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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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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清给戚氏按了按僵住的手脚,道:“如今还差些火候呢,弟弟从小就不是个糊涂人,咱们要是太急了,恐怕会被他发现一些端倪出来,到时候可就功亏一篑了。”
戚氏觉得这话也有道理,接下来的几天里依旧扮着重病的样子,吃的也不多,整个人实打实地也消瘦了下去。
每天曹渡过来看戚氏,都是十分憔悴难受的样子,戚氏也不是不心疼。但她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自己想要一个儿媳妇有什么错?
别人家的儿子都会娶了正室回来孝敬父母操持内务,万年媳妇熬成婆,现在凭什么她就不能享受一下做婆母的待遇。
况且当初由于曹父临终前的遗嘱,戚氏到现在也从来没有开口,说要将那个碍眼的丫头给赶出去。男人三妻四妾的还少吗?凭什么自己儿子就不能享享其人之福了?
“太太,我端水来给您擦擦身子,药马上就煎好了。”季鸢端着水盆从外面走了进来,这几日她也几乎没有离开过荣安堂。
“李妈妈呢,我……我不要你伺候。”戚氏奄奄一息地说道。
“太太,我知李妈妈是您的陪嫁,您向来倚重她。可她到底年纪上来了,一直在这守着身子吃不消,我便让她下去休息一晚上再过来。”季鸢说着便把水盆放下,准备拉开被褥给一直卧床的戚氏清理一下身体。
戚氏也是知道季鸢会一些医术的,外面那些被女儿买通的大夫给她把脉也就罢了,万一让季鸢发现自己是在装病,儿子那边也就瞒不住了。
戚氏立即开始剧烈的反抗,嘴里发出尖叫喊声:“你给我退下,我不许你碰我。这院子里又不是只有李妈妈一个,让其他丫鬟婆子过来!”
“好好太太你别慌,我一切都听你的!”季鸢怕将戚氏气出什么好歹来,最后只好去外边又点了两个丫鬟婆子进来。
这些临时叫过来的人基本上是没有近身伺候过戚氏的,平时只在院里做一些洒扫的工作。因此季鸢立在旁边看着,发现有好几次那婆子手重,让戚氏不舒服哼哼直皱眉,但一向挑剔的戚氏居然也忍了下来。
季鸢看在眼中不语,出来时候又遇上了刚刚回府的曹渡。
“母亲今天如何了?”曹渡问。
“还是老样子,吃的不多,药也有一半喝不进去。大夫说,太太到底年纪大了,一直郁郁寡欢有口气憋在心里,这回是跟着那头风一起发作了起来。”
至于戚氏心里憋的那一口气,他们两个也清楚。曹渡一向俊雅文质的眼睛稍稍黯淡了下去,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丝弧度,拍拍她的肩膀温声让季鸢回去休息。
季鸢想了想,没有拒绝。“我先回去洗漱一下,晚上再过来。进舟你白日里还有衙门那边的公务要找看着,太太这边就让我来守夜吧。”
“那就辛苦阿鸢你了。”
“哪里,我们是一家人,理应如此的。”
戚氏日日不进食,再加上不比年轻人精力旺盛,所以一入夜很快就睡了下去。季鸢在外边的卧榻上铺了被子,原本还有个荣安堂里的丫鬟要和季鸢一起守夜的,但季鸢让人先回去睡个半宿,然后再过来替自己。
夜色沉沉,季鸢身着一身宽松丝质寝衣,借着窗外的月光悄悄走进了里屋中。
第二天一大早季鸢就找到了曹渡,这种事情她不想隐瞒自己的爱人。
“什么,你说母亲她是在装病骗我?可,可是她现在都已经消瘦成了那副样子,她怎么舍得的……”曹渡。一时间受到的打击不小,即使心疼自己母亲犯傻又是自责。
“进舟,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件事恐怕姐姐也参与了进来,这些日子请的大夫也都应是收买好了的。”
曹渡道:“我想先去看看母亲。”
另一边荣安堂内,戚氏正在和李妈妈悄声地说话。李妈妈是她嫁过来时跟着的陪房丫鬟,两人几十年的主仆情谊,也因此戚氏装病的事情也就没有瞒着她。
“太太,我瞧着您这回可真是下了狠心了,头发也跟着白了这许多,以后得多养养才好。”
“嗯,等这次渡儿答应我娶妻,我必得开怀得什么都能吃下去。对了,清儿那边你说好了吧,她到底是周家的媳妇,也不能日日往着娘家跑。况且,我如今这副样子,恐怕她见了也要伤心。”
“嗯,太太放心,大小姐说了,未来几日她都不会过来的。只是奴婢有一事不明白,太太您明明只是要装病糊弄糊弄公子也就是了,为何如今要生生把自己身体拖成现在这样?”
“因为我不想等了,我现在已经过了半百,这次我就拼了,哪怕是耗上半条命去,也要让渡儿娶妻。他要是不娶妻,我老婆子就困死在这张床上!”戚氏那平添了许多皱纹,和褐色斑点的脸上显露出一丝决绝,这是她和儿子之间的博弈。
因为知道曹清要是知晓了。大概率可能会阻拦自己,因此戚氏也就不想让女儿再回来看望自己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忽然门外传来年轻丫鬟的声音。“公子!”
曹渡来了?!戚氏和李妈妈都一惊,李妈妈借口着外边有事出去,戚氏则微弱着问曹渡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才过来。母亲今日可好些了?”
戚氏又虚弱地晃了晃脑袋,气若蚊蝇:“还是吃不下东西,眼睛里有重影……渡儿,母亲是不是要去了?我的儿,你离开了母亲三年,如今咱娘俩才没聚上多少日子……咳咳,渡儿啊,母亲舍不得你啊!”
曹渡跪倒在戚氏床边,声音里满是祈求:“既然母亲你舍不得儿子,就要好好吃药努力把身体养好才是啊。如今南方的风水养人,我和阿鸢之前还说要在这边生下孩儿,到时候……”
戚氏立马打断,厌恶地皱眉:“哪个要她生的孩子了?我要的是你正室肚子里出来的曹家嫡孙!季鸢那丫头从小我便不喜欢,也不知她到底有什么好,便把你这傻小子迷成了这副模样……为娘我怕是要死不瞑目了啊!”
最后这句话说得让曹渡正正地跪在了戚氏床头,往日里带着和煦笑意的眼睛,此刻浓浓的悲伤就要溢了出来。他强忍着身体的颤抖,“母亲你不要说那个字,父亲早去了,儿子不能失去你啊。”
“渡儿呐,为娘如今已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那么多大夫都治不好,昨日你姐姐请来的那位巫医说了,唯一的办法便是那娶个新妇回来,用冲喜的法子看能不能再让我老婆子活上几年。”
终于把这话说出来了!戚氏眼睛不住地往低头下跪在自己床前的儿子身上看。到了这样的情况,哪怕是再心狠的人也不会不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再者说要是他不信冲喜这事能够有效,但这也是自己临死前前提的唯一要求。
戚氏觉得儿子很有可能会答应下来,曹渡的性子她也知道,不答应也就罢了,但只要他亲口许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之后也不用担心他骗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