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曹清身为曹家大小姐，在郡城建宁内是第二天才听到弟弟割肉治母的消息，当场就把她给吓的打翻了茶杯。
事情怎么就严重到了这个地步的，她母亲不是在装病吗？怎么就病重得逼得弟弟要生生割自己的肉了？
这样至孝的名声虽好，当她身为亲人，只希望自己母亲和弟弟都好好的。
“母亲，母亲！”曹清当天就备好马车赶回到了白水县。结果等到她走进房门，看到病榻上仿佛老了二十岁的母亲时，心都揪了起来。她惊呼道，“母亲？！你怎么成这样了？”
“清儿你来了……”戚氏从昨日看到儿子手臂上的伤，一直到现在，眼泪断断续续地流着，就没有干过。现在不光是身体上的虚弱，连精神也萎靡不振，急需要有一个人来和她商量商量。
“母亲，外面都在传弟弟他割肉给你入药……这事是不是真的？”曹清。还抱有一丝侥幸地问母亲，但见戚氏不说话算当作默认的样子，曹清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这几天你不让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变了？”
戚氏又开始流眼泪，现在卧床接近一个月，她的双目再不如当初迎接儿子时的那样清明。
“ 清儿啊，你说是不是为娘做错了？这几日你不在，我便想着狠了心，真正做出几分病态来要挟你弟弟娶妻……可他不知又从哪儿听到个游方术士的话，不仅不听我的嘱咐冲喜去，还求了一副的甚劳子的偏方，要他活活割下自己的血肉来入药！清儿啊，为娘的心好疼，好疼啊咳咳咳！”
曹清看着病得不成人样儿的母亲，同样心如刀绞，也流着泪说道，“母亲你这又是何苦！？”
母女两个说着，忽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是曹渡又端着一碗新鲜滚烫的汤药走了进来。
“母亲，到了喝药的时辰了。”曹渡脸色较之昨日又苍白了几分，看见自己两位血亲不忍心疼的神色，他心里也是一痛。但又转念想起自己可能是失去季鸢的痛，两者一相比较，他又觉得自己只能当个不孝不悌的人罢了。
“这药……这药可是你……”曹清没有见过弟弟手臂上鲜血淋漓的样子，于是等到他把药放好，便随即掀开了她的一只衣袖看过去。
“啊！”
曹清这次掀开的是曹渡新割开口子的右臂，因为是最新割开的伤口，因此哪怕已经撒上止血的药粉，伴随着他用力行走间的动作，还是有很多血迹渗了出来。鲜红鲜红的一大片，隐隐约约还散发着带着铁锈的腥味。
这样的伤势让普通的闺阁女子看了，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都会心里不好受。更何况眼前的人是和曹清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弟弟。
戚氏躺在床上，看到儿子又在自己完好的右臂上新添了一道伤口。顿时恨不得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一场，但可悲的是她现在实在没有那些力气。
于是泼天的悲愤后悔全部堵塞在心头，不知不觉间，之前她信誓旦旦说着要趁这次一定逼着儿子娶妻的决心，也开始松动了起来。
“我的渡儿啊！你从小便是读书人，以后也是要握笔写字的，怎么敢对自己右手下如此重的刀子？母亲不喝药了，你让母亲趁早死了算了罢！”
“母亲，你可是又糊涂了，这种话可不许乱说！”曹清可是听不得这话的，否决了戚氏的话之后，便含着泪眼开始质问曹渡，“曹进舟，你如今可真是愈发大胆了！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你怎么敢私自这样对待自个儿的身体？”
曹渡垂下眸子道：“正因为我这一身血肉皆为母亲所赐，如今她病重，我还有什么舍不下的？”说罢他仰起脸，带着虔诚的目光看着床上垂泪的戚氏，“只要母亲能重新好起来，我便是受千刀万剐又何妨！”
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
这样可怕血腥的字眼如何能和自己的孩子联系在一起？戚氏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她哼哧哼哧地半撑起了自己的身子，她确信自己再也看不得孩子身上，再多添一道口子了。
“好好，为娘以后定会好好养病，渡儿你切莫得伤害自己了。”
曹渡眼前一亮：“母亲你此言可当真？”
戚氏点点头，摸了摸跪在自己床前的两个孩子：“当真。”
此后戚氏果然像她所说的那样，积极遵守医嘱，该吃药吃药，该吃东西吃东西。
最后大家又纷纷说到底是县老爷的孝心感动了天地，才让命不久矣的老太太又重新活了过来。
只是戚氏虽然让儿子不再割自己的血肉，但到底她最初的目的愿望没有达成。因此每每到季鸢过来侍疾的日子，戚氏都把满心的怨恨都发泄到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口中的刻薄辱骂，经常是不缺的。这日她看着季鸢进屋给自己端来汤药，不知怎的又联想到了那日曹渡端着由自己血肉做药引的汤药的画面，于是她一个心烦，抬手便将滚烫的汤药全撒到了季鸢的手上。
“啊！”季鸢猝不及防地惨叫一声，然后跌倒在地。
“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也不知给谁看！端个药也端不好，你给我滚出去！”戚氏厌恶地将季鸢哄赶出了房门，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满心都被生活上的不甘给填满，哪里还有一丝作为当家主母贵妇的仁慈和胸怀。
季鸢出去之后，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即叫来旁边一个丫鬟给自己打来冷水浸泡。她看了看双手发红的皮肤，又让人去取了自己药房里专治烫伤的绿玉膏涂上。
只是尽管季鸢身为大夫，将自己伤口处理得再好，到了晚上曹渡回来的时候，伤口上的红肿依旧惹人注目。
曹渡心疼的地捧着季鸢的一双细手问道：“可是母亲做的？”
“嗯。”
“你也是习了医书的，一双手何等重要？都怪我不好。”
曹渡当即就来到自己母亲房里，请求她停止对自己心爱之人这种蓄意的伤害。
但这次戚氏并没有像之前罚季鸢跪祠堂的那次那样容易沟通，她如今病虽去了大半，但眼睛里的浑浊是彻底去不掉了。
“哼，我便知道你会过来。怎么你舍不得了？往日里别家的媳妇不都是这样被婆母叫着规矩过来的。如今你既不给我寻个正经儿媳妇儿，只全心全意把季鸢当自己女人，那这些便是是她该受的！”
“母亲，我知你心中有怨气，但阿鸢是无辜的，从始至终都是我想留着她，是儿子有私心。你要打要骂，只管冲儿子来就是！”
戚氏闻言心里的气越发积攒得多了：“怎么，你手臂上那些刀痕还不够多么，夫妻本是一体，她也该感同身受才行！”
曹渡听着母亲越来越不可理喻的话语，心中痛极。但他也清楚自己和母亲产生争执的症结所在，就因为无可转寰也显得愈发无奈。
最后他似乎是默默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的朝着自己母亲磕了一个头，然后说道：“阿鸢手上烫得不轻，近日恐怕不能再侍候母亲了。我想把她安置到郊外的慈明庵，等过段日子再接回来。”
戚氏闭着眼，不知可否地哼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