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重（二）宴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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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宁京都，作为大渊皇城，热闹自是不必说。这股热闹，将夏季衬着愈发炎热。
八岁的李云琊，正身无分文的漫步街头，热闹的卖艺团瞧了一波又一波；有趣的手工玩物摸了一个又一个；色香味俱全的美食馋了一碗又一碗。在肚子极度抗议之下，他无奈地伸了伸懒腰，顶着烈日随处走到一株柏树临靠的墙角边庇荫。
这处墙边正好凸起两层石阶，瞧着倒干净，他“唉”了声，便坐了下去。
街道鼎沸之声渐渐没入，这一刻，他莫名觉得此处墙隅过分安静，犹如心里一块沉闷的东西飘落在轻柔的云层那般，飘飘悠悠。直到隔着数步远的小孩那恶狠狠的眼神朝他直直瞪来，这气氛才有所改变。
“看什么看！”小孩吼了一声，整个人看上去脏兮兮的，好在衣服破得没有他的眼神狠，头发乱糟糟，脚边躺着一只空碗。乍一看，是个年纪相仿的小乞丐蹲坐石阶上，手中正捧着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大口啃食着。
李云琊歪斜着脑袋枕在搭于膝盖骨的手掌上，凝目细细观察小孩的样子，轻轻笑问：“喂，小家伙，包子怎么来的？”
小乞丐敲了敲身旁的空碗，气呼呼道：“当然是买的！不是偷的！”
呃……他真没那个意思。起初只是猜想，或许是哪个摊主小二仁心赏了这小乞丐，故而才会有此一问，说不定自己也能前去领个来裹裹腹。
“好的好的，买的买的。”李云琊偷偷吞咽下馋馋的口水，轻点着头无奈笑着。片刻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他又开口道：“你……还这么小怎么……你的父母呢？”
闻言，小乞丐口含肉包，身子稍稍一滞，随即又不动声色地开始细细啃食起来，轻描淡写道：“被异兽吃了。”
李云琊双目一怔：“异兽？那是什么？”这世上竟有这种生物存在？还能吃人？很厉害么？他心中不禁吃了一惊，满腹的疑问毫不掩饰得表现在了稚嫩的面容上。
小乞丐像看白痴似的白了他一眼，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打岔道：“你不也是出来乞讨的！笑话谁呢！”待他自顾吃完了一个包子，就听空气中一道极其响亮的“咕咕”声响起。
李云琊揉揉肚子，扫了眼小孩手中还剩下的最后一个肉包，又低头看下自己的衣服，没好气地说：“那我讨得比你体面。”
小乞丐微微挑起双眉，觑了一眼，缓步挪了过来，握着仅剩的那个包子，在他眼前得意地晃了晃，语气颇为欠揍：“欸，想吃吗？”
李云琊作为十八岁的穿越者，并且在这世上坚强地活了八年，禀着不与小屁孩计较的“大人”准则，十分礼貌地微笑回道：“我没钱。”
“这样啊……”小乞丐神色有些失望，略思考了番，又靠近了些，垂眸盯着李云琊的衣襟，又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破衣衫，斜起一边嘴角，挑眉笑道：“换换？”
作为有轻微洁癖的人来说，李云琊瞧着那一身沾满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污垢还带着点异味的破衣衫，下意识便想拒绝，只是这头还没摇，心念转而一动，眼神瞥向小乞丐手中被油纸裹着的热包子，在肚子极度抗议之下，一咬牙重重地点头道：“换！”
就这样，两人麻利地交换了衣服。小乞丐仿佛穿了身崭新衣裳——实则也是裹了一身的泥但没有破洞，欢快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忽尔，小乞丐眼眸微溜，作为允诺递出去的包子被他蓦地收回，快速将包子一掰两断，又极快地塞入口中，才将剩下的那半甩到了李云琊怀中。
“……”李云琊正忍着全身不适穿好了衣服，冷不丁被小乞丐这招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得一愣，慌忙兜住差点滚落下去的半个包子，失笑道：“可真会做生意啊！”
小乞丐大笑两声，拾起地上的破碗，向外边跑边道：“答应换，又没说换多大的！”
李云琊无奈地摇了摇头，朝外喊道：“喂，去哪儿？”
“开工！”小乞丐跑到路口停了下来，转身抬了抬手中的碗，“要一起吗？”
李云琊将那一半，准确说只有一小口的包子嚼咽下去，指着碗道：“没有工具，不去了。”
小乞丐“嘁”了声，便涌进了街道乌泱泱的人潮中去了。
李云琊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破衣衫，稍将其敞开一些，不由长叹了一口气，悠悠走出这片角落，继续在京都繁华的街道漫无目的逛了起来。
不知走了多少条街，日头愈发地晒，火笼似的，许是小乞丐这身衣服破洞太多，倒也没出多少汗。直到身后传出震天整齐的脚踏马蹄声，令他不由惊出了些许汗！
“让开！”
“转过来！”
“啊！干什么！”
“不是！继续找！”
街道行人不时有人好奇望着，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他们在找谁？”
“找人？这阵势我看是抓人吧？难道是抓逃狱的犯人？”
“你看他们只盯着小孩抓。”
“啧啧，阵仗还真是大……看样子犯了很大的事啊！”
“谁说不是呢，瞧这样子出动了有一营禁军了罢。”
李云琊英气的小脸拧了起来，“啧”了声，身后军队的脚步声已在逼近，他悄悄回首一看，来人还真是不少！思虑间，李云琊心下一急，调头就跑，也不知自己窜的是哪条街，略显冷清，他便一头往其中一间半敞着的店门里扎了进去。
这时，正在堂屋里擦着桌子的店小二一眼发现了他，立时竖目叉腰赶骂道：“欸欸欸！哪来的臭乞丐！滚出去！”
门口的禁军已开始积聚起来，显然有人瞥见过他的身影，大有往里寻人的架势，李云琊凝眉一惊，不顾那小二骂骂咧咧，抬腿穿过厅堂就往后门方向狂奔而去！
见状，小二先是一愣，旋即甩下抹布追来，口中骂道：“死乞丐，给我站住！竟是来抢东西的！站住往哪儿跑呢！”
抢东西？刚一进来除了看到这个脾气臭臭的店小二，屋子里啥都没有抢个屁啊！李云琊心里刚想翻个白眼，无语一声，忽然就被眼前这一盘盘的美食给馋顿了脚步。
原来自己不小心跑进了后厨，眼前这些看着美味十足的肉食，确实谈得上是个好东西，值得一抢。顿时他的眼里直冒金星……貌似忘了外面还有追兵一事，李云琊盯着美食已是垂涎欲滴，恰恰这一怔愣空隙，便给身后追来的小二抓个正着，刚巧衣领被狠狠拽住，一位老头端着碗肉走来厉声喝止道：“放手！他还是个孩子。”
小二理直气壮喊道：“孩子也不能进来偷抢！”
李云琊辩解道：“你哪只眼看见我偷了抢了？”
“你个臭乞丐往后厨跑得飞快，不就是来抢吃的！”
“……”爷是来躲追兵的！但他没有说出口。
“放开吧，我是掌柜，这店还是我说了算，”老头沉声一令，眼神打量了下他破烂不堪的衣着，和那张与衣着极度不符的干净面容，顿了顿朝他摇摇手，“小孩，你过来。”
小二虽不乐意，却也只能听话地松开了手，李云琊也听话地挪了过去。
“是不是与父母走散了？可怜的孩子……给，吃吧。”老头将那碗肉端到他手里，眉目慈祥，语调柔和，“吃完了就去京都府衙报案，官老爷会助你寻亲，安置于你，万不可再行偷窃之事，将来寻着父母，他们会伤心的。”
“……”李云琊接过瓷碗，这手刚要抓起一块肉，便被掌柜老头突如其来的关心好意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掌柜！！！”还未等他想好措辞，小二已是不满地咆哮了起来，“这都多少日子没开张了，您还给这小乞丐吃，再这么下去咱们自个儿都要饿死了！”
掌柜老头不甚在意地挥手道：“饿死也饿不到你，赶紧出去擦桌子去，万一客人来了都没人招待，去去去。”
小二吐了口气，似有无奈，继而瞪了眼李云琊，便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李云琊将手中那块肉放入口中嚼咽下去，微笑有礼道：“谢谢掌柜爷爷。”老头乐呵呵笑了，眼里盈盈泛着一丝水光。
“唔——好香啊！掌柜爷爷这是什么肉，这么好吃！”李云琊接连几块下肚，两眼放光地称赞道。
老头喜笑道：“烧鸡，京都老余牌烧鸡，我亲自烤的哦。”
“唔……老余烧鸡。”李云琊点着头，微笑道：“我记住了。”
突然，去而复返的小二人未到，喊声震起：“掌柜啊，快出去看看吧！官爷要问话！”
闻言，李云琊立马放下瓷碗，在后厨里寻了个矮木架子，小身板呲溜地就钻了进去。
余老头心头一凛，安抚道：“别怕，待我出去看看。”没过多久，出去看看的余老头便回来了，“出来吧，官爷走了。”
李云琊狐疑地探出头看了眼外面，老头直接问道：“孩子，你可是偷了他人吃食或是什么，惹了官兵？”
余老头瞧着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叹了口气道：“父母不在身侧管教，才会如此，怪不得你……既然得罪了官府，那以后就在我这里帮着打扫，挣一口吃食吧，切莫再去做这等之事。”
李云琊眨了眨眼，迟疑地道：“掌柜爷爷您为何……？”
“爷爷以前，也有个乖巧的孙儿，如果当年……”余老头上前将他慢慢拉了出来，温柔地摸摸他的头发，“如今也有你这般大了。”
“当年？怎么了？”
“唉，都怪我啊……”老头揉了揉微微湿润的眼眶，“如果当时没有带着他出去采买，没有在那异兽袭击我之时推开他，他也不会坠崖而死。因这事，孩子爹妈也一直埋冤我，都是我造的孽，怪我啊……”
“爷爷别难过，生死有命，这一切都是定数。”李云琊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位已有半数白发的老人，想了想，最终义正辞严地道：“将来，我定会斩除异兽，替您孙儿报仇，让大渊百姓安居乐业，不受这些害人的异兽所侵扰！”
余老头欣慰地笑了起来：“孩子你想修仙？”
李云琊故作懵懂的神情：“不可以吗？”
余老头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可以，可以……好，好，好。”
而后，他便以拜师修仙为由婉拒了余老头留他在此的好意，拜别离去。临走前，李云琊从灶台中取了些许黑炭，往脸上胡乱涂抹了几下，如此这般脏兮兮的模样，果然令他顺利地躲过了禁军。
随后，他问着路人，方摸清了天宁城门的位置，绕着街道走走停停，斜阳西下，才算是瞧见了那雄伟的城门角楼，不过目测还是与其有段距离。
定了定神，李云琊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迈向城门。虽说是为了安慰余老头所言修仙之论，但到底心里还是没底的，修仙，修仙，修何种仙？怎样的仙？大渊天下两制，他并不清楚何为修仙，只因八年来，都没见过传闻中会飞来飞去的仙人。所以，他要先去寻找仙人！
思考中，忽闻得敞亮的吆喝声传来，不由打断了他的思绪。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拉音托调的嗓子嚷得李云琊双耳痒痒的，他忍不住掏了掏耳朵，再循声一扫，发现吆喝的小贩离他极近，小贩手上正拿着一根草木架子，上面分散插着两串孤零零的、红彤彤的糖葫芦。
八年来，现代世界的记忆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此刻，眼前的冰糖葫芦不禁让他忆起父亲和大哥，那时他也是这般岁数，小吃街的糖葫芦亦是这般大颗，做法多样，有洒芝麻的，有裹水果的，整天忙得不见人的父亲，有一日竟抽了空陪他逛闹市，买了一串最传统简单的递给他，就如眼前这两串冰糖葫芦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他们却处在了永无交集的两个世界。
也许是李云琊的视线太过热烈专注，左右吆喝的小贩不由朝他瞥眼过来，皱眉喝道：“臭乞丐，滚远点，别影响老子做生意！”
一声怒喝令他醒了醒神，李云琊心中突感不豫，想起那个死了爹妈到处流浪的小乞丐，不平地道：“乞丐怎么了？乞丐吃你的了？此路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还就待这儿了！”
“嘿！你这臭乞丐！”小贩当即板下脸来，一掌将他推搡出去，冷冷嗤道：“没钱买就识相地滚远点！没娘养的东西！”
没娘养的东西……
这几个字如同根根尖刺扎在心口，两世他都无法体会母爱，这无疑触其逆鳞。他被推的踉跄两步，继而怒目一瞪，上前指着小贩警告道：“嘴巴放干净点！”
此时的小贩也想不明白，一个小乞丐而已，脾性竟这么大，以为骂个两句便会识相离开，不曾想还跟自己杠上了，他本就因着生活所迫，心中郁结。眼看天将要黑了，最后两串卖完就能回去歇着，这下想都不想抬手便招呼过去，李云琊八岁的小身板一闪不及，硬生生挨了一掌被打趴在地，身材微壮的小贩接而就势将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脸颊上，引得一阵痛感立时袭来！
李云琊当即咬牙，怒目挣扎，这时，周围三三两两看客围了上来，有几个看不下去的开口道：“哎呀，别欺负小乞丐啊。”
小贩大声道：“臭乞丐偷抢糖葫芦，我还打不得了！”
“你他妈的！”李云琊当下怒火中烧，“啊！”岂料，小贩一脚朝小肚使劲踹了过来，疼得他蜷缩在了地上，直冒冷汗。
待他揉了揉肚子，缓过那阵最疼的感受之时，便见小贩打上瘾似的又想再来一脚。毕竟是有一身外家功夫，第一下不慎防备遭其偷袭，诚然是不可能再让其得逞，他便暗自聚神，右掌撑地，欲要向后旋转身体躲避，一道冷冽的寒风在这个时候倏然侵袭而来，使得小贩不禁甩落下草木架子，大惊失色地叫喊着，众人捂嘴惊呼，纷纷仰首注视——那小贩整个身体一瞬腾空高高倒挂而下，白色的灵力正紧紧缚在他的周身。
“啊啊啊！！！放我下来！！！救、救、救命啊啊啊！！！”小贩面色惊恐在上空扑棱大叫不止，因倒挂的姿势，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更显狰狞，引来路过百姓好奇的注目。
李云琊疑惑地眨了眨眼，身姿轻松一起，毫无方才狼狈之态，随而展目四下，扫了两圈，将视线怔怔落在了离他不远的一处人群之中。
人群中，小少年一身鸢尾白衣，精美的银白宝剑被他横在身前，能见周身灵力隐隐晃着，离得近的百姓经受不住纷纷向后退步，不一会儿，他的周围便空出了一圈。
李云琊轻轻挑眉，眼底闪烁着一抹浓厚的兴趣之味，眉眼渐渐染上笑意，朝小少年奔来，“多谢小仙相救！”
林君澜淡淡朝他一望，面无表情地轻轻颔首。
上空的小贩悲惨嗷叫一声高过一声，李云琊真担心再这样下去定会将追兵引来，抬手朝上指了指，道：“小仙还是把他放下来吧，实在太吵啦……”
林君澜一挥苍祭，撤下灵力，小贩立刻背部朝地从空中摔了下来，“哎哟哎哟”嚎了两声，渐渐止息朝林君澜惊恐地望来，象这般欺软怕硬之辈，还未等李云琊开口，便已自顾起身急急地拨开人群朝外逃了出去。
这方热闹没有了，周遭的群众自也三三两两的散去了，街道逐渐恢复流动，不再聚在他们的周围。李云琊不由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时，林君澜从地上的草木架子上取下两串冰糖葫芦，递到了他的眼前。
李云琊微微一怔，不太确定地指着自己问道：“给我？”
林君澜点点头，“你没有偷抢，我看到了。”
李云琊讪讪笑着接过其中一串，感激地道：“多谢了，你也吃啊。”
“都给你。”林君澜自顾将剩下的那串强塞到李云琊手中，便转身离去。
“诶？等等我！”李云琊一手各拿着一串，快速地左右齐开狼吞虎咽，紧紧跟在林君澜身后小跑了起来。
“唔……等、等我……”将最后一口糖葫芦吞下，李云琊轻轻打了个嗝，追着道：“喂，漂亮小仙！走那么快干嘛？”
闻言，林君澜迈着的脚步不易察觉的一顿，随后更加大踏步的向前走。
“欸？怎么不理我呀？漂亮小仙？”李云琊围在林君澜身侧，感兴趣地朝苍祭望了又望，自顾叽叽喳喳个不停，“漂亮小仙，你手上拿着的剑，是不是传说中可以踩在上面飞来飞去的那种？那，你会飞吗？”
稍顿了顿，他又继续道：“呃唔……我今年八岁，你呢？嗯……看你年纪应该没有比我大很多吧，那你岂不是从小就学修仙了？哇，好厉害啊！……漂亮小仙理理我呗？”
终于，林君澜停下了脚步，无声地叹了口气，从袖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极小的黑色药丸，看向眼前一身破烂衣衫、脸颊沾满泥污只能看到眉眼的小乞丐，缓缓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李云琊接过小药丸捻在手指间，稍稍抬起仰首细看，不解地问道。
“灵丹，可治内伤。”
李云琊心中微微一动，将小药丸甩进嘴里，就着口水吞了下去，笑着道：“谢谢你，漂亮小仙！”
林君澜对他这个称呼甚觉怪异，漂亮的俊眉微微一抖，继而又恢复面无表情地对他道：“别再跟着。”
“……”李云琊不由心想：“难道说为了不让我跟着，才给的这颗灵丹？”
还未待他想好怎么接话，林君澜似察觉到了什么，侧过身子，摊出掌心，暗暗运灵，须臾，一只灵鸢飞落到了掌心之中，随即幻化成一串文字：小九，不得已打扰你的生辰家宴，速速回阁，过后补偿。初空字
林君澜快速收拳向空中一挥，灵力幻化的文字瞬间消散不见。
因为动作极快，李云琊只捕捉到金色的灵光一闪一闪，便消失空中，不由心中好奇心起，只是他的话还未从齿中蹦出，林君澜已然大踏步往城门口方向行去，动作中略显焦急。
见状，李云琊双眼微微睁大，下意识追了上来，向前伸出手想拽住漂亮小仙的左肩衣衫，没成想他这一拽，不小心拽下了那条随风飘至他掌心的蓝白鸢尾发带，刹那间，连同簪发的银色圆冠也被扯下滚落到了地上。
一头青丝当即如瀑而下。
“你！”林君澜惊而返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已是盛怒，绷着唇线逼近李云琊，将他手上还在愣愣拽着的发带狠狠地夺了回来，粗喘着气，双唇翕动许久，却不再说什么，瞪了瞪这个得寸进尺的小乞丐，随即御出苍祭，头也不回地飞过城楼，小小的白色身影渐渐消失在了远处。
许是不知这位漂亮小仙突然的变脸，李云琊显得有些错愕，待他回神过来之时，这位漂亮小仙已经不见了身影，他不由心中郁郁，“我又不是故意的，怎么就生气了？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感慨之余，李云琊无奈地嘟了嘟嘴，上前几步捡起地上那只银色圆冠，忽察觉到了什么，紧了紧手中的发冠，朝城外的方向轻轻地道：“后会无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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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琊将自己从回忆中抽回，快速用发带束了一把高马尾，顿觉清爽，便也不做多想了。
他刚刚扯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心里那股异样又涌了上来：“他竟然请我吃肉……难不成这一早上他下山买肉去了？”
“怎么了？”林君澜见他咬着鸡腿发愣半晌，忍不住询问，“不好吃？”
“好吃好吃！多谢夜无君盛情款待！”李云琊发自内心感谢了一番，又道：“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你知道吗，说起这烧鸡，还属京都荣华街老余铺子家的最有味道。”
嚼了几口，他叹道：“这口味，真的可以跟余老头的手艺有的一比了……等等，夜无君，这烧鸡你不会是去京都买回来的吧？”
然而，林君澜这默认的态度，让李云琊不由得再次生出诡异：“看他这样子，莫非……认出我了？诚然如此，打死不认，赶紧溜走，能奈我何！”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重（二）宴遇
