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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当初戚氏给远在川西曹渡写信,为了暗示儿子尽早娶妻,她便在信里面说见到方县令家的媳妇,在府里做寿时给老太太绣了一幅佛经,还称赞了一番方家老太太有福气云云。

      因此季鸢才舍弃了自己更精通的制药一道,捏起那细细的绣花针低头苦干了三个月。

      到现在季鸢才明白,若想让戚氏高兴,重点不在于送的是什么礼物,而是送礼的是什么人。今日只因为是自己,哪怕送的不是那佛经绣品,戚氏也能从自己送的其他寿礼中找出不足。

      “没事的,太太这次责罚比上次轻了很多不是吗?”季鸢安慰道,其实她也能理解戚氏此刻的心情。

      这次寿宴请来了很多妙龄的女子,便可以看出戚氏对于此是报有很大期待的。但无奈曹渡的表现太不配合,戚氏再看到自己难免会迁怒。

      “也是,到底母亲是把我上次说的话听进去了一些。阿鸢你一向体弱,母亲这次罚你抄写经文,也没有说是个确切的日子。你便慢慢抄着,切不可太过劳累。嗯,我看你一日里,最多就抄半卷书好了。令梅,我的话你可听清楚了,回头记得帮我看着夫人。”

      “是。”令梅在两人前面手持着灯笼照路,闻言很快就答应道。

      古时的书本一页纸是统共也没多少个大字,半卷书也就是正常人攥写小半个时辰的量罢了。季鸢觉得曹渡说的话有些奇怪,便好笑地问他:“进舟,你这是准备好几个月不让我离开玉清院了?”

      戚氏布下的抄书分量不小,照曹渡这样的安排她起码得有个把月出不来门。“你忘了下个月我得去慈明庵义诊了?”

      曹渡却不解释,只一脸高深道:“放心,我自有安排,你只管听我的就是。”

      当晚,季鸢沐浴完毕就准备穿着寝衣睡了,但没想到已经躺在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简简单单地就将季鸢压在了身下。

      季鸢身子一颤,声音里的暗哑更多了一份羞怯的味道:“进舟别闹,你今天累了……”

      曹渡沉下脑袋,咬了一口季鸢小巧白嫩的耳朵:“你要慰劳我的……”

      什么?季鸢不明白曹渡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此刻也没有机会再问出口了。她双手被男人宽厚的一只大掌握住,随后跟随着他在欲海里沉浮翻涌。

      两刻钟过去,季鸢此刻已经累的睡着了。她身体不算太好,每次和曹渡同房过后都十分困倦。今日曹渡床榻间的动作相较于往日又格外激狂了两分,季鸢只撑到叫水清洗过后,就沉沉地闭上了眼皮。

      曹渡重新给睡着的季鸢穿上了宽松的寝衣,又给她把薄被盖好,然后轻声的下床来到了书房。

      随后书房里的烛光燃了大半夜。

      直到曹渡身旁的小厮担心,过来劝了好几次,曹渡才搁下笔,揉了揉眼眶眉心,回到内室抱着睡得香甜的季鸢很快也睡了过去。

      季鸢前几日出去上街的次数不算少,因此起初的几天就在院子里看看医书种种草药,也过得十分相宜。但过了七八日,她便有些坐不住了。她在曹府的私产里开了家药铺,偶尔得过去一趟,看几个病人再和老大夫学一学如何因人而异地开药方。

      这日等到了晚上曹渡从戚氏的院子里回来,季鸢就拉着他的手不住问道:“我现在身体真的已经好全了,你就让我放开手,花个两三天的功夫把太太罚抄的那些书抄完了吧。”

      “两三天?!你又要像之前学医时候那样,一碰到手里一日三餐都忘了吃?你凡事记性不差,就是到了读书写字这上面,总容易不顾及身体,我可得把你看好了。”

      曹渡说的这番不无道理,但季鸢还不放弃,又拉着曹渡的衣袖摇摇晃晃了几下。

      过了一会儿曹渡才败下阵来,单独把季鸢带到自己的书房里,然后从隐蔽的书格子里抄出一叠他新写的纸张来。

      季鸢不明所以地接过来,看了两眼便立马回转惊喜地问曹渡:“这些不是太太罚我要抄写的经文书卷么……进舟你,你是什么时候给我写了那么多的,我竟然一点也没有察觉。”

      “唔,就是这几日抽空写的。只可惜我才任白水知县不久,手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花时间尽快熟悉起来,不然也不会让你等这么久。”

      季鸢手里拿过一叠纸页看过去,心里十分感动:“这上面的字居然也和我的一模一样,进舟,你费心了。”

      曹渡年纪轻轻中了探花,由此便可见他在读书方面的天分造诣不低。季鸢和曹渡两个年纪相仿,年少时候都是在曹父跟前读书,曹渡练了几次就能够模仿出和季鸢相差不大的字来了。这样的水平足以应付过戚氏的眼睛。

      “不提什么费心不费心的。阿鸢,你是因为我,才被母亲不待见。也是因为我,才被母亲责罚。父亲临终前就和我说过,我若执意要你,以后必定要比旁人难过数倍。如今才不过是为你抄录几卷书罢了,我身为你的夫婿,这都是应该做的。”

      季鸢听到曹渡这番肺腑之语,便知道自己当初并没有看错人。世间能有这样清醒公正的一个人,能够设身处地地尊重照顾着自己,该是何等幸运!

      季鸢明白了曹渡的心意,乖顺地投入到他的怀中。这便是两情相悦的好处了,哪怕他们相识相知相恋许多年,但眼前这样静静相拥的温情,却丝毫没有让他们任何一个人,感觉到平淡亦或者是厌烦,只有与心爱之人相守的无限甜蜜。

      过了一会儿,季鸢才抬起头,问他:“既然你是早就准备好了的,那刚才在内室不和我直说,还要我那样苦巴巴地求你?”

      “唔,这种事情当然不可以在人前说明的了,万一传到母亲耳中就不好了。另外方才阿鸢拽着衣袖轻晃的姿态太过动人,为夫便稍稍沉迷了一会儿,没有立马禀退下人告知你。”

      这话就有些不正经了,季鸢知道自己被耍了,便轻锤了曹渡胸口一下子,然后才乘着夜色把那些“作业”带回去,准备第二天一早就给戚氏送去。

      另一边,第二日曹清就被母亲急急唤回了娘家。

      “清儿你说该如何是好啊?这些日子我设法将那鸢丫头困在院子里,不许她出来走动坏事。可每次把许家的琼月小姐请到府上,你那憨傻的弟弟都只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清儿啊,为娘可是把自个儿年轻时候最喜欢的鸡血玉镯子给了她了,这就是我认定的嫡亲儿媳妇儿!”

      曹清到了这时候,也才终于感受到了自己弟弟那该死的倔强:“只恨父亲去世的早,他如今也有了官位。若弟弟凡是想自个做主,我们也拦不了。”

      戚氏也跟着点头:“可不是,我也知道你弟弟是在做官的,这样富庶的地方官朝廷里可有不少人眼巴巴的望着。我若意味着拿孝道压迫你弟弟,万一他还是不从,可不是给那些人落了不孝的话柄?

      你弟弟虽然读书天赋高,但年少时候不也还是日日寒窗苦读寒暑不侵的,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功名。我就生了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儿子,若他倒了下去,可让咱娘俩靠着谁度日呐!”

      曹清靠着自己的母亲坐下最后沉默了好一阵子,才低声和戚氏说道:“明的不行便只能来暗的,母亲,如今咱们就只有一计方可有见效了。”

      “是什么?”戚氏心头像是被人揪了一下,攥着帕子急忙问道。

      “苦肉计!”

      ——————

      曹清回去后,戚氏因为怕解除处罚的季鸢,和自己请到府上的准儿媳撞上太尴尬,便渐渐的没有再邀请那些年轻的小姐过府来玩儿。

      只是过了不到两三日,也许是因为府宅里少了些年轻小姑娘的气息感染,那戚氏夜里一个着凉,便染了重病,头昏眼花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曹渡听到消息,什么政务也顾不上,连忙赶到府上问那请来的大夫。

      “老太太这是邪风入体了,四肢经脉受恶气堵塞,故而起身不得……老夫已经给太太开了几幅舒筋活血滋阴补气的药方,但这最要紧的还是得大人这个做儿子的亲自照料了才行啊。”

      曹渡斯文的脸上布满焦急,大夫说什么他就点头是什么了。等到让丫鬟拿了药方下去煎药,曹渡立马跪坐在戚氏的塌前。

      这时候的戚氏再无那日站在太阳底下,气色红润等待儿子归来时候的精气神了,她脸上发灰发白,看上去就像是笼罩着一层不祥的病气。

      看到曹渡进来,那浑浊的眼珠子也只是轻微地转动了一下,再然后就没了动静。

      “母亲!母亲你醒来看看儿子,儿子才回来不到俩月,也不曾让你享过多少福气,您怎么就这样病倒了呢!母亲你一定要好起来,不然儿子这一生都不会安宁啊!”

      曹渡一直侍奉在戚氏旁边,亲自喂药喂水,做完了这些也不离开,生怕底下的人怠慢了自己病重的母亲。

      再过了一会儿,季鸢和曹清就碰巧都来到了荣安堂。曹清一见到自己老母亲仿佛失了半条魂魄般躺在床上,急忙从怀中摸出块巾帕,然后没擦几下那眼眶里就不断的流出了泪水。

      “母亲呐!你怎么忽然间就成这样了!我这个做女儿的都还来不及,好好孝敬您呜呜呜。”曹清没说两句又忍不住哭意,跪在相同的地方,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季鸢一进来也被戚氏那惨淡灰败的脸色给吓了一大跳。虽然已经被外边的大夫摸过脉了,但她还想再给戚氏看看也好安安心。

      哪知还没有等到季鸢的手摸到床边,就被曹清气急败坏地给拍了回去。“你这是要做什么?母亲都这样了,你还在疑惑什么?你才多大年纪,又学了几年的医术,能比得上外面经年的老大夫?母亲这可不是什么寻常的小病小痛,你就别来添乱了。”

      “姐姐,阿鸢的医术很好的,从前在川西……”

      曹渡是很相信季鸢的医书,只是他还没有把话说完,就又遭到了曹清的打断。

      “我说不行就不行!母亲从前便不待见他,鬼知道她有怎样的心思。渡儿你若不放心,尽可去外边再请一位大夫过来。总之,就是不能让季鸢你碰我的母亲!”

      这下季鸢也歇了给戚氏号脉看看的心思了,说句实在的,戚氏现在的症候很像那些突然中风的老人。

      中风这样的疑难杂症便是华佗再世也难治愈,她平常就是给些穷苦百姓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多,涉及得太深的她也不敢贸然医治。

      “好了进舟,我年纪不大,姐姐对我的医术有些困惑也属正常。只是我看太太这次病得不轻,不如我们再去建宁找几个资深的老大夫过来,也好让他们探讨探讨,拟出更好的药方来。”

      这些话倒是很符合曹清的心意,他她脸色也终于缓了下来,恢复了些贵妇人该有的气度。

      曹清的婆家就在建宁,理白水县不过才三十里不到的距离。曹清很快就吩咐侍从回城请来三位资格更老的大夫,外带还有位擅长以法术救人的巫医。

      几位白发须须的老大夫挨个给戚氏诊断之后,便又给她调整了一下药方。

      戚氏喝了两天之后,总算是能开口说话了,但面色依旧是那样惨淡,偶尔连人也认不清楚。

      曹渡曹清还有季鸢三个子辈轮流着照看戚氏,等另外两个回去休息的时候,戚氏居然能动了,还拉着自己女儿的手,悄声问她。

      “现在该是如何了?我这日日躺在这里,骨头都快僵了。清儿你说,我何时才能开口要渡儿娶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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