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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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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鸢睨了他一样,明明他还是提了那事……可她哪里能一直挑人家的错,现在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之中的是他自己。“不不是的。”季鸢下意识地否定。
“那就是因为那姓吴的歹人?可在交由曹渡提审之前,我已经着人审过他,你除了脸上那一巴掌,身子其他地方并未被他碰触。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才会恶心到见不到荤腥?”当时他派去审问的是傅骁自己手底下的亲兵,军队里的审讯法子落到普通人身上绝不会出错。
“我,我还是心里难受,是那日受惊了的缘故。”
季鸢不看傅骁的眼睛,这幅心虚的样子傅骁自然不愿意相信。傅骁终于放开手,凉凉的声音在季鸢头上响起:“既然你说不是我的缘故,那本侯的救命之恩可得重新和你算算,一次哪里可以换夫人的清白性命?”
男人慢慢俯下身子朝着季鸢过来,季鸢被吓得差点从秋千上跌下来,“侯爷自重!”
女人像只小白兔似的红着眼眶缩在秋千旁的柱子上,傅骁又质问了一句。“不是说和这没关系么,你撒谎骗我?”
“……不,我没撒谎,不全是侯爷的缘故。可我已经嫁了人,侯爷就放过我吧。”季鸢迫不得已说了实话,她对于和傅骁在马上的那个亲吻心情复杂。
傅骁确确实实是救了她,那次突然的亲吻当成报答她也不至于转身就投河自尽。可她就是怕傅骁食髓知味一直纠缠不休,曹渡每日从外边回来和她谈起遇上的人,每次听到傅骁的名字季鸢心里的担忧就多上一层。
这让季鸢清楚无比地认识到,哪怕她现在不再出去露面,傅骁也一直就在她的周围。这种头上悬着剑的感觉太糟糕了,曹渡寒窗苦读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可以在仕途上大展身手,她怎么能把恩人曹家拖入苦难的深渊呢。
都是因为她,要是她消失了,是不是傅骁就可以放过其他的人了。季鸢总是控制不住地这样想去,她自己的身子她也清楚,原本就不如何康健,再这样萎靡不振下去,必得会闹个早逝的下场。
当年抄家,季鸢因为年幼又是女眷而被罚流放,分开前,父母曾紧紧拉着她的手,叮嘱她要好好地活下去。可是如果让她好好活下去的前提,是害了对自己有恩的曹家,那季鸢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好受的。
她此生只爱曹渡,那是她年少时候的救赎,初到曹府她心里有多少的惶恐不安,到后来都是由曹渡悉心陪伴而化解的。她怎么能再委身给其他人呢,与其以后只是面对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那还不如就干净死了。
“你现在熬成这副模样,果真是因为畏惧我的缘故么。怎么,你怕我使诡计害了你夫家,想以死了结了自己吗?”傅骁死死地盯着季鸢,“你想的太简单了。若是本侯看中的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曹家,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准还会让人给你陪葬。”
季鸢的心在往下沉,也许傅骁现在所说的话都是在威胁她,但她可以不信吗?她能用全家人的性命去赌吗?
“所以季鸢,你最好在曹家的这段时间把自己给养好了,若是再这样一副病歪歪的样子,那我就连一日也忍不了,抛开公务直接掳了你去。”傅骁能一直按耐到现在,自然是有他在朝堂上的考量。
之前在西北他曾经迫于情势,不得不活埋了敌军上万人。凶煞之名传到朝廷,震惊了百官。后来他被调到南方执掌水军,长辈们也是想他多做些正事,来洗清他身上的血气。
这次救灾他带着部下亲力亲为,身上背负的名声,随着朝廷派来的官传到了京城那边。傅骁如今也明白了藏拙的道理,从前年轻气势锋芒毕露不要紧,可现在正是宫中夺嫡的关键时候,他须得在江南韬光养晦一些时日。
傅骁心中自有考量,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已经摇摇欲坠的女子,觉得黑脸的火候已经唱到了位,便又微转脸色缓和了语气:“其实夫人也不必如此抗拒本侯,我,并非夫人想象中那样不堪。若不是在下实在思慕夫人,我也断断不会做出这样有伤体面的事情来。”
男人还在她面前笨拙可笑地往自己脸上贴金,季鸢心里只当他在放屁,丝毫没有改变对这混帐的看法。
傅骁拿出了一小盒包装雅致的纸包,打开之后里边是些炮制完美的茶叶。“还记得这是什么吗?这是你替那小丫头买与我的茶叶,这些是今年制好的,那日我便是想着给你先瞧瞧,才等不及地要去找你……还好那日我去找了你,不然靠着你那夫君,你只怕是尸体凉了都没人发现。好了,本侯不喜欢看你给我摆脸子,这些话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不过你还是得承认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对不对?这茶叶品质不错,由我家里供养的茶叶师傅炒制后入口清冽后味无穷,如今在外边可金贵了。多少人来走关系我都没理,只巴巴地给你送来,你就收下吧,喝些到肚里说不定也就能吃下饭食了。”
季鸢看着这包茶叶,便想起了那个过得比她更不容易的女孩麦麦。“麦麦如今怎么样了?她母亲可有好些?”
“嗯,有本侯照料,自然是没什么不好的。你是不知道,在我给了她第一笔银钱的第二日,她那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狗外公就跑了出来,说是要带着小丫头过日子。哼,从前人家过不下去的时候不见他们出来救济,如今家里刚刚添了几床棉被就冒了头。本侯知道你喜欢那小丫头,便把那群狗东西都给赶走了,保证他们不敢再随便过来,你可放心了?”
这些话题也是上次傅骁在骑马出城寻季鸢之时,就已经在心里默默准备好的,只是鬼知道后来会发生那样污糟的事儿,弄得傅侯爷来不及再和佳人斯文谈情,就气得昏头强吻把人吓成如今这样子。
“……此事多谢侯爷了。”抛开人品不谈,季鸢发现傅骁此人做事还是挺稳妥的。
当日她确实有希望傅骁看着买茶之情的份儿上,在她不方便的时候照看麦麦一二,但这些麻烦他人的话她不好说得太直白,但没想到傅骁办得挺好,没有让麦麦好不容易卖茶来的一点点银子又被人抢走。
还有那次两人在马背上不欢而散,当时她泪流满面极其狼狈,最后也是傅骁闷着声让侍从打来水给她梳洗整理。不然恐怕以曹渡的聪明,若是结合了事后吴大全所说的口供,可能会因为季鸢脸上的异样,而对他们两人起疑心。
但这样稍显正面的看法在季鸢心里只划过了一瞬,季鸢很快就再意识到,傅骁能年纪轻轻就走到如今的高位,恐怕也就是靠着他算无遗漏的处事方法。这样家世才能皆不缺的人,若是真的想夺取某一件东西,想要抵抗会有多么艰难。
季鸢知道傅骁不该是个多有善心的人,恐怕帮助麦麦也只是想靠那点善心来自己面前博取好感。等到她想明白过来,依旧心里空空的,仿佛被悬在半空,没有落实的感觉
“这茶出自云山,取名云雾。这些不止是本侯,也是那小丫头托我转交给你的一片心意,你可得给我收好了。”傅骁语气里有些酸酸,他似乎也知道若是单单自己送些东西给季鸢,这女子恐怕会转身就丢掉,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季鸢原本也确实是那么想的,只是后来想着当初自己和麦麦说过对这茶叶感兴趣,恐怕那小丫头也是记在了心里。这茶叶当初被农家百姓随便处理都味道不错,现在落到更专业的抄茶师傅手里,品质确实会更好。
“当初你送了我一卷佛经,如今我便转赠你一块茶饼,也算礼尚往来如何。”
季鸢默默把那茶饼搁置在木桌上,然后傅骁带过来的厨子就已经把中午的饭食摆了出来。今日那厨子过来之前就听从傅骁的命令,提前备好了菜品,现在院子里被傅骁暗自控制住,傅骁是立意要看着季鸢把饭吃下去了。
龙井虾仁,芙蓉酥卷,荷叶叫花鸡,清灼菜心,外加阴米猪肚汤及几味小菜,这次是因为不知晓季鸢的口味,因此刘师傅把自己拿手的菜都做了一遍。
等把所有的菜品都摆上桌,香气扑鼻摆盘精致,刘师傅暗道这席面比着他从前在京城王公贵族家里的也不差什么了。他从前在京城也是名号极响的大厨,现在跟着傅骁在江南也把南方菜系学得有模有样,他觉得这位县令家的夫人应该不会再看不上。
可事实上季鸢看到那桌上的各类荤食,心里还是没提的起一丝胃口,她暗自把脸撇到另外一边,食物浓郁的香味在她闻来还不如山间的野花来得干净舒服。
傅骁下命令道:“吃。”
“我不……”季鸢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傅骁却直接把她拉到了餐桌前坐了下来。季鸢焦急地想起来,但肩膀被男人死死的手摁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