”他说道!
绿弯儿看看他,问道:“你喝酒了吗?”
“看我像是醉了吗?”他说道,凑过去些,说道:“你闻闻?”
绿弯儿看他凑过来的一张脸,眨起眼来都觉得错过风情万种的黑夜。半会儿才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问道。
“谢谢峭壁上的你,谢谢深巷子的你,谢谢坐在这里的你!”绿弯儿一笑,停下,那张出淤泥而不染的脸,只怕早已是他深重的一粒种子。
“我好像见过你,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他说道,他想起凤无念的一侧脸,想起青春里的一抹香,她们就是镜子里的自己……他看着她的眼睛……
“百里灵枳,快回来!”有人过来找他!
“那…我过去了!”百里灵枳说着站起来。
“我想出去看看了,仙族的花,凡间的烟!”绿弯儿说完,百里灵枳还没走远,只剩了一抹微笑还照在那里!
百里灵枳的手,只可惜被拉进了那红色的世界!
……
月上光入了内殿,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都被堵在门外,他大约是有些醉了。他挑起雨苏地红盖头,说着:“趁醉倒前,我先同你喝了交杯酒!”
雨苏也是心里婉转千回,终究不知道那甜蜜的思念是个什么感觉。体面失不得,不是相濡以沫就是相敬如宾。
“你就以水带酒吧!”月上光端过来,坐在床角上,交杯喝完。
“醉了!”月上光放下酒杯,笑着说道。
“大礼已成,此刻你就是魔后,而我就是魔主!”月上光说道,捧起雨苏的脸来,说道:“你今天可真漂亮!”起身东摇西晃的走开,也不知要找什么,雨苏的凤冠霞帔牵扯着她行动不便,只能是用仙术收了那女孩子没做新娘时向往又喜欢的新娘子冠头,才起来不用沉甸甸的左顾右盼,走起来也轻松的多了起来。
“魔主,”扶起他回来,他便后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地红香顶棚,累了一天,被他们牵来牵去,竟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
殿内的红烛燃了三天三夜,烛液垂到了台下,烛蒂结了一层又一层。只带这天才亮,雨苏就离开了魔族。三日回家门,只是她出来,竟也不知道自己家门在哪里?
她先是去了从前长大的地方,那里从前都叫家,如今只剩了一片片荒凉停在那里,草长的茂盛,只不见有花儿开在里面。门后更是不敢再进去,里面的东西还照样摆着,它们是被盖了一层又一层的灰尘……
她离开这里,径直去了风口谷。她很小的时候,听人说风口谷吃小孩,每当哭起来的时候,就会被大人声情并茂的描绘是风口谷时,立刻就会听了哭声,一滴泪都不敢在流出来。
她找了一处落下来,正好被夹缝里的风把胳膊划出一道小口子。她试着锋利疼了一下,抬胳膊时就开始流出血丝来。
她挪出一块位置,对着风口谷说道:“爹,阿娘,池泽,水锦,我来看你们了!你们还好吗?”
她站了许久,又说道:“雨苏做了魔后,如今也有了孩子!”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自己如今站在这里,是哭一会好,还是安安静静待一会好!
……
风口谷的风从夹道里吱吱作响,她也算是望了家门了。一个人自言自语伤痛罢了,将手摁住刚才受伤的地方,这里终究不是人带的地方,走吧。雨苏才要走,就听见一色熟悉的声音。“雨苏?”
她先是愣了一下,并没有太清楚的的听见。
“雨苏!”
“爹,”她喊了一声。他还活着?
“爹,你还活着?”雨苏扑在石壁上问道!
“雨苏,你别走!”
“爹,我救不了!”
“不,不是救爹!爹出去有什么用?”他扒着缝努力的让她听得见。他身上的小口子早已数不清,血是从头皮淌进下一处口子里,再从下一道口子淌进了另一层伤口……这风以来,利索的能剜肉剔骨!
“还有谁活着?”
“哈哈,哈哈,”
雨苏只听的里面狂笑起来,那个刚才的奄奄一息又绝处逢生的声音,一下子狂躁起来,突然一道闪光就进了雨苏的肚子。
雨苏突然就安静的坐在地上!
“我们要回家!”
雨苏起来就走,身体沉甸甸的,不觉径自又回到了自己家的老宅子。瞬间那老宅子似乎又富丽堂皇起来,身体里的东西又闪亮亮了一下,她头脑才清醒了过来。
“为何我还在,你们都走了?”雨苏看着那老宅子,心里空落落的。
风口谷真的会吃人,而他们尚且留了一缕魂魄,且不知若不是雨苏来了,恐怕魂魄早已无处超度。
“准提菩萨,准提菩萨……”
老宅子空旷的只有回音。
“爹,娘,池泽,水锦,我带你们回来了,好生去投胎吧!”雨苏说完,天也渐渐黑上了边际。她离去这里,耳边依然是“斗府有菩萨,可渡,可渡……”
雨苏停下来,说道:“吵死了!”
“可渡,可渡!”
月上光唤了绿弯儿和小厮卞卡,见雨苏一日都不见人影,寻到魔族地界边上,依稀看的雨苏回来了。
卞卡又喊了绿弯儿,跑过去时,雨苏迷迷糊糊的不便方向,也只能先带她回了魔族内。
惶惶不觉三四日下去,千罗山又热闹闹的人多了起来。
我的经书高的起了一摞有一摞,人间喜庆完了魔族喜庆完了,我便独自回了丹穴山。偶尔去趟凡间走走,又或是听听凡间的戏谱子。
我学着阿娘的手艺做了些果子蜜酒,闲时我们丹穴山的孩子也会看我变稀常的花儿看看。
雨苏那日夜里就开始高烧不退,魔族的魔医请来寸步不敢离去。
绿弯儿问道:“到底是如何情况?”
“有惊吓或是胎儿内被附了脏东西!”魔医说道。
月上光问道:“这等高烧不退,魔医可有什么好法子?”
魔医迟疑了一会,跪地说道:“只怕需要魔后打掉胎儿方为最好!”
“如此严重?”月上光问道。
“也暂无它法可循!”
月上光听了,心底不知该哪头后悔起来。一跌坐下去,心里想着终归是欠了这未出世的孩子一面。
殿内的人都寂静地很,魔医被绿弯儿扶起来,找了个空位,坐着等便是。
“弯儿,弯儿,”雨苏迷迷糊糊的只听到胎儿几个字,硬是撑着难受对着殿外叫到。
绿弯儿进去,看她微弱的眼光看着她进来,“醒了?”走过去又看她闭了起来,手却伸出来抓住绿弯儿的衣袖,气若游丝般说道:“让魔医好好想想办法,留下他!”绿弯儿知道她的心思,也只能安慰道:“你且好好休息便是,魔医自会想出办法来!”
只一日功夫,便活生生的将人弄了个半死不活。雨苏闭着眼睛,耳边噪乱的声音一直吵着她不得安宁,一直是“渡……渡!”,只在一处清灵的瞬间,不是渡字的声音,她努力宁静着自己的耳朵,不掺杂的能让她降降心火的声音,“前生三叶草,后世凤无念,前嫌有因,后戏有果!”她便只伸着自己的耳朵听往那一出,嘴里不自觉的动起来,一直说着:“无念好,无念好!”绿弯儿见她嘴巴的琐碎声音只怕她是被恶魔缠身所致,帮她盖了盖被子,出来对魔医问道:“还没想出办法来吗?”
魔医请示了月上光,月上光说:“看吧!”魔医便进去,为她又拔起脉来。
绿弯儿在殿门口看着里面,说着:“大哥,嫂嫂说无念甚好……”
月上光先是一愣,心里荆棘丛生间多了一丝绿意的颜色出来。他也过去看着内殿里的雨苏,只是选但也清楚可见嘴巴动动合合间的说着什么!
绿弯儿见月上光过来,说着一半的话也停了下来,正好四目相碰,绿弯儿说道:“无念甚好是什么意思?”
月上光突然眼内的红血丝转动了一下,紧绷绷的脸加上嘴唇上的裂口子就崩出了一阵血丝的腥味,但他的脸上却是松弛着笑了起来。
“好好看着她,我去去就来。”月上光摸了摸绿弯儿的发丝,还没等绿弯儿反应过来,就走的无踪无影了。
他一路狂奔去了千罗山,云头那么高他就跳了下来,跑去了水台,水台的三叶草长的茂盛,他又去了上阶各殿,都未见凤无念的影子……
“月魔主怎么来了?”媞正看着月上光跑来跑去的影子,便也跟着他的踪影跑去。
“大师兄!”月上光见媞正看到了他说道。
“大婚才过,月魔主怎的有空跑来千罗山!”媞正边走边问。
“十九师妹呢?”月上光问道。
“此时找她不太好吧!”媞正说道,也不知月上光跑来是疯了还是病了。
“她在哪里?”月上光着急的问道。
媞正也没办法,只得说了:“她在青苔林里!”
月上光跑的比兔子还快,等他看到了青苔林的我时,我也是一惊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过来拉住我的手,说道:“快跟我走!”
“我为何跟你走?”我被他拽的生疼,却也不知道如何就突然这样起来。
媞正也跑来说道:“月魔主做事还需三思,否则师父问起来,岂不是我辜负了师父的嘱托!”
月上光松开手,说道:“好,我长话短说,雨苏她病了!”
媞正说道:“雨苏病了来抓我们十九做什么?你们魔族魔医放着不用,你们浓情蜜意起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招惹我们十九?”
“我许久不曾见过她,她病了断然找不到我!”我说道站在一边去。
“不是怪你,只是求你去看看她!”月上光说道。
“我们十九哪里就那样能耐?”十七师姐走来说道!
“是啊,我并不通医理,如何看的了她?”我说道。
月上光只觉得我会念了那往日的旧情,却也没想到吃了我们千罗山上一鼻子的灰!
“雨苏她有了身孕,昨天活生生的一个人,走了趟老宅子回来便不行了!”月上光坐在一边突起的树桩上!
“所以就来找我们无念,她心肠好,又好被骗?”十七师姐说道,拉起我得手来,看着月上光说道:“哎,月魔主,谁会知道旧情最伤人啊!”拉着我就走了出去。
“她念过你的名字!”月上光对着我和田夏的背影喊到。
“名字生来就是被人叫的!”我说道,“南海有菩萨,西方有普渡众生的佛,我非佛非菩萨,救不了她也救不了你们的孩子!”十七拉起我来,他再是什么神情,我是看不得清楚。
“跑这里来秀恩爱,着实不怎么合适!”十七师姐嘀咕道。
“十七师姐,切莫这么说,如此生死关头,他既已是她的夫,他替她操这个心,想来雨苏也心满意足了!”我说道。
“是是是,我们十九如今也是大人了,说的在理!他俩好了,岂不就不再歪着心眼来霍霍我们傻十九了?”十七师姐笑嘻嘻的说道。
“十七师姐,人家现在可是人命关天!”
“嗯。”
“我是不是有些薄情了?”我才说到这里,十七不愿意了,点了点我得头,我躲开说道:“只是我却也无能为力!”
“你有自知之明就行。”说着白瞪我一眼。
……
如此以后,我心里倒也生了个事在心里。不出半日,我也坐立不安起来,只是等我从师父的正殿出来后,那经书抄的也是满眼冒了金星。
我脚跨出千罗山的大门,本想着看看远处的景色,放空一下心里的瑟缩,却看到月上光就坐在那里。
“你怎么还不走?”我问道,我想我退回去他也是知道地。“你舍得看她等你又不见你,如此不也加重了她的病情?”
“我回去看着她,亦然是煎熬。”他说着,也没有回过头来看我。
我噗嗤笑了一下,想着田夏说他们浓情蜜意的话语。
“若我同她不是同病相怜,怎么能将你迈进心底!”他说的很小声,大概被我的笑声淹没了一样,我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你是去还是不去?”他起来转过身来问道。
“足见魔主心意诚挚,她即有了好归宿,你们夫妻事实已成,那我便随你去一趟。”我说道。
十七师姐满山内找不到我,她才找到山门前,就听到我如此说,过来拉我时,我恰好上了云头。
“十九,你小心又是个坑!他们大婚你都随了礼了,何必被他们骗去!”她跳了两下,又说道:“月魔主,十九要是少了根头发,我必会找你要。”
“回去吧,十七师姐。”我说道。
“十七师姐,我必会看好她!”月上光说道。
只见十七越来越小,以至于她说什么,我们说什么,全都留给了山谷和风……
等我跟着月上光落足于魔族,突然就想起那时的年少的情景。
“这边!”月上光说道。
这魔族的王都,我也还是头一次来。我跟着月上光一层一层地进去。
走到一处宫殿旁,说道:“里面就是了!”
他又上了几道台阶,我也跟着上去,那殿里的人见我们进来,忙的做礼道:“魔主!”
我这还没看明白,就听见纤细的温柔女子声说道:“哥,你去了哪里?”
月上光说:“等会我们再说!”
我点了点头,他过去说道:“是厉害了还是轻了些?”
绿弯儿说道:“总在无念时看着好些!”
他们退了身后,我月上光带我进去,她确实是病了。
我还没过去她的床榻上,她似乎是睁了睁眼,“无念,你总算来了!”
她的声音极小,我恰好听得见。
她看了看月上光,嘴巴又动了起来,说道:“魔主,谢谢!你还是先出去吧!”月上光听不真切,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我对他说道:“她让你先出去!”
“你听的到?”他问。
我点了点头。等他出去了,门也就一并关上了。
“我难受!”她说道!
我过去看着她,确实是挺难受的。
我看了她,如此片刻,突然也毫无意识的坐到了那屋地的中间,盘腿捻指见,我得元神就被提出来躯体。
“菩萨?”我问道。
“正是!”准提菩萨坐在莲花台里,雾气缭绕间皆是仙气。
“菩萨在此,为何不救她?”我问道。
“菩萨非万能已!”她说道。
“那是菩萨让她唤我前来?”我问道。
“是也不是!”
“菩萨请直说,我如何做才能救了她?”我看着她问道。
“有因必有果。她前世是广寒仙子那玉兔的捣药锤,因它借了玉兔的影子化去我斗府,它初为人时见你被带去花界,落的两滴泪,恰被我收于莲花台内!几百年的后,广寒仙子发现玉兔少了影子,便寻到我斗府内,带她生命枯萎便还了玉兔。我见她劫数未尽,便将捣药的影子投入我斗府中一凡兔的身中。后来她修去外形,从一胎儿开始。”
“那胎儿便是雨苏?”我问道。
“是!”
“后来她养父养母膝下无子,便来斗府!捣药初为人时,化出的泪水有它数万年的药在里面。她便为雨神一家带来了两个孩子。”
“万事皆是天命!”我说道。
“再后来之事,你也知道。只是风口谷的风将他们活活割死。雨神所求,不过是树下有根,檐下有窝,只是慧根不深,愚笨了些导致如此恶果!”
准提看了看我,说道:“忏悔深重,留下一脉!”
“那是要我如何去做?”
准提笑着说道:“如何做了,可能也未必让她念你的好,你可还愿意?”
我笑了笑说:“若她不记得,总是天命如此,我又怎能躲得过!”
她点点头,说道:“取一碗,玉瓶内有香灰和莲内水。取一口入她口内,取七口从她头喽过她腹部,一遍一唤曰‘可往生’,最后将玉瓶内的水还回玉瓶内,在取阳气封于瓶口,送去凡间沙潭州李家,渡其超生便大功告成!”
“我已明了,”我说完,她已走了。
等我回了正身,手内果然拿着一玉瓶。
我开了门,唤了月上光,取了碗,绿弯儿扶在床头上。我先是含水入了雨苏口内,再是含水走过她头到腹部,说着“可往生!”将水吐进玉瓶内,如此七遍,拿去月上光跟前,拿他阳气封了瓶口。我身后是雨苏地床榻,我身前是月上光。
绿弯儿叫到,“哥,嫂子醒了!”
我回头时,玉瓶的阳气冲过瓶口差点将它跌落下去,我慌忙去捡,恰落去月上光的怀里。
雨苏看了我许久,我得忙于去送他归宿正地。
我对月上光说:“那我先走了!”
“无念,”雨苏叫住我,“谢谢!”
“好生养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