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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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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曹渡亲自驱车把季鸢送到了离白水县城百里之外的雾山半山腰上的慈明庵。
这座尼姑庵和曹渡的老家邻县隔得也不远,他们小时候也来过几次。雾山山体不高,身上常年被雾气弥漫,由此得名。
这座尼姑庵建筑风格是典型的南方风格,灰墙黑瓦依山而建,坐落在高低各处一草一木皆看着舒心。里边又因为常有供奉香火进项,因此布置都十分不错。
“今天你不是还要带着几个县丞捕头下乡查看农田么,我在这里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不急,待我将你安排好了再回去。”曹渡却握住季鸢的手不放,不舍道。
家里的母亲正是狂郁暴烈的阶段,曹渡又身上担着官府的任命,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季鸢身边照看着,因此只能将爱人送到这清静无害的地方来暂避段日子。
季鸢回握了他一下:“之前我府里,就已经全安排好了的。现在是七月末,八月份我也得出去义诊。进舟,你不必太过自责,我总是要出来做事的。”
“嗯,这几日你先把伤养好。然后再去义诊知不知道?天气越发热了,切莫让手上染上炎症。”
季鸢哪怕自己学过医书,也没有打端曹渡对自己的殷切嘱咐。两人并肩来到庵中,主持静非带着庵里其余数十名尼姑前来拜见县令。
一众尼姑们也不愁生计,能够安心研究经文修炼,一个个也修得慈眉善目和蔼可亲极了。
“诸位师傅不必多礼,内子素喜佛法,如今便要在贵刹叨扰些时日了。”
曹渡抬抬手,身后的小厮连忙拿出一个盒子,走到主持师太面前打开,露出里面一连排白银。
“这些是我的一点信奉香火钱,还望师太笑纳。”
静非主持没有推拒,让自己身边的一个年轻小尼接过。然后又喊了另外一个比在场所有女子都要高壮不少的女尼出来。
“这位是清慧,往日里是学了些功夫在身上的,便由她来贴身保护夫人安危。”
曹渡点点头,他已经格外派遣了一队捕快在雾山山脚下巡视,但尼姑庵里那些大男人总不好长期待着,只好就近择上一位会武的女尼来贴身保全季鸢的安全。
曹渡这会儿认真地打量了面前这个女尼,见她双眼清澈不闪不避,又看她脸上是健康的小麦肤色,容貌虽普通,但不乏坚毅,应该是从小练武风吹日晒惯了的。
曹渡很快就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满意地和住持师傅点了点头。再和季鸢凑近嘱咐几句,才下山。
季鸢这次出府就带了一个令梅过来,如今再加上个清慧。她见其他女尼还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处不敢动作,便浅浅地笑道:“众位师傅请自行离去吧,我让这位清慧小师傅带着去厢房就成了。”
住持静非怕季鸢待会儿住不惯得罪,临走前又加了一句:“山中凡事简陋,还望夫人不要见怪。”
季鸢也向这位老迈却慈祥的住持躬了一下:“来之前我也知晓这些的,住持不必担心。”
随即季鸢等到其他的女尼都去诵经干活离去了,才从令梅手中分担过来一个包袱,三人缓缓走去了后边香客暂居的客房。
慈明庵也算是这周遭最为出名的女庵了,每年会有不少求子的夫人前来进香祈福。人一多自然进项也多,因此庵里的建筑条件其实并不差。
季鸢静静地跟着清慧往庵里走去,每过一处清慧就干巴巴地给她解释一句。
“这里是中殿,诵经的,”
“这里是斋堂,食饭的。”
“这里是侧门,进山砍柴去的。”
“好了,这里就是夫人住的地方了。”终于走到一排外面是黄墙的屋子前,清慧指着最里面也最大的那一间说道。
季鸢走进去一看,这里明显被人提前打扫过,桌子椅子上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灰尘。房间里的床和柜子都保存良好,里墙上还有一扇不大不小正合适的窗户。
季鸢挺满意的:“这里很好,待会儿劳你替我谢谢住持。”
清慧点头嗯了一声,“我住的房间在隔壁,你要出门或有事便叫我。”说完这位冷傲的小尼姑便离开了客房。
这间客房面积挺大,里边的床足够季鸢和令梅两个睡了。令梅简单的把行李都先归置到衣柜里,然后扶着季鸢坐下。
“这位清慧小师太有些脾气。”令梅道,“也不知是她对我们有什么意见不是。”
季鸢笑道:“怎么会。大概这位小师傅从小练武,又不曾多与外边的人接触,才不大喜欢说话的。她既然是进舟派来照顾我的,那你一定要与她好好相处,知不知道?”
“自然了,不过就算没有她,我也能将夫人你照顾的好好的!”令梅拍拍胸口说道。
但此话一出,没过两日她就病倒了,原因是吃不大惯庵里全素没有一滴油水的饭食,再加上有些不适应山里的天气。
季鸢是把活泼可爱的令梅当自己半个妹妹对待的,因此很心疼她过来和自己受了这样的苦楚。等到令梅。病好了一些的时候,季鸢便给了她一些铜钱,让她偶尔下山去打打牙祭。
令梅这小丫头也颇为仗义,每次都还捎带一点吃食回来,悄悄拉着季鸢出了小侧门,在外边吃上一些。季鸢被偷偷摸摸给自己塞吃食的小丫头给感动到,哪怕她不馋也会吃上好几口。
又过了两天,等手背上的烫伤彻底不影响动作了,季鸢便和令梅说道:“我的手已经全好了,今日我便下山,去给附近村落的百姓义诊。以后我俩都在外边吃,你也不必特意给我带回来了。”
“夫人,我也随你下山。”清慧推开门说道。
季鸢点点头,雾山脚下就是金沙镇,另外一边靠着淮江最大的支流金沙河。因此金沙镇境内建造的水坞很多,来往人员也十分复杂,确实需要有人贴身保护。
季鸢从前在川西在每年的八月也会进行义诊。她家在京城被抄时,自己才九岁,又是个娇养在规格之内的千金大小姐,当年抄家之后,季鸢受了刺激很多事情都记得不大清楚了。
但她的父母亲族被问斩的日子她记得,全部都是在八月里死去的。还有一小部分女眷被罚流放,缺也不出八月就死在了途中。
她现在还是罪臣之女,连去寺庙里给自己父母亲人每人点一盏长明灯都不稳妥,坟墓是衣冠冢也不能刻有姓名生平。每年义诊也算是季鸢告慰天上父母之灵,给他们积攒一些福报。
季鸢开始义诊没两年,只治一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常见病,现在医术精深了一些,又对于女子妇科方面的疾症有了些研究。
季鸢在临时搭建的义棚里边坐诊,令梅给她打下手,女尼清慧这靠着她的浑然强大的气势和武力维护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