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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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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哪知曹渡当时没说什么离开之后,第二天又去附近的眉山上请来个更加出名的法师回府给戚氏看病。
“母亲,冲喜这事并非一定灵验,这次我请来的这位法师在当地颇有盛名,只需要用您的生辰八字算上一卦就成了。”
“那便随你了。”戚氏脸色惨白还是一副有力无气的样子,但内心却松了一口气。
她是怕这人来给自己检查身体,发现自己现在主要还是困在床上不动弹被饿出来的。但一听到儿子说不需要诊脉,只要看个生辰八字什么的,那她也就放下心来了。
之后几天戚氏照常一日三餐喝着汤药,只是喝了两次之后,她咂摸着嘴感觉不太对劲,悄悄问李妈妈:“这药方子是不是换了,怎么我喝着,不仅苦还有一种奇怪的腥味。”
“老奴也不知道呢,这药方是公子和那法师两人商议出来的。不然回头你问问公子,看看这药里还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戚氏一口把那又苦又腥的药喝下去,就等着晚上儿子过来。
“渡儿,我怎么瞧着你这几天,也愈发消瘦了。你这样,为娘便是死了也不能安心啊。”戚氏现在为了刺激儿子,经常把“死”字挂在嘴边。
这次果然一说到那个字,曹渡又面色急促起来,只是还不待他说话,就先咳嗽了好几声。“母亲我不许你这样说!什么死不死的……咳咳,儿子还要等着你长命百岁,一直孝敬你呢!”
“哎呀,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外边公务又繁忙起来了?”戚氏看陈微微的举起手指了指曹渡,又指了指李妈妈,“快,给公子搬一张椅子,让他坐下来歇一歇……”
李妈妈连忙答应,很快就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然后她见曹渡有些神思恍惚动作缓慢的,以为他是因为母亲病重伤心,便想搀扶着他坐下。
“啊!”但曹渡像是没预料到李妈妈的动作,被她碰到手腕之后竟然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声。
曹渡可是个大男人,碰他手臂的又是他母亲身边自有服饰的忠仆,何至于有这样大的反应?
戚氏在一旁全程看在眼里,立马指挥李妈妈:“快!把,把公子的手臂掀开,我看看。”
曹渡看上去很不情愿:“母亲,你,你不要……”
李妈妈却没空多想曹渡的拒绝,直接一把掀开了他的衣袖,然后就被惊得再原地动也不动。
戚氏目呲欲裂,声音颤抖着问道:“你,你这是怎么弄得?!”
只见曹渡左手臂上缠满了一条又一条的绷带,星星点点的红色血迹渗透出来一些,看得戚氏这个做母亲的胆颤心惊,都恨不得掀开被子走上前去仔细查看。但因为她现在也身体着实虚弱,一时间没有那个力气。
戚氏身体不能动,但嘴上却一直没有闲下来。在她不断的盘问之下,曹渡支支吾吾说起了自己手臂上伤痕累累的原因。
原来是这次他新回来的那位法师,看过戚氏的病情算过八字之后,也觉得十分棘手。但在曹渡这个县令爷的几番请求之下,才说出了一个偏方。
这为偏方的最重要的一味药引便是亲人的血肉,其实到现在总共喝了三四次新开的药方了,曹渡手臂上的伤口也就刚好有这么几道。
“公子啊,您这是何苦啊!这这样凶险的事,你怎么能这样轻易相信,万一那人是骗你的……”
曹渡一脸诚恳:“为了让母亲病好,哪怕只要有一线机会,我都要试试。”
当日白水县县令割肉治母的消息,就传到了大街小巷。
季鸢等到消息时,立马眼眶泛红地把曹渡带回院子里。他的伤口是自己悄悄包扎的,有的地方没包好,血又渗了出来,季鸢准备再给他重新包扎一次。
“好了,别哭了,只不过是点小伤。”
曹渡试图安慰季鸢,但此话一出季鸢的眼泪掉得更快了,一滴一滴像晶莹剔透的水珠子一样从空中滑落。
“进舟,我不是都和你说了母亲她……你为何还要这般自残,我们可以想想更加温和的法子去阻止母亲的。”
曹渡因为白日里还是偶尔要去府衙办公写字,因此将自己的右手保护得还算完好。曹渡叹了口气,抬起右手给季鸢擦了擦眼泪。
“母亲这次是下了狠心的,她已经不是装病而是真病倒了。我怕再这样下去真会有什么不测,我得速战速决,让母亲的病快些好起来……阿鸢,这真的不要紧的,我只是割开放了一点点血,你也看得出来伤口不深的。”
这话确实,曹渡既不相信冲喜能够有效,也不相信割亲人血肉入药能够治病。因此他左臂上割的几下只是做个样子,给戚氏药里加的是生猪血罢了。
“还不深?再深一点就要看见骨头了……”
曹渡现在也知道自己这样子做得有点深了,但不深怕也没有原先预想的效果,于是他也不再争辩,只老实地受季鸢数落。
季鸢仔细给曹渡上了药粉又重新包扎好伤口,声音微小还有些哽咽,“进舟,其实这几日我也想过的。太太到底是生你养你的人,你孝敬她本是应该。太太现在想你娶妻,其实你可以顺着她的心意的。”
“那你呢?”
“我?我没关系的,很久之前我就想出去四处走走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学了这几年医术,但瞧过的病人着实不多。以后我想去北边看……”
曹渡没等到季鸢把话说完,就紧紧抱住了她。“阿鸢!我说过的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你不要离开我!”
季鸢就这样被他抱着,还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部,安抚他道:“进舟,这几年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也很幸福,这就已经够了。我们并不是要……”
“不!一定要!我们是一定要永远在一起的,除了死,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曹渡斩钉截铁地说道,“母亲那边所有事情都由我来解决,你就待在我身边陪着我好不好?”
季鸢又何尝真的舍得这个从第1次见面开始又一直对自己有好照顾的男人,她悠扬地叹了一口气,微微带着点磁性的声音听上去莫名有点勾人的意味。
“嗯。”
“阿鸢,你今天说出这样的话,我已经不能安心了。我想你再给我一个保证,不然我就一直这样抱着你。”
“好,进舟,我向你保证。以后若不是你开口让我离开,我就永远不离开你……”
两人谈话的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说起过。让曹渡即娶了正妻,又季鸢远留在身边的方案。
名分可以在真爱和现实面前退让,但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是季鸢的自尊,也是她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