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只爱金属乐[北欧神话]》肥羊硕士

5、fimm

　　魔鬼根本没有信用可言，拉尔斯现在对这句话深有体会。
　　什么这次任务“简单得不像是魔鬼该干的活儿”，分明就是蓄谋已久的劳动欺诈。如果让他再见到那个掉毛盗版比利乔，他一定要灌他一杯蟾蜍粉勾兑的颠茄浓缩汁。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个本该老老实实被诅咒困住当雕像的矮人王并没能跑出多远，就被身高腿长的乌洛斯提溜着帽子抓了回来。

　　“大不敬！”矮人愤怒地在空中扑腾，浓密的胡子也配合地扭曲在一起，“该死的恶棍！匪徒！窃贼！”
　　乌洛斯不耐烦地拎着矮人的帽子甩了两圈，矮人的抗议声一瞬间都变成了惊恐的“啊啊啊——”。
　　“放-放我下来，”晕头转向的矮人王有气无力地喊道，“现在、放我下来、还能恕你无罪……”
　　“这恐怕不行，”蛇恶劣地笑了笑，“你这么机灵一定会再溜走的。”
　　矮人愤恨地用他的小眼睛瞪着乌洛斯：“你们为什么非要抓我？”
　　“奉撒旦之命，带你回赫丁德解除诅咒，”乌洛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过现在看起来，你除了皱纹多了点似乎没什么问题。”
　　拉尔斯终于把自己手掌上的伤料理好了，也凑了过来：“确实，身上并没有什么诅咒或者被降下奇迹的痕迹。”
　　“不！我不能回赫丁德，”矮人激烈地抗议道，“你们这些高个子但凡有点良心，就把我放走！”
　　乌洛斯打了个呵欠：“抱歉，蛇没有良心。虽然不用解除诅咒了，但还是要带你回赫丁德交差，不然我和盖姆斯特博士的奖金就要打水漂了。”

　　矮人对着蛇怒目而视，但很快就败下阵来。
　　他瑟缩了一下，粗哑的声音里透出几分惧意：“……我不能回赫丁德，别把我交给撒旦……”
　　“你是想安安静静我扛着你回去呢，还是我把你敲晕了放麻袋里运回去？”乌洛斯置若罔闻，扭过头问拉尔斯：“甜心，你的神奇风衣能不能把这家伙装进去？”
　　矮人扭动地更厉害了，甚至戴上了点哭腔，全然不见一开始那种色厉内荏的样子：“别送我去赫丁德！我是认真的，撒旦想要毁灭世界！”
　　“没错没错，”乌洛斯敷衍着点头，想把这个聒噪的矮人敲晕，“我现在就很想这么干。”
　　“等等，”拉尔斯却制止了他，“毁灭世界？你是说撒旦想要引发世界末日吗？”
　　矮人王疯狂点头。
　　“啧，”蛇对矮人王的坦白无动于衷，“你有什么证据？”
　　矮人简直快哭了，五官几乎挤在了一起，胡子也皱巴巴的：“他们都想要那枚矮人打造的至尊魔戒……”
　　“天哪，”乌洛斯夸张地挑挑眉道，“奇幻小说看多了吗？这年头还有什么没被收缴的魔法物品能通行人间啊。”说着又抬起了手。
　　“等一下！”
　　拉尔斯刚想要制止，却听见那个矮人像是在抛出最后的底牌一般大喊道：“罗斯基勒音乐节对你也无所谓吗？你可是订了一顶坩埚帐篷，还有……”
　　“你从哪儿听说的这些事？”乌洛斯眯起眼睛，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矮人粗声粗气地说：“……因为给你送帐篷的快递公司是矮人们开的！不然哪儿会有两天送达的物流！不过反正也用不上了，因为后天的音乐节上，世界末日就会降临！”
　　乌洛斯终于放下了威胁他的手，挑起眉毛：“你把话说清楚。”

　　最后他们押着一脸惨相的矮人王坐在了附近一个沙地公园里的长椅上。
　　“说吧，”拉尔斯从象牙盒子的上层抽屉里摸出一瓶接骨木饮料，用火石加热了一下，递给坐在旁边的矮人，“从头开始，你身上所谓的‘诅咒’是怎么回事？世界末日又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诅咒，”矮人捧着饮料，哑着嗓子说，“是我为了逃避地狱里那帮探子才想出的法子。”
　　“所谓的‘法子’是指这个吗？” 乌洛斯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将一个莲蓬状的灯泡抛给拉尔斯。
　　炼金术士端详了一下：“这是什么？”
　　“从那边路灯上扒下来的，”乌洛斯脸上挂起假笑，如同广告里推销洗衣粉的敬业阿姨，“全色谱模拟太阳光，百分百德国制造，专业品质值得信赖。”
　　拉尔斯不可思议地看向矮人王因为心虚而更加蜷缩的身子：“所以这就你在夜间也能保持石化的原因？”
　　“……没错。”

　　“那现在你来说说罗斯基勒音乐节上会末日降临的事情吧。”蛇坐在了矮人王的另一边，看似友好实则威胁地拍了拍他的帽子。
　　矮人王小小的黑眼睛望向虚空：“那是个很长的故事……”
　　“我劝你长话短说。”乌洛斯活动了下手指。
　　“好吧好吧，”矮人王有几分委屈地撇撇嘴，“具体的可以看看《魔戒》，当年我跟约翰在牛津的小酒馆里讲了好多。虽然他添油加醋地编造了不少，但魔戒的存在是真的。”
　　“所以你是索林·橡木盾吗？”蛇问道，“我以为你会长得更像理查德·阿米蒂奇一些。”
　　“我叫杜林，”矮人王解释道，“索林是我堂弟，我还有个外甥叫德瓦林……”
　　没人关心你的家族史。拉尔斯并不是很喜欢矮人，虽然他们都是黄金的忠实拥趸，但矮人们明显是出于财富这样狡猾的目的，而非对于完美真理的信仰。
　　拉尔斯心里腹诽一番，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所以，魔戒是怎么回事？”
　　“啊对，魔戒，”名为杜林的矮人王又喝了一口饮料，目光再次放空，“你们听说过Andvarinaut吗？”
　　这个拗口的名字一看就是北欧原住民特有的标志。
　　蛇抿抿嘴，显然是知道这个传说：“矮人安德瓦利的宝贝戒指？”
　　拉尔斯的眼睛亮了起来：“被诅咒的吸金指环？那可是黄金打造的最为完美制品。”
　　“正是，”杜林欣慰地点点头，“它是矮人打造的最为精致的宝器，但是被洛基夺走后就被安德瓦利降下了诅咒，但凡有人佩戴上这枚戒指，灾难就会降临。”
　　“老掉牙的故事，”蛇说，“我以为在诸神黄昏的时候戒指已经随着旧世界消失了。”
　　“怎么可能！”矮人脸上的褶子更深了，仿佛受到了严重的冒犯，“那是矮人锻造的奇迹，指环上凝聚着无数黄金。在上缴魔法物品的时候我们把它藏在了纽约，结果那儿变成了华尔街，我就又把它取了回来。”
　　说着杜林叹了口气：“大概一周前，地狱使者开始频繁骚扰我们的网店和物流公司，就想旁敲侧击让我们交出戒指。没办法，我才不得不跑到波兰来。”

　　炼金术士若有所思：“照你的说法，因为敌/基督迟迟未出现，地狱和天堂分庭抗礼的局面僵持不下。所以，撒旦想要获得这枚戒指，引发世界灾难，挑起战争？”
　　杜林点点头：“我知道他们终有一战，但我可不想卷入其中。”
　　乌洛斯意识到了什么：“既然你不想把戒指给撒旦，完全可以把它藏好啊。那又为什么说世界末日会在罗斯基勒降临？”
　　“呃，”矮人毛发浓密的脸上难得显出一丝羞愧的神色，他垂下头，“事实上，我不小心把戒指弄丢了……”
　　“弄丢了？”炼金术士不由得提高了声调，显得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也不算是弄丢了，就是-怎么说，送-送人了？”杜林小心翼翼地寻找措辞，“三天前，我在一家酒吧喝酒的时候，有个来欧洲旅游的美国佬……他有个水晶球，据说可以看到未来……”
　　说着他费力地从帽子底下摸出了那个亮闪闪的水晶球给他们看：“你知道我当时喝得有点上头，于是我就-就顺手和他做了个交换……”
　　“用神奇戒指换了个廉价玻璃球，”蛇冷酷地看了矮人一眼，“人类比魔鬼更不可信。所以呢，和罗斯基勒有什么关系？”
　　“他是来参加罗斯基勒音乐节的，”杜林把帽子拉得更低了点，“这个人是个魔法迷，我当时跟他说了戒指上有古老的诅咒，他觉得很酷，打算在音乐节上向他女朋友求婚用……”
　　“你既然都知道了，还躲在波兰当雕像？”拉尔斯严厉地问道。
　　“哦，我能怎么办呢？难道要我跟矮人们说‘嘿兄弟们，我把戒指弄丢了’？”杜林开始悲伤地抽抽搭搭，胡子都打结了，“要是这样的话我不得不终身负债，网店生意也会入不敷出……”

　　拉尔斯把目光从啜泣的矮人身上移开，对蛇说：“看来你的坩埚帐篷要泡汤了。”
　　“不会的，”乌洛斯摸出墨镜戴上，站起身，“只要我们提前逮住那个搞破坏的小家伙就行了。”
　　矮人闻言，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趁他们不注意时，蹑手蹑脚地往长椅下出溜。
　　乌洛斯反手提溜起他的帽子，笑眯眯地说：“您也得和我们走一趟，杜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