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已做他人妇》煎炸玉兰花

38、第 38 章

　　季鸢不得不面向这桌让她避之不及的菜肴，她知道自己已经得了病症，但那祸源一日不消失，她就食难下咽忧思难断。

　　傅骁撩了衣摆也坐在季鸢旁边，拿起玉著不断给她夹菜。

　　“不要肉……”季鸢小声说道。

　　傅骁瞪她：“你又不是兔子，靠天天嚼两根叶子就能活命了？我让老刘做的大多是清淡滋补的，你好歹吃一些。”

　　季鸢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菜，心里直道为何这人还不离开。她这样大的人了，连曹渡也不曾这样强迫她吃东西，她又不是那不懂事的小儿，就是吃不下去罢了。

　　傅骁是立意要把季鸢这破落身子给养好些了再接回侯府的，他起身给季鸢盛了碗猪肚汤，可一回头就瞧见季鸢红着眼泪水要落不落的样子。

　　“就这样吃不下？”

　　傅骁试探性用汤匙往季鸢嘴边喂汤，可季鸢给出的反应是偏头抚胸狠命地呕吐。

　　“傅骁，你放过我罢。”季鸢的声音愈发磁哑微弱。

　　傅骁听到这句暗含了其他意思的话，沉下脸色把旁边的厨子给禀退，然后凉凉道：“我就这样让你难受么。”

　　“季鸢，其实你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忧思过重成了现在这幅样子吧。”方才季鸢的生理反应不似作伪，傅骁现在终于放下了疑心，知晓了她是真的得了厌食症。“你怎么就这么倔呢季鸢……你要我如何做，才能放弃这作贱自己的念头嗯？只要是你想要的，本侯天南地北都能给你找来，你怎么就不能聪明一回呢！”

　　傅骁步步紧逼，非得从季鸢口中问出她的要求来。最后季鸢才低着头，有气无力地道：“只要侯爷能保证放过妾室，让我能够在曹家有容身之地……这病就能好。”

　　傅骁挑着眉：“你这是在威胁本侯？”

　　“不算威胁，我只是，实话实说。”

　　“这不可能，你换个要求本侯都能给你办了。我知道曹家对你有恩，只有你跟了我，日后曹渡官场上不需京城曹氏也能通达无忧，再者你可有喜欢的衣裳首饰……”

　　季鸢心里闷闷的，不再说话了。傅骁最看不得她这样沉默不语的样子，看着女子低头蹙眉不胜柔弱的样子，他的心不知为何难受得跳了好几下。

　　也罢，以后日子还长，只要人还在，他总有法子把人弄到手。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让她心安，一想到季鸢因为忧俱他的缘故连饭食都吃不下，傅骁嘴里的话不自觉就溜了出去。

　　“从前是我急迫了些，夫人如今有恙，是我的过失。我对夫人拳拳之心不会变，但傅骁在此也给夫人一个保证。以后若非夫人乐意，我必不再强求……”

　　季鸢眼睛一亮，整日蕴含着忧愁的美目此时充满了光彩。“此话当着？”

　　也不知这小女子对自己和丈夫的感情有多大自信，就这样笃定自己的心不会动摇。傅骁看着季鸢信心满满的样子，略略有些心酸。但他还是喜欢看着季鸢这样充满生机的模样，只得梗着脖子把说出去的话说完。

　　“自然，大丈夫一言九鼎，我何必哄骗了你这小女子。你如今只是被眼前的夫妻情谊迷了眼，须知这世间有多少夫妻最终难逃离心离德的下场。日后等你明白了主动走到我身边，那时我自然不需要再强求着你。”

　　“侯爷从前是统领三军的大将军，当知这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道理。只要侯爷不再强求，也不为难我家里人，季鸢自然能很快将身子养好。”

　　傅骁没在院子里待多久，那些被他支出去的仆妇时间长了总要有疑心。季鸢晚上再和回来的曹渡共进晚膳的时候，总算是在曹渡眼巴巴的注视之下，喝完了刘大厨特意又准备党参乌鸡汤。

　　“没想到侯爷家的厨子这样厉害！早知如此我便早些去求他要人，也不至于让阿鸢你难受这些日子。”

　　“嗯，大约是那股劲儿过去了。今日看着这清汤，也不觉得太恶心。”

　　曹渡闻言便兴致勃勃地给季鸢又夹了不少她从前喜爱吃的东西，季鸢看着他有些可爱地忙碌着，含笑着每种菜肴都尝了一小口。然后她便握住了曹渡还要动作的右手，她心头大石堪堪落下，但也不是胃口大开，她这会儿已经饱了。

　　曹渡夹菜夹得真有些意犹未尽：“你难得开胃肯多吃下东西……”

　　“进舟，我真的吃不下了……过犹不及，我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不必太着急。”

　　“是是是，你才刚刚好，吃得多了反倒难克化。”

　　曹渡很快就想明白过来，晚上夫妻两个相拥着睡在床上。黑暗中曹渡的手不含情.欲地在季鸢身上游曳。“阿鸢，你瘦了好多。”

　　“我知道，进舟，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你知道就要赶快把身子养回来才是，不然为夫抱着都不如从前香软，夜里都睡不好觉。”

　　季鸢洗浴的时候，确实是发觉自己除了脸全身都细瘦了一圈，尤其是腰间愈发盈盈不堪一握。但其实没有曹渡说得这么夸张，这些夜晚曹渡心里都十分不安，必得把她紧紧搂在怀中才能睡着。

　　自从季鸢逐渐恢复胃口，曹渡每日去公中的脸色都要好上一些。傅骁偶尔在旁边见了，也能通过曹渡脸上的神情看出季鸢在后宅里的情况。

　　看来她真的是视自己如洪水猛兽了，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他的承诺，便不再像之前那样吃不下东西。

　　傅骁心里确实不大是滋味，可很快便将都心事放在了这次公事上面。

　　江淮向来是朝廷粮仓，可从前修筑的大坝在这次水灾之后已经彻底损坏不能再用。朝堂上边给傅骁发布了新的任命，他的三万水军里要抽出三千人，带领江淮境内的劳役修坝。

　　修坝乃是功在千秋利国利民的好事，若是他把这事办好了，再加上家族里的人的运作，从前那些人故意给他抹黑的名声便能救回来甚至还能再上一层，彻底稳固自己在南方的权势。傅骁接管水军也有快一年了，他是背着兵功去的，从前还率领过千军万马，如今他在军中的威望很高。

　　本来这类事务是属于文官来做的，但朝堂现在各派林立，谁也不想让对方在这次修坝的事情里得到好处，因此便把还处在中立立场的傅骁接过这好事。

　　曹渡在基层干过几年，傅骁抛开个人原因，是很欣赏他的才能的。这也是他不想立马和人撕破脸的缘故，在这样要紧的时候，这样老实的下官总比那些挺着肚子肥头大耳的更好用。

　　这日他们好不容易等到最大的一个泄洪口挖通，剩余积攒在低洼地区的水也彻底流入大海。这段时间的灾民也都陆陆续续放回家里去了，傅骁身边带着工部的水利工匠，还有曹渡等一干地方官员，开始乘船换骑马勘测地形。

　　除了总坝，他们还要修筑各条分渠至各乡县，这图纸必须他们这些人反反复复商议才行。

　　傅骁带着手底下的这群文官，发现没过多久，他们又开始为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开始争执不休，这个说要把水渠往东偏修两里地，那个说犯了忌讳要绕开他曲氏的祖坟足足五里地才行。

　　傅骁觉得头疼，留下他们停在原地争执，点了看上去最安静的曹渡和他出去。

　　“大人不必烦扰，这次修渠建坝上边是全权交由大人说了算。那些人一贯都是那样，不值得见怪。”

　　傅骁鼻腔里哼了一声，虽然知道这是个肥差，但嘴里晓不得还要谦虚两句，“这便是朝堂指派我这个粗人过来干这事的缘故了。”

　　“大人说笑了，京城傅家世代书香，大人乃大儒之后，十四岁中举名动京华，如何是粗人。”

　　“你知道得还算清楚……噢，本侯倒是忘了，进舟你当年年少高中探花，想来风光无限之下，也听了我这点细枝末节的小事。好了先让他们吵会儿，你随本侯再去工匠那边瞧瞧。这事本侯就听那些大师的，该是如何，便是如何。”

　　“大人英明。”

　　曹渡适时地夸赞道，毕竟他也不是什么新人了，刻意拍须遛马的丑态他做不来，但投其所好让自己上官舒心是再不能少了的。若是像之前那群自私的一样，完全只看自己的利益而轻视了傅骁的心意，恐怕以后不会落得多好的结果。

　　他们两人带着侍从来到一群撸起官袍身上已经布满泥点子的中年人身边，工部也算是六部之中油水最少的部门，里面的下层官员给大家的印象都是群不知变通却心思纯挚的“老古板”。

　　经过了先前的那群惯会钻营的，傅骁对于这群兢兢业业的老实人很是礼遇。南方虽然主要地势平阔，但也不是一座山都没有。再加上有些地方土质地形问题，这些都会影响修渠的路线。

　　傅骁和曹渡一直亲力亲为地跟着几个留着山羊胡子的水利大师后边，时不时指着新绘的地图请教几句，都没有分心注意点他们前方的一颗老树。

　　直到最后，不知是谁大声喊了一句“当心！”等到曹渡再抬头时只见那颗很上了年头的老树根部断裂，硕大繁茂的枝叶树干正朝着他们这群人倒过来。

　　曹渡心惊之余极力向旁边撤开，最后只被树枝的分桠划伤了脸。但很快他想起了那些比他年纪还有大更移动不便的水利官。糟糕，那些人才是这次修建水利最要紧的人物，若是有个什么万一可就糟糕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