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se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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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康达姆（Jesus Condom）从小就被自己的名字深深困扰着，他甚至不知道为他取名的已故祖母到底是虔诚还是叛逆。
毕竟那个年龄段的浸信会老人能想象一位黑人基督也是非常特立独行。
叫“耶稣”还不是最糟糕的，姓“安全套”才是真的无可救药。
初中时他就被同学起了许多调侃的外号，长大后过生日时也总会收到朋友送的潮流前沿的避孕新品。顺便一提，其中他最爱的是杜蕾斯AiR系列，超薄贴合绝佳体验。
或许是因为这个奇特名字的影响，康达姆与神秘世界结下了不解之缘。
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哈利·波特》系列风靡全球，他的许多朋友都对魔法世界如痴如醉，康达姆也成为了时代浪潮中的一员。他们还曾经尝试用学校的扫帚从三层楼顶飞向太阳，结果被管教主任史密斯小姐发现后，狠狠揪着耳朵训斥了一顿。
原本他已经歇了想成为绝代巫师的心思，然而十三岁时的一次奇遇让他坚定了在魔法世界不断探索的决心。
需要说明的是，像许多特立独行的酷炫青少年一样，康达姆的音乐喜好无可避免地滑向了黑金属。是的，虽然他是个非裔，但这并不代表他喜爱Rap，没事就会在舞池bump，这完全是对黑人种族的stereotype。
那是个灰蒙蒙的清晨，太阳隐在阴云之后。一位熬夜听碟的金属少年的起床时间绝不会早于中午十二点。
但那天爸妈和姐姐因为黑五打折，天还没亮去超市排队采购，因此不管不顾地把他从床上提溜了起来。
“记得给花园除草，杰。”姐姐玛利亚出门前这样颐指气使地说道。因为他的名字太过微妙，就算是家人和朋友也从未叫过他的全名，偶尔喊上一句“Jesus”，也多半是在抱怨糟糕的天气或者是惨不忍睹的账单。
康达姆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答应了下来。
十三岁的康达姆还是个小不点儿，拖着除草机吭哧吭哧地走到花园里已然非常费力，还没推两下就直接放弃，蹲在草地里用偷偷从玛利亚房间里拿出来的PSP打游戏。
“早上好！”
忽然一个欢快的声音在他脚边响起，吓得康达姆手一抖。他侧过头，看到一位戴着尖顶帽、裹着绿色棉衣、皮肤黝黑的侏儒站在那里，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长长的棉衣看起来极为厚重，盖住了侏儒的双脚。
康达姆警惕地环顾四周。明明没听见任何声响，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不过看起来这个刚到自己膝盖高的人没什么攻击性，于是他试探着回答道：“……你是谁？”
“我是一位商人，”侏儒礼貌地躬躬身，递给他一张名片，“德瓦林（Dvalin）为您竭诚服务。”
“我们家不买保险，”康达姆立马回绝道，紧接着又补充说，“也不要摩门经。”
然而德瓦林却摇摇头：“不不不，我们不卖这些。”
“那你卖什么？”彼时年轻的康达姆还是个天真的好奇宝宝。
侏儒点了点那张名片。在康达姆目瞪口呆的神情中，那张名片渐渐蜷曲起来，变成了一枚多力多滋的三角形薯片躺在他的手里。
侏儒拿起薯片塞进嘴里，吃得嘎吱脆：“嗯，好吃，芝士味的。”
康达姆愣了几秒后，有些难以置信地惊呼道：“……你是巫师！”老天在上，魔法果然真的存在！
“这话也不算错，”德瓦林用帕子擦擦手指，“我是个贩卖魔法物品的商人。”
说着他拉开棉衣，只见绿色棉大衣的内侧，琳琅满目地挂着无数小商品：怀表、魔杖、项链，还有这种只有巴掌大小的口袋书，隐约可以看见封面上写的是“标准咒语一千句”。
康达姆激动地问道：“我可以看看吗？”
“当然。”
果不其然，这本《标准咒语》里打头第一个咒语就是“Alohomora”，这个他熟记于心《哈利·波特》中的经典咒语。
这本书是真的！
然而康达姆兴奋了还不到一秒，脸又垮了下来，悻悻地要把书还给德瓦林：“抱歉，先生，我没钱……”
“怎么会？”德瓦林有些震惊的神情让康达姆更加郁闷了。他的零花钱向来管得很严，还要忍受玛利亚无情地剥削。
可是他是真的很想要这本书啊。
好心的侏儒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苦恼，犹豫片刻说：“唉，我看得出来，你是位非常有天赋的少年，只是缺乏一个契机。”
“你是说我也能成为巫师吗？”康达姆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还是有些犹豫，“可是霍格沃茨并没给我寄信啊。”
“天真的少年，”德瓦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很多巫师都是自学成才的，用的就是这本《标准咒语》。”
康达姆将书攥得更紧了。
“哦，还有这个，”德瓦林在棉衣内侧翻腾起来，“手表型手电筒，躲在被窝里看咒语书的绝佳伴侣。这个，‘未来尽在手中’的水晶占卜球。以及这个，隐身太阳镜。”
康达姆多少留了个心眼：“你怎么证明他们有用？”
“你知道，魔法不能太过招摇，”德瓦林将水晶球捧在手中，“就给你展示一下水晶球吧。它告诉我关于你的一切信息。”
侏儒聚精会神地盯着水晶球，双手在上方不停地变换姿势，口中念念有词：“唔……你喜欢黑金属，Mercyful Fate……有个姐姐，哦，你们总会拌嘴……你今天的早餐是燕麦牛奶和橘子。”
“没错！”康达姆惊喜地叫道，“那你能看到我的未来吗？”
“我看看……”侏儒再次摆弄起来，“你未来会有一番奇遇，嗯嗯，不错，会有段传奇的恋爱，哦，天哪，你甚至要和恶魔搏斗！”
康达姆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别担心，”侏儒摆摆手，“是你赢了。”
“哇，”康达姆憧憬地望着水晶球，“这个要多少钱？”
德瓦林指了指口袋里的书和摆在面前的一堆七零八碎，伸出五个指头：“所有这些，原本标价两千四百八十刀，考虑到你真心喜欢魔法，我便宜卖你，五百刀。怎么样？”
最后康达姆以玛利亚的崭新PSP和除草机作为交换，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魔法物品。
他看着那位绿衣服的侏儒跺了跺脚，就带着比他还高两倍的除草机跳进了地下，消失不见了。
结果就是当爸妈和姐姐回来时，就看见康达姆戴着墨镜在街道上四处晃悠。当他们逮住他责问家里的除草机去哪儿的时候，只获得了一口袋的劣质印刷书籍和一枚透亮的水晶球。
“我说的是真的！”康达姆在半空中晃悠着脚，“真的有个侏儒来过！他就在草地里直接消失不见了！魔法是真的！”
“哦Jesus！”玛利亚发现自己的PSP惨遭毒手后气急败坏地说，不知道是在叱责他还是在埋怨上帝，“怎么会有你这种傻蛋？我永远、永远也不要理你了！”
虽然长大后康达姆总是被玛利亚嘲笑，居然会被无良魔术师骗了个底掉；但康达姆却坚持相信，他所经历的魔法是真实的——即使他不得不承认那个眼镜和手表型手电筒是没有任何魔法的假货。
但他一直将那个水晶球保护得很好，期待有朝一日证明自己。
为此他在大学时加入了学校的神秘学研究会，一个隶属于黄金黎明赫尔墨斯修会之下的学术团体。或许是为了营造神秘的氛围，在他加入这个团体的第一个学期，所有成员都是线上交流。
直到有一次他在群里试图转一张鸽了他的室友的金属乐live门票，才真正和其中的一位社员见了面。
那天晚上他等在门口，一位铂金色长发的窈窕美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他有些游移不定地问道：“你就是‘钢铁魔杖支配者’？”
“对啊，”姑娘指着自己胸前的骷髅胸针，“你肯定是‘基督也爱金属乐’吧？”
康达姆点点头，伸出手：“我叫耶稣·康达姆。”
“这是真名吗？”姑娘笑起来，“难怪你起了那么个网名。”
康达姆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头：“要是你介意，也可以叫我‘杰’……”
“没关系，”漂亮姑娘握住他的手，“很高兴认识你，耶稣。我叫芙蕾雅·西格森（Freyja Thygesen）。”
她带着几分俏皮地眨眨眼说：“你的名字是基督，我的名字是北欧女神。听起来还挺搭调的，不是吗？”
康达姆一时间觉得心脏在胸膛里砰砰跃动。糟糕，他想，我可能一见钟情了。
后来在livehouse昏暗的角落里，基督和北欧女神接了个缠绵的吻。
康达姆带着几分羞怯，但十分郑重诚恳地说：“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其实我是个沃尔瓦（Vlva），”芙蕾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你知道，就是北欧女巫。”
“这么酷？”康达姆有些紧张，生怕被她委婉地拒绝。
“所以今天出门前我为自己占卜了一下，”芙蕾雅笑起来，“似乎我终于要有一位男朋友了。”
***
四年过去，康达姆从一位刚入大学的稚嫩新生，成长为了一名校园老油条。唯一不变的是他和芙蕾雅的感情越来越好。趁着毕业的这个暑假，他和芙蕾雅打算好好放松一下。
此外他还有个小小的私心，就是想要在音乐节结束的时候，给她一个完美的求婚仪式。
然而糟糕的是，康达姆感觉自从来到丹麦，自己就有些莫名其妙的背运。
先是在前往奥胡斯上的火车上坐错了车厢，谁会想到车开到半道儿竟然会从半截分开呢？他和芙蕾雅差点儿就被拐去了埃斯比约。
接着就是他租的自行车无法调节车座，而当时整个店里只剩下这么一辆自行车了，他不得不踮着脚尖艰难骑行。
甚至在买前往罗斯基勒的车票时，他的交通卡居然因为无法识别结不了账。
芙蕾雅有些忧心忡忡：“哦亲爱的，我觉得你或许需要一个驱魔仪式。”
于是芙蕾雅在路上特意为他调配了一小瓶驱魔饮料——尝起来就像是奎宁水加接骨木花果汁，味道居然还不错。
然而这依然没能阻挡住康达姆在下火车的时候非常不体面地来了个平地摔。
芙蕾雅看起来有些失落。尽管她是货真价实的沃尔瓦世家第四十四代传人，但这也改变不了她的确是个三脚猫女巫的事实。
“我感觉好多了，”康达姆一边搭帐篷一边安慰道，“平时走路也会有不小心绊倒的时候……哎！”
他正说着，帐篷的连接支架就非常不给面子地断开了。
“塑料老化。”康达姆斩钉截铁地说，坚决地否认了这件事与背运的联系。
芙蕾雅叹了口气，从背包的餐盒里拿出一颗小番茄。康达姆以为是要给他吃的，乐滋滋地伸手去接。
然而芙蕾雅却转身掀开了帐篷的一角，在上面用小番茄的汁水画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符文，像是一根横着长的树枝，冒出了很多状似卢恩文的枝丫。
“这个叫Lukkustafir，”她终于停笔，像是费了好大的力气，脑门上还有层薄汗，“是我外婆教给我的幸运符咒，希望它能有点用吧。”
“肯定会有用的。”康达姆亲了亲她的额头。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奇怪的符文真的起了作用，还是康达姆终于否极泰来，在接下来一天的户外音乐节中，康达姆还真没遇上什么倒霉事。
不过好运气终于在入夜时分到了头。
他和芙蕾雅挑了个空隙从演出区域出来，一人端了一份汉堡套餐，打算去湖边坐着享受一份安静的晚餐，以便养精蓄锐参加十一点半开场的Power Trip的表演。
然而当他们回到G区自己的帐篷前想要取野餐垫时，却发现帐篷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意外地塌了。
康达姆看着这一地狼藉：“怎么回事？”
“需要帮忙吗？”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康达姆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橙色志愿者背心的金发男子站在他身后，戴着一副夸张的红色大墨镜，有点特立独行，不过说话的语气倒是很温和。
“我们刚回来，”康达姆说，“却发现帐篷塌了，要是能帮忙搭把手就最好不过了。”
红墨镜笑了笑，然而康达姆却感到了笑容下似乎有一丝不自然。
不过这个表情转瞬即逝，只见红墨镜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工具箱，走到帐篷跟前道：“包在我身上。修理帐篷并不麻烦，只需要简单地……”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只见半塌的帐篷忽然红光一闪，面前的空气一阵怪异地抖动，紧接着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地喊了一声“该死”。
一个留着泡面头、穿着花衬衫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帐篷前，身上还被如同线绳般的红色符文捆得结结实实，那些符文还在缓慢地流动转圈，就像是街道上的LED屏幕下的滚动字幕一样。
康达姆和芙蕾雅有些怔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拿着螺丝刀的志愿者似乎也被眼前的变故吓了一跳，一时间和躺在地上的泡面头四目相对。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就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忽然从帐篷底下钻了出来。他的手中正举着那个原本叉着饺子的叉子，只不过现在上面叉着一枚熠熠闪光的戒指。
“哈哈哈，”侏儒的帽子尖随风晃动，他充满胜利感地冲那位志愿者大喊，“把解药交出来！不然别想拿戒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sex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